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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婚夜,婆婆往我被窝里塞了个裸男 新婚夜婆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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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婆婆宋美华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把一杯滚烫的茶泼在我脸上。
我记得很清楚,那杯茶是上好的大红袍,泡了三道,温度至少八十五度。茶水顺着我的脸颊淌下来,烫红了一片皮肤,浸湿了我身上那件她口中“上不得台面”的婚纱。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我站在顾家老宅的正厅里,四周是顾家上百口亲戚和商界名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脸上那片迅速泛红的烫伤上。
“一个戏子,也配进我顾家的门?”
宋美华的声音不高,却恰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穿着墨绿色暗纹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轻蔑。那神态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爬进宴席的蟑螂,厌恶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仿佛她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把我捻死。
我没动。
茶水顺着我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细微的声响。我慢慢抬起手,用指尖擦掉脸上的茶渍,然后——
笑了。
“妈,您这茶泼得不够烫。”我把沾着茶水的指尖在婚纱上随意蹭了蹭,“下次换滚油,我脸皮厚,不怕。”
宋美华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我太熟悉的、猎物胆敢反抗时的兴奋与暴怒交织的光。上辈子我在精神病院待了八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在权威受到挑战时的典型应激反应。
对,我上辈子是个心理医生。专门和精神科最棘手的那类病人打交道。反社会人格、控制狂、偏执狂、妄想症——越疯的,我越有兴趣。
后来我死了。怎么死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活了,活在了一个叫沈知意的女孩身上。这个女孩二十一岁,有一个重病的妹妹,和一份与顾家大少爷顾衍深的婚约。冲喜婚约。
顾家需要一个人丁兴旺的好彩头,我需要三百万给妹妹做手术。各取所需,童叟无欺。
我嫁进顾家,不是为了当受气包。
宋美华显然不这么想。
“好一张利嘴。”她冷笑了一声,转身面向宾客,声音忽然变得哀婉,“各位都看见了,我顾家娶进门的,就是这么个目无尊长的东西。我这个当婆婆的,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说着,她眼眶一红。
那演技,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宾客们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有几个顾家的旁支亲戚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咬了农夫的蛇。
我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男人身上。
顾衍深。
我的新婚丈夫。
他靠在太师椅里,修长的手指松松搭在扶手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黑色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肤色冷白,五官深刻得像是刀削出来的,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弧度都锋利得能割人。
满堂闹剧,他始终一言不发。
甚至在宋美华泼茶的时候,他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顾家的顾总,商界闻名的冷面阎王,据说是整个A城最不能惹的人物之一。手腕狠辣,心思深沉,六亲不认。
此刻他看着我的眼神,和看他母亲的眼神一样——淡漠,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在看一件不甚满意、但暂时还能凑合用的商品。
我冲他笑了一下。
他微微眯了眯眼。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我的眼睛。眯眼,唇角收紧,瞳孔轻微收缩——是警惕,也是兴趣。
有趣。
传说中冷漠无情的顾总,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漠不关心。
婚礼草草收场。我被佣人领进新房的时候,脸上的烫伤还没处理。
房间很大,是顾家老宅东边最大的一间。红木家具,龙凤喜烛,大红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窗上贴着双喜字,桌上摆着花生红枣莲子桂圆——寓意早生贵子的那套老规矩,一样不少。
布置得倒是喜庆,可惜处处透着一股阴冷。
我把婚纱脱下来,换上一件吊带睡裙。镜子里的女孩皮肤很白,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态。脸上的烫伤红了一片,倒像是故意打的腮红,平添几分妖冶。
我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这张属于沈知意的脸,然后拿起桌上的喜秤,在手里掂了掂。
铜制的,沉甸甸的,手感不错。
这时候,门开了。
不是顾衍深。
是两个膀大腰圆的佣人,架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走进来,二话不说把他往我床上一推。
男人大概二十出头,长相俊俏,身材精壮,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的眼神迷离,呼吸急促,整个人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在被褥上扭动,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被下药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杆喜秤。
宋美华最后走进来。
她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睡袍,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卸了妆的脸显出几分老态,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个猎人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才会有的光。
“沈知意。”她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说,如果衍深看到你新婚之夜和别的男人滚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我看着她,没说话。
“顾家容不下不干不净的女人。”宋美华慢慢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个意识模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明天一早,我会带衍深来‘捉奸’。到时候,你这张利嘴,怕是说不清了。”
她转身要走。
“妈。”
我叫住她。
宋美华回头。
我冲她笑了笑,然后举起手里的喜秤,对准床上的男人——
狠狠砸了下去。
不是砸人。是砸在他脑袋旁边的枕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铜制的喜秤砸在荞麦枕上,震得整个床都晃了晃。枕头被砸出一个凹陷,棉布发出撕裂的声响。床上的男人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抖,迷离的眼神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宋美华的脸色变了。
“您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把喜秤收回来,在掌心里拍了拍,“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越想看我出丑,我越要让她失望。”
我走向门口。
宋美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个本能反应让我很满意。恐惧,是所有控制狂内心深处最熟悉的情感。她们用控制他人来掩盖自己的恐惧,但一旦遇到真正的压迫感,她们比谁都怂得快。
我在她面前站定,比她高半个头。我低下头看她,保持着那个微笑。
“妈,您想玩,我陪您玩。”我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但有一点我得提前跟您说清楚——”
我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我专治疯批。”
宋美华的脸白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她很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带着两个佣人走了。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她把门从外面锁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喜秤,又回头看了看床上那个还在难受得扭动的男人。
一个被下了药的男人。一扇被锁住的门。一个明天一早就会来捉奸的婆婆。
这局,布置得不算高明,但够狠。
如果我是普通的二十一岁女孩,今晚要么被这个男人糟蹋,要么跳窗逃走——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无论哪种结果,明天一早我都会身败名裂,被顾家扫地出门。
可惜,宋美华算错了一件事。
我上辈子在精神病院待了八年,什么样的疯批没见过?她这点手段,在我眼里充其量就是个初级班的水平。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三楼的夜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桂花的甜香。我往下看了看,外墙上有装饰用的凸出线条和空调外机支架,对于攀岩爱好者来说,这结构足够爬上爬下三个来回了。
但我没有爬窗。
我关上窗户,走回床边,低头看着那个男人。
他被药物折磨得不轻,浑身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发出破碎的呻吟。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我那一下砸枕头,把他从药物导致的半昏迷状态中震醒了几分。
“能听见我说话吗?”我问。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被下了什么药,知道吗?”
他摇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不知道……她……她给我喝了一杯水……”
“什么时候?”
“一个……一个小时前……”
我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颈侧的脉搏。瞳孔放大,心率过快,皮肤潮红,意识模糊但尚未完全丧失,伴有明显的生理反应——典型的□□类兴奋剂症状,大概率是某种□□物和中枢神经兴奋剂的混合物。
剂量不小,但没有生命危险。
“能走路吗?”
他尝试着动了动腿,然后痛苦地摇头。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浴室,接了一盆冷水。
然后走回来,整盆泼在他脸上。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打湿了床单和被子。他的眼神彻底清明了。
“清醒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哆嗦了一下:“你……”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手里还拿着那杆喜秤,“第一,你叫什么名字?第二,你和我婆婆是什么关系?第三,她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干这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我叫陆衍。”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但语气已经平稳下来,“我是……宋女士找来的人。她答应给我五十万。”
“五十万。”我笑了一声,“我值五十万,也不算便宜。”
陆衍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你不怕?”
“怕什么?怕你?”我把喜秤在手里转了个圈,“你现在站都站不稳,我能怕你?”
他噎了一下。
“再说了,”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也是拿钱办事,我不为难你。不过——”
我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他被我突然的靠近弄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五十万就让你干这种事,你的命也太不值钱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不轻不重,“我给你一个机会,赚一百万。”
陆衍愣住了。
“我婆婆让你演一出戏,你演。”我直起身,“但剧本得改改。”
我把改过的剧本跟他说了一遍。
陆衍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他问。
“确定。”
“她会疯的。”
“我知道。”我笑了,“我等的就是她疯。”
半小时后。
宋美华的卧室在二楼最东边,比我和顾衍深的新房还要大上一圈。我站在她门外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顾家老宅的佣人被宋美华提前支走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都在楼下,没人会来打扰她的“好戏”。
我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宋美华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听到门响,以为是佣人来送夜宵,头也没回:“放桌上就行。”
我把门关上,反锁。
落锁的声音让她转过头来。
看到是我的那一刻,她手里的化妆棉掉在了桌上。
“你——”
“妈。”我笑着走过去,“您的剧本出了点问题。”
宋美华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门口,又看向窗户,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带那个男人一起来。
“别紧张。”我在她床边坐下,很自然地翘起腿,“陆衍走了。”
“走了?”
“嗯,我让他走的。”我从睡裙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指间转了转,“不过走之前,他跟我说了不少有意思的事。”
宋美华的脸彻底白了。
那个U盘是我从陆衍那里拿到的。里面存着他和宋美华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还有一段录音——是宋美华亲自打电话给他交代“任务”时的通话录音。
陆衍不傻。干这种事的人,都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你想怎么样?”宋美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妈,您别怕。”我把U盘收回去,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要是想害您,这东西现在已经在顾衍深手里了。”
宋美华死死盯着我,呼吸急促。
“我来找您,是想跟您做一笔交易。”我站起来,慢慢走向她,“您以后别再往我被窝里塞人,也别在我饭菜里动手脚,更别在顾衍深面前演戏哭诉。”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给您机会。”我在她面前站定,伸手帮她理了理滑到肩头的睡袍领口,动作温柔得像一个孝顺的儿媳,“妈,您玩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宋美华浑身僵住了。
我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很轻:“我知道您为什么这么恨我。不是因为我是戏子,不是因为我不配进顾家的门——”
我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是因为我嫁给了顾衍深。”
宋美华的瞳孔剧烈收缩。
“您守了三十年的顾家,您亲手养大的儿子,您控制了一辈子的东西——忽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堂而皇之地住进来,成了顾家的少奶奶。”我一字一顿,“您怕了。”
“闭嘴!”
宋美华猛地推开我,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涨得通红。她的优雅、她的从容、她端了三十年的贵妇架子,在这一刻全部碎裂。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我二十岁嫁进顾家,三十年被那个老东西折磨得生不如死!我熬走了他,熬走了原配,熬走了一切挡我路的人!顾家是我的!衍深也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她吼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通红,像是要把三十年的怨毒全部倾泻出来。
我静静地看着她。
典型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合并创伤后应激障碍。长期受虐经历导致的病态控制欲,将儿子视为所有物,将儿媳视为入侵者。情绪失控时会出现暴力倾向和被害妄想——和她的心理侧写一模一样。
“妈。”我的声音很平静,“您病了。”
宋美华愣住了。
“病得很重。”我往前走了一步,“但能治。”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紧不慢,三下。
“母亲。”
是顾衍深的声音。低沉的,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
宋美华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门口,又看向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这副样子不能被儿子看到——妆卸了一半,眼睛通红,头发散乱,活像一个疯婆子。
“母亲,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的声音顿了顿,“还有沈知意。”
我和宋美华同时僵住了。
“开门。”
两个字的命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宋美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了咬牙,快步走向门口。她经过梳妆台的时候顺手抓起粉扑在脸上按了两下,又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打开了门。
顾衍深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领口敞开,露出精瘦但线条分明的胸膛。暖黄色的廊灯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那双本就深不见底的眼睛更显得幽沉。
他的目光越过宋美华,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宋美华和我都没想到的事。
他走进来,径直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力道不轻。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新婚夜。”他的声音很轻,拇指在我的下颌线上缓缓摩挲,“我的新娘不在新房里等我,跑到我母亲的卧室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宋美华立刻抓住机会,声音颤抖着说:“衍深,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她——她疯了!她半夜闯进我房间威胁我!你看看她干的好事!”
顾衍深没看她。
他始终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怀疑,而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比想象中更有趣时的玩味。
“我在问你话。”他说。
我笑了。
“顾总。”我抬起手,覆上他捏着我下巴的那只手,指尖沿着他的手背慢慢滑过,“您母亲往咱们新房里塞了个裸男,这事儿,您知道吗?”
顾衍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美华的脸刷地白了。
“衍深,她胡说!她——”
“陆衍。”我打断她,报出一个名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举到顾衍深眼前,“二十三岁,职业模特,您母亲花五十万雇的人。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全在这里面。”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宋美华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顾衍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松开了我的下巴,接过U盘,在指间转了转。
“我知道。”
我瞳孔微缩。
他说的不是“我知道了”,是“我知道”——现在时。意思是,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宋美华也愣住了。
顾衍深转过身,看向他的母亲。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淡漠到近乎冷酷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母亲。”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往我床上塞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宋美华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梳妆台上。粉盒滚落在地,摔出一地白末。
“衍深……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顾衍深把U盘收进睡袍口袋,“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转身,拉住我的手腕,把我往门外带。
他的手很大,指骨分明,握在我手腕上的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我被他拽着穿过走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睡裙的下摆在大步流星间翻飞。
“顾衍深。”我叫他的名字。
他没停。
“顾衍深!”
他猛地停下来,转身,把我推在走廊的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我闷哼一声。他欺身而上,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走廊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那双眼睛终于不再是淡漠的——里面有暴怒,有欲望,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危险的疯狂。
“沈知意。”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鼻尖,呼吸灼热得惊人,“你以为你嫁进来是来当少奶奶的?”
他的手从我的腰向上移动,指腹隔着薄薄的睡裙描过我的肋骨。
“你是我买来的。”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三百万,你妹妹的命。这个价钱,够买你一辈子听话。”
我笑了。
在他钳制住我的姿势里,在昏暗的走廊里,在被推到墙上的被动里——我笑了。
“顾总。”我抬起手,摸上他的脸。
他被我这个动作弄得微微一顿。
“您母亲给我下药塞男人的时候,您说您知道。”我的指尖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慢慢滑到喉结,感受到他吞咽时那块软骨的滚动,“那您知道我为什么能全身而退吗?”
他没说话。
我的手继续向下,落在他的胸口。隔着真丝睡袍,我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比正常人快了至少二十下。
“因为,”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我比您母亲疯多了。”
我猛地发力,反身将他推在墙上。
他被我推得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那双眼睛里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惊讶。
我双手撑在他胸口,踮起脚尖,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顾衍深,您听好了。”我的声音很轻,很慢,一字一顿,“我不是您买来的。三百万,是顾家请我进门的门票。至于进来以后怎么玩——”
我扯开他睡袍的系带。
真丝面料滑落,露出他精瘦的胸膛和腹肌。他的皮肤很白,锁骨线条漂亮得像一件艺术品。我伸手按在他胸口,感受到掌心下那颗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由我说了算。”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又看向我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顾衍深笑。不是商业场合的假笑,不是面对媒体时的客套笑容,而是一种真正的、从眼底蔓延开的笑——危险的,兴奋的,疯到骨子里的笑。
他一把扣住我的后颈,把我拉向他。
“沈知意。”他的额头抵上我的额头,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的另一只手扯掉了我睡裙的肩带。
薄薄的布料从肩膀滑落,露出大片锁骨和肩头的皮肤。走廊里微凉的空气激得我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的手从我的后颈滑到肩膀,指腹摩挲着那根细细的锁骨,力道时轻时重,像是在丈量一件终于提起他兴趣的藏品。
“从今天起——”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垂,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灌进耳膜,“你是我顾衍深的。”
他咬住了我的耳垂。
不是调情的轻咬,是真的用力。尖锐的疼痛从耳垂蔓延开来,我闷哼一声,指甲掐进他胸口的皮肤。
他松开牙齿,用舌尖舔过那个齿痕。
“疼吗?”他问。
“不够。”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声笑闷在胸腔里,带着低沉的震动传过来,像是某种野兽在享用猎物前发出的满足的呼噜声。
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对上他那双已经被某种暗沉情绪完全吞没的眼睛。走廊里的壁灯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光影,像两簇幽暗的火。
他抱着我走过长长的走廊,踢开新房的门。
床上的水渍还在——我泼陆衍的那盆冷水。被子湿了大半,龙凤喜烛烧了一半,火光摇曳。
他把我扔在床上。
冷水浸透的被子贴着后背,冰凉刺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覆上来,双手撑在我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湿透的睡裙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每一道曲线。他的目光从我的脸向下移动,缓慢的,仔细的,像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然后他低下头,吻落在我的锁骨上。
不是刚才咬耳垂的凶狠,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触碰。嘴唇贴上锁骨凹陷处的那一小片皮肤,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感受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沈知意。”他叫我的名字,嘴唇贴着我的锁骨,声音震动通过骨骼传过来,酥麻得像过了电。
“嗯?”
“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
龙凤喜烛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冷硬的眼睛照出几分近乎温柔的错觉。
“第一个让我觉得——”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下颌线,声音低下去,“这婚,没白结。”
我伸手扯住他睡袍的领子,把他拉下来。
“顾衍深。”我贴着他的嘴唇说,“你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就是娶了我。”
他吻下来。
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循序渐进的缠绵——是撕咬。
他的牙齿磕在我的下唇上,舌尖抵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意味。我尝到了铁锈味,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我的。他的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扣住我的后脑,把我固定在他想要的角度,加深这个吻。
我回应了他。
指甲划过他的后背,留下十道红痕。他闷哼一声,吻得更狠了。
龙凤喜烛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床帐的纱帘被他一把扯下来,轻飘飘地落下来,罩住了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纱帘很薄,透过那层朦胧的红纱,烛光变得暧昧而迷离,把一切都镀上一层妖冶的绯色。
他的吻从嘴唇向下移动。下颌、脖颈、锁骨、肩膀。每一处都留下或轻或重的齿痕,像是在往一件属于他的物品上刻下印记。
“顾衍深。”我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拉起来。
他的嘴唇上沾着血迹——我嘴唇上的。昏暗的烛光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情绪。不是温柔,不是爱意,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你疯了。”我说。
“彼此彼此。”
他重新低下头。
窗外的桂花香被夜风吹进来,和屋内龙凤喜烛燃烧的气味搅在一起。顾家老宅的东厢房里,大红的喜被被揉成一团,纱帐散落一地,水渍洇湿的床单上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汗水。
门没关严。
走廊尽头,一道暗红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宋美华站在那里,看着那扇虚掩的门,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响。她的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卸了一半妆的脸上,眼泪冲花了残留的粉底,露出底下沟壑纵横的皮肤。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黑暗的东西。
她转身,无声无息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是我。”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应答声。
“帮我查一个人。”宋美华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近乎诡异,“沈知意。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从哪里来,做过什么,有什么把柄——”
她顿了顿。
“还有她那个妹妹,住在哪家医院。”
挂断电话后,她慢慢走到窗边,看向东厢房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烛光透过窗纸,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暧昧的红。
宋美华伸出手,指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对准那片红光。
“沈知意。”她轻声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你以为你赢了?”
她收回手,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
“游戏才刚开始。”
东厢房里,龙凤喜烛终于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簇火苗跳了跳,然后熄灭了。
黑暗中,顾衍深的手从背后环过来,扣住我的腰,把我拉进他怀里。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心跳声透过骨骼传过来,终于不再那么急促,变得沉稳而有力。
“沈知意。”他在黑暗中叫我的名字。
“嗯。”
“明天开始,小心她。”
他没说“她”是谁。我们心知肚明。
我翻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看见他眼睛里的微光。
“顾衍深。”我伸手摸上他的脸,“你是在担心我吗?”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咬了一下我的指尖。
“不是担心。”他说,“是提醒。你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任何人动我的东西——包括我母亲。”
“占有欲过强,是一种心理疾病。”我说,“建议治疗。”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沈医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贴着我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打算怎么治我?”
我没回答。
窗外的月光终于穿透云层,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冷白的光。我躺在这个危险的、疯到骨子里的男人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映出的花纹。
明天,宋美华会做什么?
她会查我。查沈知意的过去,查我的妹妹,查一切能用来威胁我的把柄。
但她查不到的。
因为这具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灵魂。
上辈子我在精神病院被关了八年,和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灵魂打交道。反社会人格的连环杀手,偏执型精神分裂的妄想症患者,边缘型人格障碍的自毁者——每一个都比宋美华疯十倍。
我治过他们。也输过。输的那次,我死了。
所以这一世,我不会再输。
我把脸埋进顾衍深的颈窝。他的皮肤很烫,带着沐浴露残留的冷冽香气,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顾衍深。”
“嗯。”
“你和你妈,谁更疯?”
他没回答。但我感觉到他收紧了搂在我腰上的手臂,把我箍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