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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恐怖片的那种经典情节 不可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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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什么形像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
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侍奉它,因为我耶和华你的神,是忌邪的神。恨我的,我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
——————————《出埃及记》(十诫?第二诫)
一.
一切始于祖父在乡下买下那尊不该买的雕像。
那是一尊木质的圣母抱孩像,披着长袍的圣母低着头,紧紧抱着圣子,两人的轮廓几乎融为一体。雕像大小适中,刚好可以让人捧在手心,摸上去却有些凉,即使正值最炎热的八月,它也仿若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西瓜一样,保持着丝丝寒意。
“也许真有什么神力嘞,至少可以驱散炎热呵呵呵。”祖父由此也时常把雕像拿来把玩抚摸,吃饭的时候也乐滋滋的拿在手里,没少炫耀这个精致的纪念品。
安娜一家不信神,他们这个小镇都是这样。虽然家里贴着耶稣摆着十字架,但却没有称得上虔诚的信徒,多是一种习惯。这个小雕像来自祖父旅游去的度假村,当地宗教气氛很是浓厚,祖父想着带点纪念品,就在当地的教堂周边买了这样一尊雕像。
年仅九岁的安娜看看祖父,他乐呵呵的,总是严肃的脸在拿起雕像的时候就会笑出褶子,眼神陶醉,手也止不住的抚摸那个小物件。安娜又看看雕像,圣母的脸完全埋在怀中抱着的孩子怀里,只能看到被修女袍覆盖的后脑勺,上面有一块深棕色的色斑。
“那个孩子不会难受吗?”安娜问哥哥乔,她觉得自己要是被抱得那么紧肯定也会难受吧,被贴在怀里,脸都露不出来。
乔说也许是母亲对孩子的保护欲。他们的姐姐妮可说,是因为激素的原因才对小孩关爱有加,等激素消退就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寄生虫了。
祖父的脸色阴沉下来,训斥了妮可一句,她不屑地回到房间,餐盘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过。
寄生虫。这个词是他们的母亲对妮可大吼出来的。
“你们就是一群不知感恩的寄生虫,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父亲挪用公款进了监狱,母亲支撑了半年将孩子丢在祖父母家,临走时的这句话宣告了亲子关系的破裂,也使曾经乖巧的孩子叛逆起来。
安娜则是盯着圣母头顶那块色斑,恍然觉得那块斑似乎移动了一下。
二.
妮可怀孕了。
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但这不是最令祖父母生气的,而是妮可大喊大叫着否认着这件事,她说自己一直很注意性行为的安全,而且绝不会不负责任地带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
安娜觉得姐姐说的话很成熟,明明她才成年不久。
可是医院的诊断和B超也不容质疑,谁曾想检查腹痛居然会看到一个婴儿的阴影呢。妮可想到自己玩笑说不会是胃癌吧,此刻觉得比起怀孕也许胃癌也不是什么坏消息。
祖父母是保守的人,对这样未婚先孕的行为无法忍受,和妮可的争吵震得安娜耳朵痛。她抱着黑猫玩偶站在楼梯下安静地听,想到了母亲将他们送到这里时,也是这样和祖父母大吵一架。
直到哥哥乔黑着脸过来,捂着安娜的耳朵,大喊着叫他们都安静,回响整个房子的咒骂声才一时停歇。
不知何时放置在桌子上的雕像啪一下滚落到地上,安娜看到圣母头上的色斑裂开蛋碎裂一样的纹路,在一转眼又消失不见。
祂曾经说:生死在舌头的权下。轻慢父母的,必受咒诅。
“啊!”妮可突然小声惊叫,她捂着嘴,其中有血流出来。祖父母也顾不得尴尬和气闷,连忙上前关心,哥哥乔捂着安娜的眼睛。
在视线被完全遮挡前,安娜看见姐姐的舌头上鼓起了一个大脓包,乳白色的,霸占了三分之一的舌面。
这一晚,安娜做了梦,梦里四处漆黑一片,渺远空旷的黑暗里只有啵的一声,像是谁打开了罐子,然后是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和一阵距离很近的甜香。
是蜂蜜吗?
安娜醒来后想,最近一向不嗜甜的她忽然爱上了甜品,尤其钟爱抱着罐子挖蜂蜜吃。
“蜂蜜好甜,好香......”祖母问她的时候,安娜是这样说的。
好饿。
三.
祖父死了。
此时正入秋季,祖母在早晨醒来,摇晃了几下祖父发觉他已没有声息。
虽说两人都已经年过七十,但昨日还能去和老约翰一起钓鱼的老伴骤然离世,祖母还是难过又吃惊。
死亡或许是人类永远无法习惯的事。
祖母很快联系了殡仪馆,坚强起来安慰孩子们。
姐姐妮可已经不上学了,终日闷在自己的房间里,此刻也没有下来。哥哥乔没什么表情,他看着窗外不知想些什么。安娜则悄悄溜到祖父母的房门口,半信半疑地看着躺在卧室的祖父,疑心他是死是活。
为什么祖父的被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像是活人在动呢?
但饥饿驱使她离开,趁大家没注意,安娜爬上灶台,望着紧缩的壁橱。她最近越发贪吃,祖母为了她不蛀牙想尽办法,最后只好把东西都锁在壁橱最高一层。
安娜眼巴巴地盯着壁橱,没多久歪头做出聆听的姿势,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对她耳语。
客厅里,哥哥乔首先发现安静的小妹不见了,他绕了一圈来到厨房。只见妹妹捧着玻璃罐子,用手贪婪的掏出蜂蜜吃,壁橱的锁掉落在地上。
“安娜?”乔有些谨慎地问询。
他总觉得家里的气氛最近怪怪的,姐姐莫名怀孕,祖父一反常态开朗许多,自己乖巧的妹妹总是控制不住吃甜食的欲望。
“你是怎么拿到蜂蜜的,安娜。”
“啊!”安娜这才发觉自己行为上的无礼,她舔舐干净手上每一滴蜜液,对着身侧微微低头,像个小淑女。
她说:“谢谢妈妈。”
乔揉了揉眼睛,厨房里除了妹妹,谁也没有。
四.
祖母的墙上多了一道裂缝。
她是听见有什么东西碾压石粒的声音才醒来的,想要打开灯,手指按着按钮啪嗒啪嗒,好几下白炽灯都没有应声亮起。
无奈只好借着月亮的微光,从抽屉翻腾出一根蜡烛。
火光噌的一声亮起,照在祖母皱巴巴的脸庞,她循着声音往墙边看去。
那墙角竟有一条裂缝——那裂缝窄长,不似一日能出现的,但她住了三十年可从未注意过它的存在。
墙缝里似有什么还在爬动,砖石的粉末还簌簌地往下掉。祖母以为是老鼠,凑近却看见鸡蛋大的昆虫复眼。
“啊!”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床上倒,却靠上了什么绵软的物体。
那是祖父。
他不知何时端坐在床上,身上起满了大大小小的浓白色肉瘤,祖母被吓得不轻,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去。却忽的一下被祖父枯槁的手狠狠掐住腰身,他睁开眼,那对像是熟过头的葡萄的眼睛从眼眶鼓起来,死死地盯着她。
随后那眼睛爆裂开来,汁液溅了祖母满脸。
她猛然惊醒,惊魂未定地喘息着,连忙打开灯去看墙上是否有裂隙,却注意到床头出现了那座雕像。
那座随祖父下葬的雕像。
木头雕刻的圣母此刻微微抬头,露出一半的眼睛,似是嗤笑的表情。
五.
莫雷提神父来到安娜家里的时候,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他是个胖子,爱吃奶油卷,总是带着宽容的微笑。乔急匆匆地去找他,莫雷提还有心思像他传教,说你比你那顽固的祖父要好不少,他一听教堂要交什一税就再也没有给自己开门过。
就算他走到屋子里,亲眼看见一病不起的祖母,疯疯癫癫的姐姐,他也还在笑,说:“我们蒙受圣子的福音,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恶魔是一瓶圣水和虔诚的心治不了的”。
他把圣水洒在木像上,却看见那透明的水流下变成了血。
“神、神父!”乔惊恐地后退两步,被这眼前的变化吓得不行。他找神父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若不是家里出了许多古怪的事,他或许一辈子也没有进入教堂的意愿。直到眼前的事彻底让他世界观崩坏,他喃喃地叫着神父,六神无主。
莫雷蒂神父却没有回话,并不是他不想。
只是因为他的舌头在嘴里烂掉了,上面被腐蚀了一样露出细密的孔洞。他跪下来,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指甲嵌进皮肤里,试图把什么东西拽出来。最后只在自己的脖子上挖出了十条血槽,神父跪倒的方向刚好是那座木像。
他嘶哑地喊了一声然后倒下去,死了。
六.
乔在这短短的半年经历了很多事。
先是祖父离世,然后是姐姐被腹腔里的虫群冲破了肚皮,祖母也没能熬过最后的驱魔仪式,睁着眼睛不甘地去世。
而那座导致一切的雕像也被教廷的使者带走。
拉杜尔,那位沉默干瘦的神父这样称呼它,据说是蜂群的恶魔。
乔没有心思去听神父的讲解,他满心的恐惧和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一家,我们做错了什么?
“邪异不可沾染,并不是你们做错了什么。”不善言辞的老人干巴巴地试图安慰接连失去亲人的少年,最后看着他通红落泪的眼睛只好收声。
等把这尊雕像送回教廷,或许可以帮两个孩子找找合适的领养家庭。乔今年都还未满十五,更别说妹妹安娜了,老人不觉得放两个孩子苦苦支撑是什么好主意。
这么想着,他忽然想到那个小姑娘,从驱魔仪式开始,似乎就不见踪影了。
“安娜......”乔忽然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瞪大了眼睛看向从厨房走出来的妹妹。
老人第一眼就看见小女孩手里攥着那个本该在封印箱里的雕像。
那尊圣母抱子雕像,此刻已经完全抬起了头颅。
乔这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温婉悲悯的圣母像。雕像头部的色斑此时已经展露原形,那是一对森然的复眼,而它那僵硬的姿态也不是怀抱,是猎食。
雕像头部裂开细密的缝隙,露出尖锐的口器,正死死咀嚼着怀中圣子的脸庞,襁褓中的孩子早已经面目全非。
“不好!” 拉杜尔神父脸色骤然大变,他口中厉声喝出恶魔的名讳,试图驱邪: “杜拉尔!蜂巢之主,我以代牧者的权柄命令你——!”
安娜勾起不符合她年龄的阴冷笑容,说:“太晚了。”
下一秒,整个房子都被无形的寒冷笼罩了。
乔双脚猛地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漂浮在半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牢牢攥住。
那股可怖的力量,拧住他的四肢骤然发力,硬生生向内拧转,肘关节承受不住恐怖的扭力,像折断一节萝卜,被硬生生掰断。凄厉的尖叫从乔口中爆发而出,可惨叫声没能持续多久,就变成呜咽,那乳白色的卵也在他口中生出。
安娜静静立在原地,眼底流出石油似的焦黑液体,顺着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滴砸落在地板上。正如她听到过的声音,像是蜂蜜从木勺边缘缓缓坠下。
滴答。
滴答。
宅院里紧接着响起闷响、惨叫...纷乱交织,很快所有的声音都被寂寥的夜空吞没,一切重归寂静。
七.
你在城里必受咒诅,在田间也必受咒诅。
杜拉尔在吞噬完乔的血肉时就意识到一件事:这条血脉还没有断尽。
它能感觉到微弱的联系,那点生命的搏动,远在大洋的另一端。
饿。
于是安娜的躯壳化作飞鸟,化作游鱼,因为那生命流淌在血里,恶魔需要家系全部的血来重塑肉身。
一天又一夜,它已经出现在东方的码头。
空气潮湿,弥漫着金属和柴油的气味,凌晨的码头静悄悄的,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女孩从突兀地在这里走着。
“哪来的小洋鬼子?”
一个懒洋洋的少女蹲在拉杜尔面前,流里流气的,还穿着校服应该是学生,手里却拿着一根烟,开口就是蔑称。
小女孩稚嫩的童颜上,骤然浮现出残忍轻蔑的笑意。
待深奥的事从黑暗中彰显,便会使死荫显为光明。
是让这个家伙被虫卵寄生,被抽干而死;还是用幻觉引诱她杀戮亲近之人,再让她痛苦地清醒;又或者让使徒直接将其啃食干净......
它不在乎凡人如何,面见它者,唯有一死。
拉杜尔手一挥,那眼前的少女便被生生折裂,筋骨寸断,皮肉撕裂,让她的内脏翻涌,血肉模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少女摇头晃脑地走近,拉杜尔发觉,她指间根本不是香烟,不过是做成香烟外形的水果硬糖,被她漫不经心地咬在唇边。
“问你话呢,小洋鬼子,西边的鬼来我们这干什么?”
话音落地,恶魔惊觉自己四肢僵硬,浑身被一股厚重的力量禁锢。这不同与圣光的力量它前所未见,所有的权能被压制封禁。
“教廷的人死光了吗?”
恶魔此刻只能控制自己的嘴勉强蹦出一句话:
“HOLY SHIT!”
而后久违的,它居然感到一阵灼痛,然后是粘稠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就像蜂蜜从勺子上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