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蛀颜花2 不会吧,这 ...
-
秋风瑟瑟,秋雨绵绵。
宋盈星抽空采了一簇菊花准备带到后山去。
走过山门前,她看见宋言武跪在山门前为妹妹求着情,脑袋都已经磕破了。也不知跪了多久。
她欲上前询问一二,苏绰英却突然从后面出来把她拉走了。
宋盈星垂着手里的花,也垂着脑袋。
苏绰英知她心软,也看出她心里的犹豫和自责,于是说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阿星,你不必自责。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你,这一世她在青原山的时候就该死了。况且她这次犯下的孽太大,即便是你亲自去跟师姐求情,她死罪能饶,也活罪难逃。”
宋盈星依然心思沉重,拿着花往后山走去。
她将白菊带到了术春尸体所在的山洞中。
只见术春的尸体上已爬满青苔,而青苔上长出了一个黄绿色小芽。
尸体上长出的生机,这就是蛀颜花的最后一种解法。
她脸上惊喜之色渐渐褪去。
事到如今,这蛀颜花解与不解对宋莹星还重要吗?
她紧接着来到关押宋莹星的地方。
只见她疯疯傻傻,形容枯槁,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见到宋盈星后,她探出头来,两只浑浊的眼睛直盯着宋盈星,佝偻着走过来,颤颤巍巍摸上宋盈星的脸。
开满肉球花的脸上现出泪痕,她痴望着,“你是谁?长得好漂亮!我喜欢你的模样。”
宋盈星一时哑然,心中被心痛胀满,捂着心口逃走了。
另一边,沈闻卿处。
路不羁和苏绰英不约而同找过来。他俩进到屋中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沈闻卿倒是先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我师父刚传过来的书,里面有关于术春的记载,要不要看看?”
这几日一直不受沈闻卿待见的路不羁将这视作对他们二人的邀请,于是忙说着,“要要要。”
沈闻卿翻开书念着,路不羁则是把自己带着巴掌印的脸小心往那边凑着,偏要一起看。
“术春者,千年椿兽修炼而成。传闻术春一族曾受到过诅咒,其修炼所化人形皆是形容丑陋不堪,令人触目心惊。”
“术春死,而草木生。每一只术春的尸体腐烂后,方圆十里,草木葱茏。而他的心则化为一颗种子,破尸发芽,七月生长,七月开花,七月结果,七月落实。落实多为奇毒蛀颜花之种,种之于人体,……可令人容颜烂毁。”
“蛀颜花者,解法有四:一则在花开之前杀死下药之人;二则中毒者对着术春真容献上真心一吻;三则换脸,时限七日;四则术春感受到真心死后尸身腐烂所长之花实,即为蛀颜花之解药,服之不仅恢复容颜,且青春不老。”
路不羁拍桌叹气,“这术春是死了,但谁知道他死之前有没有感受到什么真心啊?谁会对他有真心呢?蛀颜花又怪又毒,这解法更是一个比一个怪,一个比一个毒。”
苏绰英沉默不语。
“术春感受到真心死后结出来的种子可以让人青春永驻,却永远无法让自己摆脱诅咒。也是何其可悲……”沈闻卿继续念下去,看有无记载苏绰英当初的脸是怎么变回来的方法。
“术春天生丑鄙,若是有人心甘情愿与其换脸,则此生把脸换回的方法只有一个,即有人愿对此人献上真心一吻。”
路不羁哽到,“怎么又是真心一吻,这术春还真是执着……哦……所以你们那天就是因为这样才恢复的!”路不羁手指老铁树,一脸坏笑。
沈闻卿:“那……现在术春虽然死了,尸体就在后山。但并无法确定最后从他尸体上长出来的是毒药还是解药了?只怕又是一株新的蛀颜花……”
路不羁点点头,苏绰英一言不发,心绪已经不平。
路不羁拿过书翻翻,继续念到:“当有人对与术春换脸者献上真心一吻后,术春若可触其脸,便可感受到亲吻瞬间的感受与真心……”
沈路二人齐齐看向苏绰英,只见他脸色铁青,跟吃了苍蝇似的。
“……这丑东西!”苏绰英阴沉着一张脸,如鲠在喉,伸手过去一把抢来这小册子就要撕掉。
沈闻卿忙将书抢过来护住,“师弟。这书上的记载甚是珍贵。除了术春,还有别的妖兽呢。我都还没好好看完。况且我们藏书阁被烧毁多时,正需要此类书籍。师弟……不可逞一时之快。”
路不羁挡在前面帮着按住苏绰英,“冷静!冷静!他已经死了,已经结种子去了。算了吧,啊,算了吧。”
“可恶至极!”苏绰英一拳打到桌上,咬牙切齿,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此事你们万不能告诉阿星,免得她恶心。书也不可让她看到,若要收录进藏书阁,便当禁书处置。”
沈路二人齐齐点头,苏绰英夺门而出。
路不羁忽然想起自己来的正事,沉吟片刻,正欲开口,却被沈闻卿推了出去,道,“你快去看着他,我担心他想不开去拿术春的尸体撒气了。”
“这家伙……不会吧,这么不稳重?”
路不羁边说边追了上去。
不过万幸这苏绰英并没有往后山而去,而是去了建到一半的小木屋,埋头苦干起来。
路不羁远远看着,哭笑不得,转身离去。
没走多远,他便不自觉走到了山门前,来到跪在那里的宋言武身边。
宋言武见到他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向他磕头,求他救救自己的妹妹。
路不羁将他壮硕的身子艰难扶起,告诉他下山去,准备好两辆马车。
他方才去找沈闻卿便是想要替宋莹星求情的,现在只能先斩后奏了。
路不羁和爷爷曾蒙过宋莹星祖父的恩情,就此便还了吧。
夜间,他准备先去后山用锁妖囊收好术春的尸体,却远远看见苏绰英拿着铲子和麻袋往后山走去。
他惊呆了眼,忙上前夺过苏绰英手里的铲子,“你这未免也……不至于。留着有用呢。”
苏绰英:“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是来帮你的。你去救人吧,我去帮你把这东西带出来。”
路不羁:“拿铲子铲,麻袋装啊?”
苏绰英:“不然呢?”
路不羁:“你现在真是变成一个农夫、木匠了。得仔细点儿,不然解药给你铲没了。不过……你真是要帮我?你不是最想宋莹星——我说那个……你不是最想她死的嘛?”
苏绰英:“她和阿星之间总归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不想阿星因此背上包袱。只能愧对师门了……”
路不羁拍拍他的肩头,“我也是……少不了让阿卿生气一场。”
“知道我会生气,知道愧对师门,你们还要这样做?”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两人齐齐回头,只见沈闻卿和宋盈星走了过来。
沈闻卿走过来一手拿起路不羁手上的铁铲,一手拿起苏绰英手上的麻袋,统统扔到地上,冷冷说到,“你们一个两个,想要救人,就非得骗我瞒我,用偷鸡摸狗的方式嘛!就不能像阿星那样到我面前告诉我吗!”
“阿卿……”
“师姐……”
“别叫我!你们想做的事,我允了。把人送下山之后,苏绰英和我一起到义堂领罪受罚,向死去的几位师弟悔罪。而你……”沈闻卿看向路不羁,“下山去吧,不要再上首阳山了。”
“什么?你此言何意?”秋雨打在路不羁脸上。
“我说得很清楚了。你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我会封锁山门,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
“阿卿——”路不羁伸手拉住沈闻卿的胳膊,却被她甩开了,只留下一个冷冷的背影。
宋盈星过来拍在他湿冷的肩头,“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这里的事情,我和苏绰英去办就行了。”
路不羁看了看二人,扔了一个锁妖囊给苏绰英,叫他用这个装别用麻袋,随即迎着秋雨追过去了。
宋盈星欲往后山,却被苏绰英拦住,让她先去关押宋莹星的地方等着他。
宋盈星照做。可当她过来的时候,却听见黑灯瞎火的屋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传来一下宋莹星受惊的声音。
她抄起东西赶进去,却见是路不羁将人打晕了背在背上。
“你怎么来了?沈姐姐那儿都解决好了?”
“回来再说,我先走了。”
说罢,他旋风一般朝山门跑去。
宋盈星心中感叹:“腿功果然是一流的啊。跟安了风火轮儿似的。”
很快,苏绰英用锁妖囊装着术春的尸体过来了,宋盈星便让他跟着送下去了。自己则是去看望沈闻卿。
沈闻卿许久才打开房门,眼眶泛红,白皙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一开门见到她便忍不住抱了上去。
她进到屋里问了个清楚,原来沈闻卿是知道了路不羁和宋莹星有过婚约的事情,而路不羁一直没有解释,还偷偷从首阳山把人偷走。
沈闻卿当他是护送着宋莹星一起回宋州城了,她便当作从未结识过此人。
宋盈星解释了她所知的婚约详情。
陪着坐了一会儿后,宋盈星眼看半个时辰就要到了,于是出去寻人。
没想到苏绰英都已经回来到义堂跪下领罚了,还是不见路不羁的身影。
难不成这路不羁还真是要送佛送到西?
她跑回沈闻卿的院中,却看见路不羁伫立在门口。
暖黄的屋外,路不羁伸手一把抹去脸上的雨雾。
他爽朗笑道:“沈姑娘方才说半个时辰后,封锁山门,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现在时间到了,看来我路某是出不去,只能借宿在山上了。请姑娘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