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愤恨 你终于来了 ...
-
红叶黄花秋意浓。
虽然现在天时已进入了凄风苦雨的深秋,但对苏绰英来说,显然这些个秋日远胜过春朝,整日心上脸上都是晴天。
除了魔骨及生辰宴那日相关的事情,他几乎不再参与门派事务,每天不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跟母亲在一起。一切美好得像梦一样。
首阳派的一应修行他已经不做了,而是开始找了片空地自己盖房子。
那一片土里的荠菜发得茂盛,成片生长。
但不到两天便被宋盈星采摘干净用来包馄饨了,这天她便跟着小师妹阿宁一起在山里四处乱找。
偶有门中师弟们过来想要帮苏绰英的忙,都被他打发走了,既是不想耽误师弟们修行,也是想要自己一点一点筑出这个新的小家来。
唯独一人要来帮忙他不会阻拦,就是路不羁。路不羁几日前做戏做到底,将苏母认作了干娘,一直嚷嚷着这房子将来得有他的一间房。
这日,路不羁过来帮他。两人闲聊时说到了另一边院子的那个宋莹星。
路不羁虽信任于他,但难免要说两句他对于那个宋家大小姐未免太过苛责,避之如洪水猛兽。
上山这么些日子了,毕竟宋盈星也是担了许久宋家小姐的名头,他竟愣是非不让她去探望宋言武一二。宋盈星只悄悄成功去过一次。
路不羁轻咳两声,“我说,你要不把他们院子外那两个师弟撤了吧,这像什么样子。他们虽不是客人,但也不是犯人呀。这像什么话。”
苏绰英:“你和宋家有交情,你为他们说话。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你和那个人有过婚约的事情,最好早日跟师姐讲清楚。不然,这人可就在山上,介时若是产生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路不羁喝水猛然被呛了一口,“你那个宋盈星告诉你的是吧?”
“你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现在这个人就在山上,你对师姐不应该有所隐瞒。”
“我哪里隐瞒了,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路不羁岔开话题,“宋盈星人呢?”
苏绰英脸上浮起笑意,“她让小师妹带着她去后山了。”
一阵秋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
路不羁坦坦荡荡,这没谱儿的婚约是他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被两家爷爷定下的。本就久远也不由得自己,何况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们家出事,这婚事就已经被宋家退了。
但秋风乍起,拂乱发丝,也在他心中掀起了丝丝涟漪。
他点点头,“找机会我会跟阿卿提一下。”
那阵风一直吹到了宋家兄妹住的小院,跟他们一起住进去的丫头平儿从院中走出。
秋风拂过她的发丝,她将脸上的发丝理了理,又往脸上轻拂了拂。
守门的首阳派弟子只管看住那个脸上裹着头巾的女子,而平儿这些日子没少进进出出。于是只是浅浅问了句话,“姑娘去哪儿?”
平儿答到,“小姐让我去找沈姑娘询问一下蛀颜花的事情有没有进展。”
弟子往院中瞧去,似乎这两日倒是鲜少看到她家小姐呆坐院中了。
简单对答两句,平儿便离开,往首阳山的主院落走去。
但她并没有去沈闻卿的住所,而是改道去了静心堂。
只见此处整张大门上乃至房顶之上都贴满了封印符纸。
平儿将碎发往耳后轻轻撩过,嘴角勾笑,正走到院中,突然从旁走出一人,竟是沈闻卿。
沈闻卿:“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平儿欠身行礼,“我……我是来找你的,沈姑娘。”
“找我?你家公子还是小姐出什么问题了?”
平儿低头垂眉,“小姐公子安好,劳姑娘挂心了。小姐让我过来问问蛀颜花的事情,沈小姐这边有消息了吗?”
沈闻卿:“哦,师父云游在外,还没有收到他老人家的回信。这个事急不来,你回去转告你家小姐,让她安心住下便是。”
平儿:“小姐说若蛀颜花还是没有消息,待明日大爷的毒彻底解了,便要下山回宋州城了。只是,我家小姐问您可否准许让路不羁护送?”
沈闻卿疑惑,“为何要路不羁护送?”
平儿将头埋低,“因为……因为路公子曾与小姐定下婚约,在扶风城客栈的时候也全靠路公子照顾。小姐说,有路公子相送的话,她会安心些。”
“他们两个有过婚约?”
“早早就定下的。”
沈闻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道:“既是要路不羁护送,找我问什么。明日宋言武解读的最后一道流程就结束了,你们要走要留随你们的便。只是……此处乃我首阳派重地,下次不要再乱行走了。离开吧。”
“是。”平儿低着头退下了。
沈闻卿沉吟片刻,朝外面走去,面色冰沉,脚下生风。
待她走出这间院子远去后,平儿忽然从一堵墙后面悄无声息走出来,嘴角勾着一抹浅笑,折返回去。
自苏绰英将魔骨从身体取出后,魔骨便被就地封印在静心堂。
她小心环顾了四周一圈儿,随即把手朝门上的黄色符纸伸去,扯下了正中一张,推门而入,进去后,转身将门关上。
还未及转身,便被堂中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平儿小心转身过去,只见堂中四下无人,中间半空虚浮着一个光塔,将一块黑色东西罩住。
平儿望着那块黑色东西,小心开口,“是你在说话?”
“对,是我。”黑色东西闪烁着红光。
“你为什么说等我很久了。”
“因为你是这山上心怀怨愤不平之气最盛的人,不是吗?”
“是!”平儿浑身都在颤抖。
“你助我出去,我给你力量。”
“如何救你出去。”
“把你的血,抹刀大门符咒上,抹到屋中四极之处,最后到塔下来,向我献出你的身躯和心中怨煞之气。”
“献出我的身躯?”
“我要出去,当然需要一个身体。之前苏绰英不也是这样?而且不让我上你的身,我又如何能为你所用呢。”
“为我所用?好!我答应你。”
说罢,平儿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先抹到大门符纸上,再抹到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随后她站到了光塔之下,抬头往上望去,瞬时双目圆睁。
只见那塔中魔骨化作一个黑色骷髅自上而下朝她而来,侵入她的面门。她双目红光一闪,魔骨已然上身。
魔骨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来吧,宋莹星,用你的愤怒,用你的恨,杀光他们!给自己报仇!拿到自己想要的,拿到自己想要的!”
此时,有弟子听到动静过来,发现静心堂符纸遭到破坏,正要拿出信号弹放出,静心堂的门板被冲破,一个满目红光的女子带着邪煞之气瞬间冲到了他面前,径直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的灵力和精气吸去。
平儿嘴角轻笑,看到一旁的水缸,便过去盯住清澈水面上平静的人脸。
她伸手将自己脸上的皮撕下,露出一张开满溃烂肉球花的脸。
“啊——”她仰天长啸,伸手一掌劈开了水缸,大喊到:“为什么!为什么拥有了魔骨的力量也治不好我的脸?!”
脑中声音响到,“妖魔之力相斥,这山上不正好有你想要的脸嘛,拿过来就是了。”
宋莹星咆哮,“对!术春和宋盈星都在。术春!这次你不换也得给我换!”
原来术春让她放出来之后虽然把她撇下了,但还是给了她三次换脸机会和相应的妖力。
不过换一次只管七天,所以她沉住气没有轻易使用最后一次,而是把目光盯向了力量强大的魔骨。魔骨的封印所在,她此前换脸成首阳派弟子潜伏在山上时已经摸清。
宋莹星带着满身的红色魔气朝后山走去,一路上不断遇到首阳派弟子上来攻击。全都被她将精气匆匆吸去,用来增强了自身魔力。体内的魔骨不断壮大。
在半山修建院落的苏绰英突然心口一滞,两世与魔骨的牵绊让他觉察到魔骨出问题了。于是叫上路不羁奔袭回去。
九天玄火之箭突然从后方射来,宋莹星偏身一闪,躲过了偷袭。那箭折返而来,她便直接伸手将箭拿住,竟毫发无伤,用力一扔,朝拿着火羽烈焰弓的路不羁飞射回去。
路不羁翻身一跃,躲过反袭,同时拿住那只箭。火羽箭到他手中立即变回了一根红色羽毛。他收下火羽烈焰弓,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火羽箭反攻。
宋莹星面露凶光,手中拿出魔骨刀朝路不羁远远挥刀砍来。
路不羁使出烈焰拳迎了上去,刀拳相接。
虽然那他的拳头如铜墙铁壁一般,但仍是魔骨刀更胜一筹,魔气将他逼到了十丈之外。
他被击退,而苏绰英则率领首阳派众弟子奔赴上前。
“列阵。”
数十名弟子共同列阵,白剑如雨朝宋莹星飞去,环绕在其周围将其围攻住。
但剑阵只将她缠住片刻,便被击破。
一阵不成,后面的弟子补上,再结一阵。
苏绰英:“一定不能让这魔物下山。”
宋莹星被数十柄长剑围住,确视这些剑如同玩物。
她笑道,“放心,血洗首阳山和找到术春之前,我是不会下山的。”
话音一毕,数十柄长剑朝他们飞去。
路不羁展臂结盾,挡住了飞剑。其他弟子亦加入防护。
谁料她举起魔剑倾轧下来,路不羁有些招架不住,“这东西怎么比上一次在你身上的时候还要强啊?”
苏绰英看了看先行倒下的师弟,皆是面容老皱,浑身精气只剩一分,“她吸取了其他人身上的精气,所以在放肆壮大,而且我之前都是把魔骨压着的。”
“那现在谁能克它?这些日子并没有得出灭掉它的法子啊。”
苏绰英看着路不羁的脸,脑中突然闪过上一世自己被沈路二人合力杀死的那一幕。
那一击,同时也将魔骨之力摧毁,让它变回了一块沉寂的魔骨,被再次封印。
路不羁:“想什么呢?”
苏绰英:“师姐呢?”
旁边一名弟子答到,“师姐方才似乎急赶着去掌门闭关的地方了。”
路不羁快要支撑不住了,再发了一股力,“那是了。她一定是感应到魔骨出事去请你们的掌门了。你之前不是说,降住魔骨,要靠你们首阳派掌门代代相传的伏魔印嘛。”
苏绰英沉吟,话虽如此,可掌门此前在对付术春的时候灵力外泄,如今怕是还出不了关。
恰在此时,宋盈星跟小师妹从后山的野道上一人背了一筐荠菜回来。
小师妹年纪虽小,但气血方勇,见一众师兄师姐正在对抗魔头,立即放下背篓,拿出佩剑远远朝魔头的背后刺过去。
“阿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