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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修罗场 飞机公务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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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早班飞机简直是当代第一大酷刑。
这几天忙记者节大会,余共秋早上根本起不来。
闹钟响了八遍,秦煦软硬兼施加上外放杜贺的远程实时吼叫,他终于强行支棱着眼皮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秦煦把他出门要穿的衣物从里到外一件件摆好,诱哄似的在唇上印下一吻:“快去洗漱。”
背景音是杜贺的发疯声,实在扫兴。余共秋冷水扑把脸觉得清醒了些,吐槽:“杜老板,你是不是把睡眠进化掉了。”
“我是来提醒你,签名的明信片给我手提带过来!”
余共秋心虚地闭嘴不说话。自那天每张图案、角色的明信片给秦煦签了名收藏后,他就把这事忘了个干净。别说提前签好给杜贺邮过去了,他还没有开始签。
秦煦闻言忙去角落的快递箱里翻明信片,不同角色翻了几叠,和签名笔、伴手礼一起收在手提袋里,准备飞机上突击。
伴手礼都有限量编号,怪珍贵,秦煦给自己和赵安乔各留了一份,其他就不留着了,拿去会场发给粉丝吧。
迎城机场离市区车程一小时,凌晨四点多的深秋寒风瑟瑟,秦煦在手机上叫了车,还贴心地设置了途径点,顺路去赵安乔那边把她接上。
“拿的什么?”赵安乔上车问。
余共秋双目无神:“作业。”
秦煦跟在后面当翻译:“马上变身亲签的明信片们。”
“你们倒是把偷懒说得清新脱俗。”赵安乔轻笑一声,玩笑道,“一会儿给我也签几张,卖钱。”
她的状态很好,言语轻快,巧笑倩兮。秦煦很佩服她,居然可以在凌晨四点就化着全妆,然后精神抖擞地上车。
清淮的魅力是真的大,于她来说。
出租车司机也没有睡醒的样子,开到半途走错了路,绕了一圈才到机场。
好在他们出发早,破晓前的路也很好走,到机场时离安检登机的时间还有一阵。
赵安乔去买咖啡,秦煦和余共秋在休息室挨着坐好,秦煦秘书似的在余共秋面前铺排开一溜明信片,又把笔帽打开递过去:“禾火大大请签名。”
余共秋叹口气,接过笔奋笔疾书。
“你的。”赵安乔把一杯热牛奶递给秦煦,“再写一会儿登机了。”
两人坐在一起小口嘬着牛奶和咖啡,监考似的盯着余共秋补作业。清晨的休息室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余共秋在秦煦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时把笔一收,端起自己那杯咕咚咕咚干掉:“走。”
登机成功,按着座位坐好,余共秋又开始刻苦地签名。
……高考都没有这么努力过。
公务舱两个座位并排,赵安乔坐秦煦前面,靠窗,站起身支着座椅后背,拍了个斜后方余共秋签名的小视频。
秦煦把签好名的几张依次塞进手头的伴手礼袋子里,又大方地捻了两张递给赵安乔:“给。”
“你能不能也给我签个,西鱼太太。”赵安乔贪心不足,压低声音问。
“不能。”秦煦冷酷回绝,拒绝CP粉的不合理要求,“这又不是我写的角色,怎么能随便签。”
赵安乔把手里的明信片翻来覆去看了看:“也是。等到时候《一问》上的时候你再给我签,我要做你的亲签第一人。”
“我第一。”埋头苦写的余共秋突然冒出来一句。
赵安乔白眼要翻到天上去,坐回座位,却在转身的瞬间愣住。
刘晨弈拎着一个小巧的登机箱,正把箱子举过头顶放行李架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早,兄弟,还有他男朋友,你好。”他回身跟后排的秦煦和余共秋说,然后对着赵安乔眉开眼笑,“今天的妆很好看。”
秦煦没有吱声,余共秋条件反射回了句你好,大开大合签名的手也停下了,呼吸都放轻。
他向秦煦投过去疑问的眼神,想跟他确认什么,秦煦了然地点点头。
这位就是赵安乔的前男友刘晨弈了。余共秋记得,秦煦第一次带他请朋友吃饭,请的是赵安乔和她男朋友,去了那家人客满盈的家常小馆,到的却只有赵安乔一人,轻描淡写地说她已经分手了。后来又听秦煦说起过几次,分手后刘晨弈返回来追得很紧,赵安乔却始终不肯复合。
这都追到这里了。
“你来做什么。”赵安乔开口,冷若冰霜。
“陪你去看见面会。”刘晨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张票,“你不是一直吵着想去,我抢到票了。”
他高价从黄牛手里收了两张票,位置不算靠前但也算中间,加了不少差价。
赵安乔却连正脸都不想给他:“我不需要,你别坐我旁边。”
她本来想问刘晨弈怎么跟过来的,连航班号都知道。却在话问出口前想明白,大抵是自己的购票软件也一直在刘晨弈手机上登陆着。赵安乔懒得开口让他点退出,只掏出手机要改密码。
刘晨弈猜到她要做什么,拦了一下:“我值机的位置就在这里。”
“阿煦。”赵安乔被刘晨弈的动作激怒,起身道,“咱俩换个位置。”
说出来她又觉得不妥,转而朝向余共秋:“或者咱俩换一下?你介意吗?”
但刘晨弈根本没给秦煦和余共秋回话的机会,他直接伸手抱住赵安乔:“我错了,老婆。再给我个机会。”
赵安乔激烈地挣脱。她练过一段时间跆拳道,力气很大,刘晨弈一下子控制不住,在她耳边悄悄提醒,公共场合,给个面子。
赵安乔面无表情地看过去,给面子?过去的事、现在的拥抱,是谁不给谁面子?
争执间,最后一位乘客走进来,机舱门在他身后关上。
齐修与风尘仆仆登机,看着面前几个熟悉又很久没见的面庞一愣。
秦煦、余共秋、赵安乔、刘晨弈。
这什么情况?
飞机公务舱搞初中同学聚会吗?秦煦还带了家属?
但这个气氛又感觉不太对劲……齐修与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舱门,忍住了问空姐能不能改签的话头。
因为他的到来,机舱里很安静,齐修与拎着手提包低头看机票,目光扫过标有座位位置的指示信息,在和余共秋隔着走廊的另外一侧入座。
“打扰了。”齐修与说。
“齐教授客气。”余共秋说。
赵安乔“啪”一下拍掉刘晨弈的手,二话不说走出来,挤进齐修与旁边那个靠窗的位置:“齐混子,我和你坐。”
刘晨弈跟着走到齐修与旁边:“齐天才,换个座位?”
齐修与:……
我是造了什么孽。
除了遭到距今非常久远的外号攻击之外,八只眼睛也几乎要把齐修与的脸照成筛子,齐修与头疼地闭了闭眼睛:“我按登机牌上的座位坐,其他你们随意。”
空姐的到来使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暂时停战。
赵安乔在飞机广播中系好安全带,看向齐修与:“好久不见,你别告诉我你也是去看见面会的。”
“什么见面会?”齐修与疑惑。
“太好了老同学,你是个正常人。”赵安乔感激涕零,把先前秦煦捻给她的两张明信片之一塞他手里,“这张禾火大大的签名送给你,可以卖钱。”
齐修与低头看,一个二次元角色笑得灿烂,挺帅,也有点眼熟,但他不认识。
在哪里见过来着……男生宿舍书桌上的亚克力摆件?还是行李箱包挂?
他看了看明信片,又扭头看了看旁边重新奋笔疾书的余共秋,似乎想起来什么,欲言又止。
秦煦看在眼里,拿出两份伴手礼的纸袋示意余共秋传过去,道:“贺声工作室今天晚上举办十周年见面会,这是伴手礼,感兴趣的话可以留着,送人也不错。”
余共秋听话地把袋子分别递给齐修与和刘晨弈,突然想起个正经事:“对了齐教授,下个月我新节目上线,有兴趣来当一期节目嘉宾吗?”
“谢谢。”齐修与接过伴手礼收好,“什么节目?”
“宠物节目,专业对口。”余共秋笑。
前几天,余共秋回家看父母,见到大哥余拂春难得暴躁地打电话。他好奇地听了一耳朵,似乎听到了齐修与的名字,说是齐修与卷入了麻烦的纠纷,工作都辞了。
自周芮读研的事情他与余拂春沟通后,余共秋知道大哥常常提起的徒弟竟然就是齐修与,只是多年他在外地读书工作每每过年才着家,竟一次都没碰到。余共秋感慨自己和齐修与这盘根错杂的关系之外,也有些同情这兄弟的运气。
明明正直又有才华,拿得起放得下也不失魄力,怎么什么都不太顺利的样子。
感情感情不顺,工作现在也出了风波。
不过感情还是不顺的好,不然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余共秋想着,觉得工作上他倒是可以帮一把。不过他也算有点私心,毕竟齐修与的专业水平过硬,讲解清晰易懂,自己的新节目上线需要有一个这样的节目嘉宾。
齐修与颔首:“我考虑一下。”
“行,回头微信联系。”余共秋痛快道。
赵安乔惊讶于余共秋和齐修与之间的和谐,夸张地挑事道:“世界有你俩,和平不是梦。”
秦煦毫无征兆地咳嗽一声,非常刻意,赵安乔不知怎么听出了威胁。
“齐教授,需要法律援助吗?”她换了个话题,语气专业,“经济诈骗、合同纠纷、职场霸凌、造谣诽谤,都可,律师费我给你打折。”
还真让她撞到两个。
齐修与这次出差就是去见几家合作单位的负责人,处理之前签好、现在却要取消或者变更的合同。他把本来准备拿出来再看看的资料塞回包里,闭目养神:“不用。”
“也是,加个微信回头私聊吧,别让别的律师听到抢我生意。我扫你你扫我?”
“同学会加过。”
“齐修与你把天聊死了你知道吗。会不会说话啊?难怪你……”
赵安乔夸张地说着些有的没的,玩笑着、亲昵地和老同学聊着天,故作亲密,含沙射影。
音量也拿捏得很好,不大不小,不会吵到别人,但刘晨弈又刚好能听到。
她故意的。
直烦到齐修与要不顾形象把耳朵堵上,赵安乔才罢休。
迎城到也市飞不了多久,其实赵安乔没和齐修与聊几句,刘晨弈就睡着了。
赵安乔望着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自嘲地笑笑,呆呆地支起下巴看窗外的云。
下了机,杜贺打来电话说他开了车来接,发了停车位置到余共秋微信上。刘晨弈又淡定地伸手走过来,想要牵赵安乔的手,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
赵安乔觉着同学十六年,恋爱五年,她似乎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刘晨弈。
恋爱的时候,他们也算心心相印,有过明媚无忧的快乐时光。但毕业工作后,明明是同行,他们却越来越不同频。
她针对刘晨弈工作上提出的意见,无论合不合适永远不被采纳。分手的时候,她态度坚决却被对方当作只是想冷静一段时间。就连现在,她一再表示她不接受复合,刘晨弈还是当她发脾气,甚至轻松地开玩笑说,你要是真想和别的男人处处看,他再放手不迟。
多傲慢啊。
赵安乔对这段爱情的留恋一点点被消耗殆尽,刘晨弈却似乎赖上了她,没有任何改变又理所应当。
赵安乔低头想了两秒,把行李转到靠近刘晨弈的那边手拎,另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挽上了齐修与的臂弯。
齐修与一惊,想要挣脱,赵安乔的手劲儿却意料外的大。
赵安乔说:“帮我个忙,老同学。”
初中的时候,刘晨弈总爱跟在齐修与屁股后面晃。准确地说,是在齐修与摆脱了混子的称号走回正途,又无比争气地成为学校的万人迷之后,他就变成了齐修与的小跟班。
他跟在齐修与身后,一起打球一起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再一起享受大家的追捧。后来,齐修与声势浩大地追求秦煦,他还曾拐着弯地暗示秦煦不答应齐修与的追求绝对会后悔。那时候刘晨弈还把问题抛给过赵安乔,问她:是你的话你会答应吧?
赵安乔那会儿傻不拉几,倒没觉出什么,只说对对对,是我的话可扛不住这阵仗。
现在齐修与就在旁边,谁说这不是天意呢。
“赵安乔,松手。”齐修与低声道。
赵安乔不依,她的劲儿出奇地大,带着齐修与往航站楼接机区的方向走。
“刘晨弈走了就松。”赵安乔也低声回,“他走了吗?”
“没有。”齐修与回头看了一眼,“这不是解决办法,你先松手。”
“松什么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刘晨弈之前追你后面让你带他打球你知道他那股子劲儿吧?我和他说不清。”赵安乔的嘴就像装满了子弹的弹匣,噼里啪啦一顿扫射,“抓个人离开是最快的解决办法,刘晨弈最要面子了他不会喜欢在公众场合拉拉扯扯的,事后他追问我我自有办法,你放心。”
放什么心。齐修与又被带远几步,受不了地警告道:“再不松手我出全力了。”
“帮个忙么。你想想,我不能去抓秦煦吧?更不能去抓他男朋友吧?”赵安乔尝试以理服人。
齐修与道:“那你也不能抓我。”
“你失恋单身你最方便了,我都不介意你矫情个什么劲儿,赶紧的,接机区马上到了。”
齐修与坦白:“我不方便,我结婚了。”
赵安乔:???
她第一反应是扭头去看秦煦,然后跟他说:看看,被你拒绝,又疯一个,为了不让我纠缠竟然说出如此胡话。
但他俩走得太快,赵安乔回头没看到秦煦。
一般人愣住会下意识松手,但赵安乔不是一般人,她下意识地捏得更紧,甚至掐了齐修与一下。
齐修与叹了口气,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一张照片亮在赵安乔面前定格三秒。
“信了么?”齐修与按下手机锁屏键,说。
赵安乔这下松手了。
三秒虽短,却足以让她看清,照片上的确是齐修与,和另外一个帅气的男生。他们在迎城民政局的宣誓台前举着结婚证,笑靥如花。
是领证时候的跟拍。
齐修与趁赵安乔松懈力道的瞬间挣脱她的束缚,礼貌告辞后迈着大步飞奔而去。
你……他……这个……我去……
一向能言善辩的赵律师张口结舌,眼见齐修与消失在视野里。她下意识跟着也紧走几步,最终还是停在原地等秦煦和余共秋过来,想分享她刚刚得知的劲爆消息。
“安乔。”刘晨弈到底是追到她身后,却踌躇半晌没说什么,只把两张见面会的门票递过来。
赵安乔没收,秦煦顺手接过:“谢谢兄弟。”
“下次有空约饭啊。”余共秋说。
刘晨弈勉强笑了笑。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很靠近航站楼的到达层,刘晨弈走了几步,抬手打车走了。
“好家伙,修罗场。”余共秋感慨。
秦煦把票递过来,赵安乔还是没有接:“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啥,问了几道送命题。”秦煦说。
赵安乔笑起来。
有人在高声喊着老余,他们扭头看过去,杜贺站在不远处挥手,旁边还跟着一个高挑的朋友。
“那是谁?”秦煦问。
余共秋瞥了一眼杜贺的信息,又看了一眼赵安乔,答道:“清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