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季酸果》诉盏

20、南风 哪怕她心口

　　第二天早读，谢寻峙和体委被喊去办公室。
　　龙耀一脸严肃，让楚厘央好奇起来。

　　孟旋靠到椅背，探头问瞿桉：“他们犯啥事了？”

　　“昨晚和十二班的在宿舍起争执了。”
　　“打起来了？”
　　“那倒没有。”
　　孟旋兴味索然：“切，还以为打了。”

　　“好像是因为一个女生吧？”瞿桉的前桌说，他在他们隔壁宿舍，听体委复盘听得清楚。
　　楚厘央翻页的指节一顿，孟旋又起了兴致：“展开说说。”
　　“十二班内部矛盾，欺凌同学，被他们给碰上了。”
　　“那他们不是英雄救美吗？”
　　“倒也没有，你体委就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

　　事实不得而知，但状却是实实在在告上了。

　　孟旋“啧”了声：“十二班还是太乱了，里面好几个靠关系进来的，之前跟我一班那姐们也不注意影响，还吸烟，说起来好像上次还在厕所碰见她欺负女孩。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楚厘央没发表意见，心不在焉地继续读书。

　　办公室里，龙耀正和一个女班主任相对而站，双方学生在老师身后，龙耀问自班学生：“你们为什么和人家吵起来？”

　　体委：“我没有。”
　　龙耀：“你没有那你不睡觉从二楼跑到101撒泼？”
　　谢寻峙实话说：“我们是去扔垃圾。”
　　101旁边就有个分类垃圾箱。

　　成锐说：“之前他们宿舍的人还把垃圾扔在我们宿舍门口，害我们挨扣分。”
　　体委：“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宿舍的？”
　　“徐珉章不是你们宿舍的？”成锐回忆了下，“他边扔边说他徐珉章不屑做小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体委不说话了，真是那个傻帽能做出来的。
　　龙耀咳了声：“扯远了啊，黄老师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他们。”
　　黄语说：“虽然十二班基础落后，但也都是学生，你们无凭无据说他们要打人，这我不能认同。”

　　三人在班主任身后，有点意外但瞬间挺直了腰板。
　　龙耀看到体委时头有点疼，于是看向谢寻峙，虽然还是一张臭冷脸，但稍微舒服了点，“你们老实跟我说，如果是你们的错，就诚恳地给人道个歉，如果不是的话，老师也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体委忍不了了：“还不是因为他们欺负女孩，不然谁稀得跟他们斗，就这几个弱鸡，打架我都嫌手脏。”

　　黄语眉头皱得更深：“欺负谁？”
　　体委摸了下脑袋：“不知道。”

　　成锐松了口气。
　　黄语不知想起了什么，回头问他们：“人家到底有没有打你们？”
　　成锐：“没有。”

　　黄语资历不深，闻言叹息：“既然是乌龙那就算了，下次别再闹事，又让宿管告到这边来，要是闹到领导那去，我可管不了你们。”

　　龙耀：“这就算……”
　　话还没说完，体委就打断了他：“这怎么能算了？我看他们欺负的就是你们班的女同学，黄老师你不管管？”
　　龙耀拍他指着的手：“无凭无据的，像什么话？”

　　谢寻峙淡淡扫了眼成锐几人：“谁说没有证据？”

　　高大个问：“什么证据？”
　　体委一个激灵跑出办公室：“等着，我去拿。”

　　体委回了趟座位，路过第二组时说：“楚厘央，过来一下。”
　　楚厘央一愣，随后起身跟他出去。

　　孟旋惊讶道：“怎么还有楚厘央的事？”

　　体委率先进来：“证人来了。”
　　楚厘央有问必答，一五一十地把自行车事件托盘而出，但没提是谁。

　　龙耀问：“你们亲眼看见是他们破坏同学的车？”
　　体委用鼻子发音：“嗯哼。”
　　龙耀没眼看：“正经点。”

　　成锐寻思他肯定不会把手机拿出来，毕竟自行车停车棚那里没有监控，没想到下一秒，男生水灵灵地从裤兜掏出手机。

　　体委像是没看见几个老师的眼光，兀自打开相册，递给龙耀。
　　图片上，两个男生的背影被绿树挡了点，但那个放哨的身影和高大个体型很像。

　　都穿着校服，看不出来是谁。
　　黄语：“这也不能证明就是他们。”
　　成锐又松口气。

　　“我这是实况呢。”体委点了下边缘，图片动了起来，“老师你看，这不就能看到脸了吗？”

　　哦，他的是iPhone X。
　　那没事了。

　　才怪！
　　成锐挤过去一看，他从地上站起来时，脸在树木缝隙里露了出来，高大个的侧脸也是。虽然糊了点，但不难认出是他们。

　　黄语看向他们。
　　高大个：“我们弄的是胡勋的车。”
　　胡勋是走读的，见状立马接道：“我的车链条坏了，我们研究怎么修。”

　　谢寻峙戏谑道：“需要在上课时间修？”
　　拍摄的时间正好是上课铃响，那时他们还没回来。
　　黄语记得那会他们是说去小卖部。

　　楚厘央语气无辜：“现在停车棚里那辆坏掉的自行车还在原位哦。”

　　黄语声音严厉了点：“我再问一遍，谁的车？”
　　黄语素日温柔，面色和善，班级男生多过女生，很多时候她都管不住纪律，然而此刻，成锐却觉得她作为老师的威严凸显出来了。

　　“真没谁。”

　　楚厘央像寻常聊天一样和龙耀说：“老师，我听说十二班有个女生经常受同学针对，后来才走读的。”
　　谢寻峙秒接：“这个女生不会刚好骑自行车上学吧？”

　　成锐在黄语的怒视下急道：“真不是黎雨希，不信你问她。”
　　体委纳闷：“这里有人说是黎雨希吗？”
　　高大个和胡勋都别开眼。

　　“我不是说过了要待同学友善吗？你们怎么又针对人家。”
　　“谁稀罕针对她？”成锐怼。

　　“老师，是陆亦诗和成锐打赌，弄坏黎雨希的车就跟他在一起。”胡勋忽地出声。
　　成锐看他的眼神就像写着：“你卖我？”
　　胡勋烦躁道：“你没听见陆亦诗今早跟那些人说什么吗？人家就是遛你，把你当舔狗。”

　　没想到胡勋人唯唯诺诺的，倒那么勇，敢在老师面前讨论。
　　成锐被说得眼睛发红，是羞到急的。

　　黄语对高大个说：“你，去叫陆亦诗和黎雨希过来，在外边等着。”
　　龙耀见没自班什么事便打算散了。

　　黄语：“不好意思啊龙老师，误会你们了，也感谢你们提供了证据。”
　　龙耀摆手：“小问题。”
　　随后看向体委，伸手。
　　体委吹了个没声的口哨，假装没看到。

　　成锐还在那说着他们也没造成实质危害。
　　龙耀插了句嘴：“我多嘴一下，就算是隐性精神霸凌，你们也做错了，嘴硬不能跟伤害抵消。”

　　也许是数学科室一下这么多学生，动静太大，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领导。
　　龙耀看见来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宋副。”

　　体委不情不愿地交出手机，跟着众人问领导好。
　　听清来龙去脉，宋副说：“校园欺凌不是件小事。黄老师，要理清楚事情真相，不能让歪风邪气带坏学生。”

　　五班三人走出办公室时，楚厘央小声问：“宋择航，你手机真不要紧？”
　　宋择航靠近她，刚想说话，就被谢寻峙扯着衣领拉开，“你爸还在呢，跟女生凑那么近干嘛？”
　　宋择航忙回头，见宋副正在训十二班的人，叹了口气：“回家少不了一顿打。”
　　楚厘央像吃到瓜一样，新奇地看着体委。

　　黎雨希和陆亦诗在办公室外候着。
　　楚厘央见到黎雨希，顿足：“黄老师已经知道了，证据也交给她了，别担心。”
　　她知道黎雨希性子软，没有说那些高标准道理实则对她产生施压的话。她和同学为此提供了帮助，用途径证明了正确的事，但不想以此裹挟黎雨希，她想黎雨希知道该怎么为自己反抗。

　　该担心的是陆亦诗。
　　陆亦诗靠着墙，手心都发凉了。
　　刚才的话她也听到了，宋择航是宋副的儿子，成锐他们是被宋择航揭发的。

　　宋择航觉得自己牺牲一台手机可牛逼了，用低磁的嗓音说：“Don't worry，我们已经摆平一切。”
　　黎雨希看着这个热情过头的男生，懵懂地点了下头。
　　谢寻峙迈步走在前头，楚厘央也跟上去。
　　宋择航：“你俩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陆亦诗主动道：“黎雨希，之前我在宿舍看你是有点不顺眼，只是想吓吓你，没有别的意思，你能不能别把我俩的事都抖出去？”

　　黎雨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陆亦诗，我之前申请退宿的时候，黄老师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困扰，我什么都没说。可同为女生，她会一点也没发现吗？”

　　陆亦诗瞳孔微睁开眼，她想问什么意思，可是她内心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
　　最初黄语查寝查到过烟头，是黎雨希说出来是谁扔的，于是她看黎雨希越来越不顺眼，也就有了之后种种。

　　黄语是一个一个叫她们进去了解事情的，并且请了家长。

　　龙耀和宋冕到一边商量：“宋副，您看这台手机要不交给您。”
　　宋冕抬手制止：“你缴的，当然你收着。”

　　……

　　“刚才你问我什么？”走出办公楼，宋择航才说话。
　　“哦想起来了，我还有一台。”

　　楚厘央擦了下莫须有的汗。
　　谢寻峙并未往教学楼走，宋择航叫住他：“去哪？”
　　男生头也没回：“领水果。”
　　宋择航跟上：“什么果？”

　　楚厘央没问什么果，也不好意思跟上。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两人各抬了一箱车厘子进来，有部分果没被冰袋保护到，被人挑出去，剩下每人大抵能分到一小袋。
　　分到这边时，宋择航说是谢寻峙亲戚果园种的，年年都送一大堆过来，这个季节刚好成熟。

　　楚厘央跟向荞去洗果时，脸上的高兴显而易见，向荞问：“你很喜欢车厘子？”
　　楚厘央回：“喜欢。”

　　一盘洗好的车厘子放在讲台，龙耀尝了一个，随即表扬了他们三个见义勇为帮助别班女生。

　　后来，听说陆亦诗和三个男生都做了书面检讨，全班道歉，并且全款赔偿损失，陆亦诗停课反省一周，调换了班级。

　　游嘉煦跟他们说起来时，有种舒坦了点的感觉，但不多。他今天也带了一袋车厘子来，轻车熟路放到楚厘央桌面：“上次吃了你俩，还你的。”

　　楚厘央：“太多了，大家一起吃吧。”
　　游嘉煦：“吃吧吃吧，我洗过了。”

　　楚厘央让大家先拿。
　　孟旋抓了俩，一个投喂给她：“甜吗？”
　　“还行。”

　　谢寻峙被游嘉煦叫了过来，看他们吃的正香，他也捻起一个尝：“是不是上次的更好吃？”
　　宋择航：“感觉差不多。”

　　孟旋尝完，顺嘴问了句楚厘央：“上次的口感好像好点，你觉得呢？”

　　楚厘央又吃了一个，刚咬破果肉，还没回话，骤然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谢寻峙不假思索地问：“上次的甜一点，还是游嘉煦的甜？”

　　游嘉煦买的果皮微涩，算不得最佳口感，要说甜还是谢寻峙的更甜一点，但是车厘子本来也不算很甜的果。

　　楚厘央云淡风轻道：“游嘉煦的。上次的太熟了，这个酸甜刚好。”

　　谢寻峙拖着尾音重复：“哦，是太熟了。”

　　游嘉煦得意地扬起眉眼：“这可是我精心选的。”
　　谢寻峙不以为然：“我觉得还是不如我的。”

　　瞿桉：“也就楚厘央糊弄糊弄游嘉煦了。”
　　宋择航有意恶心谢寻峙：“你的最香。”

　　游嘉煦：“楚厘央说是就是。”
　　楚厘央点点头：“毕竟我这人向来心口如一。”

　　孟旋问：“游嘉煦，听你们班文艺委说要搞节目？”
　　“过阵子就高考了，人家高三开毕业晚会，我们下学期不是也分班了吗，所以也搞个班晚会。”
　　“我去，你们班主任这么好，还整个分班仪式。”

　　转移了话题，楚厘央心跳微微降了点。

　　哪怕她心口不一，也绝不能露一点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