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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希望 我只记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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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随便说的。”孟柠严肃地道,“我很认真。”
林樾喉结滚动了下,微眯起眼看了孟柠半晌。
孟柠被他的眼神烫了下,不过为了彰显自己的认真,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着。
阳台上陷入沉静,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
孟柠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被一阵风迷了眼,忙不迭抬手揉眼睛,气势一下就弱了。
他懊恼极了,揉完眼睛道:“这回不算,重新来。”
林樾哭笑不得,轻声说了句:“呆子。”
说完转身继续修剪花枝,硬生生跳过了这一茬。
孟柠在一旁鼓了鼓腮帮子,心里不服,却也没继续纠缠。
其实他刚刚和林樾对视的时候就弄明白了,他知道自己能结出果实,所以可以说让林樾吃他,但这话落在林樾耳朵里,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在林樾眼里,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人哪能吃人啊,对吧?那样多恐怖。
所以,林樾说他是呆子,他也没反驳。
这一天林樾都没有出门,吃过早饭后他找来几本书,坐进小花园的躺椅里慢慢翻看着,一副认认真真养伤的模样。
孟柠自然是要跟他一起的,但有一个问题——孟柠不识字。
于是,林樾就看见孟柠抱着一本厚厚的讲解书,刷刷刷翻了好几页,停下来盯着一个植株图解看了十几秒,然后又刷刷刷往后翻,直到再次翻到插图……
“需要我给你讲一讲吗?”林樾忽然问。
孟柠抬头看向林樾,呆了两秒才说:“好。”
林樾让孟柠坐到自己旁边,将书摊开在藤木桌上,对着孟柠刚翻到的植物讲了起来。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因两人离得近,声音也略低,比平时多了一丝磁性。
孟柠感觉挨着林樾那一侧的耳朵有点痒,还有点烫。
林樾见孟柠抬手抓耳朵,转头问:“是不是觉得太枯燥了?”
“不是的。”孟柠还挺感兴趣的,但不知怎的有点坐不住,虽然林樾的声音很好听,讲得也很容易理解,但他就是……就是……
他说不清楚。
关于人类的知识他是从老槐树那里学来的,但老槐树只去过一次城市,没待多久就回山里了,所见所闻都有局限,能教给他的也不多。
孟柠思索良久,挤出一句:“我感觉有点奇怪。”
“嗯?”林樾问,“哪里奇怪?”
这一句林樾的声音更低,低得就像贴着孟柠的耳朵说出来的,孟柠忽然觉得好热,忙抓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
林樾轻轻偏头,笑了笑道:“你喝的是我的水。”
孟柠动作一僵,剩半口水在嘴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不过我还没喝过。”林樾慢吞吞又道。
“……”孟柠咽下水,望着林樾的脸又呆了两秒。
林樾:“怎么?”
孟柠伸手在自己眼睛前方比划了下,道:“你脸上多了这个东西,看上去有点不一样。”
“是吗?”林樾抬手推了推眼镜,“哪里不一样?”
孟柠:“有点……像坏人。”
林樾哑然失笑,“假如在山里遇见你的时候我带了眼镜,你是不是就不跟我走了?”
孟柠摇头道:“不,我还是会跟你走的。”
林樾:“不是说我像坏人,坏人你也跟,真不怕我把你卖了?”
孟柠:“不怕,反正我就是要跟着你。”
林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缝了下。
孟柠脸皮无端一热,倏地站起身道:“我不想看书了,我下楼看电视去。”
“跑什么?”林樾带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慢点走,下楼梯不许跑。”
“知道了。”孟柠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下午,林樾要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去之前他切了个果盘端到客厅,陪孟柠看了会儿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汉字大赛的节目,孟柠看得目不转睛,林樾用叉子叉了块甜瓜递到他手里,他举了两分钟愣是没放进嘴里。
直到画面切到主持人念广告词,他才张嘴吃下那块瓜,“唔,好甜。”
林樾笑道:“我开会去了。”
孟柠往嘴里一下塞了两块瓜,鼓着腮帮子道:“去哪儿呀?什么时候回来?”
林樾:“不出去,就在二楼书房。”
孟柠:“二楼哪一间?”
林樾:“靠里面的那间。”
电视上开始新一轮比赛,孟柠“哦”一声,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林樾见他神态十分认真严肃,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头顶松软的头发。一心扑到电视上的孟柠没有任何反应,林樾莞尔一笑,收回手走了。
视频接通时林樾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与会人员都清楚地看到了老板上扬的嘴角。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林樾取下没有度数的眼镜捏了捏鼻梁骨,起身下了楼。
孟柠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余光瞥见林樾从楼梯上下来,笑眯眯问:“你开完会了?”
“嗯。”林樾心说孟柠这下倒是没有忽视他,到跟前一瞧,电视上的节目从汉字大赛变成了成语大赛。
“快坐。”孟柠热情地邀请林樾坐到自己旁边,又有些殷勤地把果盘往林樾面前推了推,“快吃。”
林樾看他一眼,孟柠“嘿嘿”一笑,简直把有猫腻写在了脸上。
“你刚刚干什么了?”林樾问。
“我什么都没干。”孟柠答道,“我一直坐在这里看电视。”
林樾仔细打量着他,忽然道:“你嘴角沾了东西。”
孟柠一听,飞快伸手捂住嘴巴。
林樾挑起一边眉毛,“偷吃什么了?”
孟柠放下手,嘴角已经舔得干干净净,昂首道:“我没有偷吃,我就吃了水果,是你让我吃的。”
“是吗?”林樾精明的视线落到孟柠的嘴角处,那里还留有一小片水光,正是刚刚捂着嘴偷舔的证据。他没来得及看清原先是什么东西,只记得好像是浅褐色的。
视线移到果盘,里面的水果被孟柠吃了大半,难道是他看错了?
“真的。”孟柠指着果盘里的莓果,“肯定是我吃这个的时候汁水不小心沾到嘴角了。”
林樾:“那你心虚什么?”
孟柠:“我才没有心虚。”
林樾狐疑地又看了他一眼,“好吧。”
夜晚,林樾屋里的最后一盏台灯灯光熄灭了,月光静静照着这栋二层小楼。
紧挨花园的另一个房间,落地玻璃窗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灵活的身影从缝隙里溜出,迅速窜到水池旁。
孟柠探出半个脑袋望向林樾房间,漆黑安静,林樾已经睡着了。
柠檬精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借着月光精准地摸到水池旁边的水壶。水壶里还剩大概三分之一的液体,是早上浇花剩下的加入水溶肥稀释过的水。
孟柠舔舔唇,迫不及待地拎起水壶喝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他偷偷尝了一点,那时林樾在书房里,随时都有可能出来,他不敢多贪,只喝了一口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也幸好他没贪,否则再晚两分钟他就会被林樾撞见了。虽然因为他的粗心大意还是被林樾瞧出了端倪,但林樾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偷吃的东西会是浇花的水。
此刻夜深人静,孟柠放心大胆地含着壶嘴喝了个够,最后一抹嘴巴,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房间。
翌日,林樾去上班后孟柠继续看电视学习汉字,他学习能力很强,昨天还只能用语音输入搜索电视节目,今天就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打出拼音了。
孟柠本打算今天一整天都用来学习,但中午的时候忽然接到韩屹的电话,说今天能带他去见姐姐。
挂断电话,孟柠立马关掉电视,换上衣服就要出门,门都要关上了,他脑光一闪,连忙跑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一口气喝完了,然后把瓶子洗干净,拿着空瓶子上了二楼。
几分钟后,孟柠满意地揣着一瓶肥水出了门。
两人约在植物园门口碰头,孟柠到的时候韩屹已经等在路边了,看见他从出租车上下来,韩屹举起手招了招。
孟柠快步走了过去,将手里的瓶子递给他。
韩屹下意识接住,“……这水怎么是这个颜色?”
“里面加了水溶肥,很好喝很有营养。”孟柠道,“谢谢你带我去见你姐姐。”
“呃,不客气。”韩屹看着瓶里浅褐色的液体,拧开瓶盖闻了闻味道,接着尝了一小口。
这东西有点类似他姐姐之前给他喝过的“营养液”,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好东西。
“我们去哪儿找你姐姐?”孟柠问。
“在一家咖啡馆。”韩屹把肥水装进包里,“跟我走。”
韩屹所说的咖啡馆离植物园有些距离,两人是坐车去的,但坐的不是出租车,而是地铁。
没见过世面的野柠檬吃惊了一路,感叹自己要学的知识太多太多。
到了咖啡馆,韩屹径直走向露台最边缘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姐。”韩屹喊了一声。
女人转过头来,明艳的样貌、出尘的气质,唇角微微一弯,温柔应道:“小含。”
孟柠跟着韩屹坐到女人对面,双手握在一起,道:“你好,我叫孟柠,是一个柠檬精。”
女人被他的话逗笑了下,点点头说:“你好,我叫竺音。”
韩屹:“姐,你身体好了吗?”
“好了,早就好了。”竺音道,“在电话里说你不相信,现在总该信了?”
韩屹抿了抿唇,“你没事了就行。”
竺音莞尔一笑,“别担心了。”
韩屹:“不会有下一次了吧?”
竺音:“不会。”
韩屹:“真的?你别是骗我的。”
“真的。”竺音温声道,“这是他的决定。”
听到“他”字,韩屹撇撇嘴,没好气道:“算他有点良心。”
竺音无奈地笑笑,“你真是……”
孟柠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姐弟二人聊完。
点喝的时候,孟柠也不懂,就要了跟韩屹一样的。
咖啡上来,方圆三米内没有了旁人,话题终于转到了孟柠身上。
竺音问道:“这位就是你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找母树的?”
韩屹“嗯”了一声,孟柠猛点头,“是我是我,我来找我母树。听韩屹说姐姐你在锦川待的时间比较长,请问你有没有遇见过别的柠檬精?”
“我没有遇见过。”竺音想了想说,“不过之前倒是听说过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母树。”
孟柠眼里燃起希望的光。
竺音继续道:“对方当时就是随口提了一下,因为和我无关,我没有追问,所以知道的不多,我只记得他说的那人姓‘宁’。”
他母树的化名就是姓宁!
孟柠激动了下,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们是柠檬精,用“宁”这个姓氏太正常了,就像含羞草姓韩,老槐树姓怀一样。
咦,韩屹的姐姐为什么叫竺音呢?
“姐,你是听谁说的?”韩屹帮忙问道,“可以联系上对方吗?”
孟柠连忙把走神的思绪拉回来,期待地看着竺音。
竺音抱歉地摇摇头,“那只是聚会上认识的人,点头之交,我没有和他交换联系方式。”
孟柠刚有点失落,竺音又道:“你可以去参加下一次聚会,运气好的话也许能见到那个人,或者问问其他人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你说的是那个聚会?”孟柠还没说话,韩屹就问道。
“嗯。”竺音点头。
“什么聚会?”孟柠茫然地问。
韩屹道:“全称叫‘精怪互助会’,在锦川的精怪们每隔两个月会聚到一起,互相交流在城市里生活的心得,以免在人类面前说漏嘴,大家一般都简称‘互助会’,但这样说听起来又有点……奇怪,所以就用聚会代替了。”
孟柠半张着嘴巴,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韩屹给他科普完,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距离下一次聚会还有一个月。”
孟柠“啊”了一声,一个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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