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太呆了怎么办？》浮沙

12、你很重要 我会永远记

　　“林樾。”孟柠坐在餐桌旁，认真地问，“要怎样才能成为外卖员？”

　　林樾把鱼香肉丝放在离孟柠最近的位置，闻言一顿，“你想成为外卖员？”

　　孟柠期待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可以吗？”

　　林樾迟疑了下，“送外卖需要熟悉路线，至少得会看地图。”

　　孟柠表情一垮，意思就是他不行了。

　　林樾递给他一双筷子，在对面坐了下来，“你刚来，不用着急找事做。”

　　孟柠拿筷子戳米饭，垂头丧气道：“可是我要挣钱买手机。”

　　林樾失笑，刚捡到孟柠的时候，孟柠就说要给爷爷和老家的朋友买手机，没想到小朋友这么认真。

　　“想挣钱也要先了解行情，我建议你先熟悉熟悉锦川，慢慢看自己适合做什么。”

　　孟柠没说话。他只怕他没那么多时间。

　　“至于手机。”林樾想了想，道，“我有一个备用机，你先拿去用。”

　　“我不要。”孟柠道，“我已经拿了你好多东西了，我要自力更生。”

　　哟，还会用成语。

　　林樾道：“可是就算你现在开始工作，也要等一个月才能拿到钱。这一个月里你每天都要出去，我也要去上班，你不打算联系我了吗？”

　　孟柠一愣，喃喃道：“我们可以晚上回家见面……”

　　声音渐弱，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他现在踩的地、坐的椅子、吃的饭……所有的一切，都是林樾的。

　　他如果要自力更生，此刻恐怕还困在森林里，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林樾夹了块鱼肉放他碗里，“孟柠，你在想什么？”

　　孟柠沉默低头。

　　他受了林樾这么多恩惠，却没有能力回报林樾。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自己结的果实，可果实现在他也拿不出来。

　　林樾放下碗筷，道：“我明白了。”

　　孟柠抬起眼皮，小声问：“你明白什么了？”

　　“你现在已经到了锦川，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找到你妈妈了，所以你不用依赖我了，跟我生分了。”林樾一本正经地说。

　　孟柠傻眼。

　　林樾叹了口气，“对我有所求的时候就叫我哥哥，不需要我了就跟我划清界限……”

　　“我没有。”孟柠大声打断他，“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林樾不看他，“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孟柠无措道，“你……我……”

　　林樾：“在你心里我一点也不重要。”

　　“你很重要。”孟柠慌忙承诺，“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林樾：“我不信。”

　　孟柠：“我发誓，我要是说谎就被火烧……”

　　林樾打断他，“那你要不要我的手机？”

　　孟柠：“……要。”

　　“乖。”林樾唇角一弯，“我现在去拿。”

　　孟柠呆呆坐在椅子上，后知后觉地想，他是不是中计了？

　　可是林樾这个计谋似乎……对他百利无一害。

　　很快，林樾拿了部手机回来，一同递给孟柠的还有三千块钱现金。

　　“现金你留着备用，手机里有点余额，平时买东西用手机刷。”林樾说。

　　孟柠抬头看着他。

　　林樾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坐回对面，“快吃饭吧。你不是说想吃鱼？鱼香肉丝里没有鱼，现在有了，没放辣椒。”

　　孟柠继续看他。

　　“嗯？”林樾疑惑了声，“哦对，你可能不会用手机付钱。来，我教你。”

　　“……”

　　林樾真是太好了。孟柠第无数次想。

　　饭后。林樾换了身衣服，对孟柠道：“我去趟研究所，把样本送去实验室。”

　　孟柠此时正对他满怀依恋，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林樾很喜欢他黏人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带了笑，“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你不累？”

　　孟柠摇头，“不累。”

　　“那行。晚上天凉，你穿件外套。”林樾把早就准备好的外套拿给他。

　　孟柠穿上外套，喜滋滋地跟着林樾出了门。

　　天已经黑了，道路两侧亮起路灯，高楼上霓虹灯闪耀炫彩的光芒。

　　只过去一两个小时，再看锦川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孟柠把脸靠在车窗旁，晚风拂过脸颊，吹乱额前的碎发。

　　稍稍转头，林樾认真开车的模样映入眼底。

　　孟柠不由自主地翘起嘴角，这趟锦川之行，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等找到母树后，他一定要告诉母树，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类。

　　特别特别好。

　　没过多久，车开到一所占地广阔的建筑前。

　　识别到车牌，道闸缓缓升起，林樾开车进去，转了个弯，将车停在车位上。

　　此时早过了正常上班的时间，研究所里只剩几处还亮着灯。

　　林樾拿出样本，对孟柠道：“我得去实验楼，那里你不能进去，我带你去试验苗圃，你在那儿等我。”

　　孟柠乖乖点头，“好。”

　　把孟柠带到可参观的外围试验区，林樾交代他几句后，转身走向实验楼。

　　孟柠走在试验田的步道上，借着微光观看栅栏里的试验植株。

　　走了一会儿，孟柠隐隐约约闻见一股味道，很香的味道。

　　他前后左右转动脑袋，鼓动鼻翼寻找味道的来源。

　　很快，他嗅出味道飘来的方向，顺着气味摸过去，最终锁定墙角的几个塑料桶。

　　那股诱人的味道就是从那几个桶里散发出来的。

　　孟柠望着捅，咽了咽口水。

　　实验室里没有别人，林樾把带来的样本做了预处理，打算明天再来检验分析。

　　这一步工作他做得很熟练，全部做完没用多长时间。

　　将需要急冻的样本放进超低温冰箱后，林樾安静地离开了实验室。

　　乘电梯下楼，想到有人在等他，林樾出电梯后不自觉地走得飞快。

　　远远地，林樾看见孟柠蹲在角落、一动不动的背影。

　　小朋友怕是等无聊了。

　　“孟柠。”林樾叫了一声，从容地走过去。

　　孟柠没反应，大概是没听见，等他走近了，孟柠才听见脚步声回头，眼中的渴望还未收敛。

　　幸而试验田的灯光不算明亮，林樾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你看什么呢？”林樾道，“这么专注。”

　　孟柠眨了下眼睛，指着面前的捅问：“这是什么？”

　　林樾扫一眼墙角，“给试验植株调配的水肥和营养液，你没碰吧？”

　　孟柠：“没有。”
　　林樾交代过不能乱碰这里的东西，他牢牢记着呢。

　　“嗯，有些浓度很高，有刺激性，不能随便触碰。”

　　那能吃吗？
　　孟柠很想问这句，但忍住了。

　　直到离开，孟柠嘴里仍在分泌口水。美味的营养液，好想尝一尝啊。

　　林樾将车驶出研究所，见时间还早，问孟柠道：“你想回家休息还是想在外面玩会儿。”

　　孟柠仍惦记着营养液，过了两秒才回答：“玩。”

　　林樾：“好。”

　　孟柠：“有什么好玩的？”

　　那可多了。林樾问：“你想玩什么？”

　　在孟柠的认知里，玩就是和朋友们一起跑去各座山里看新鲜的世界，或者看哪里灵气更足，以便修炼。

　　“我想去有人的地方。”孟柠说。

　　既然准备找其他精怪打听母树的下落，他就得多接触锦川的人，说不定运气好能碰到特殊的“人”呢。

　　“有人的地方。”林樾呢喃了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将车停靠在路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孟柠不明所以，转头望着他。

　　林樾朝他微微一笑，正要开口，电话接通了。

　　“喂。”

　　孟柠倏地看向林樾的手机，熟悉的声音，是昨天下午电话里的那个人。

　　“你现在在哪儿？”林樾问。

　　“这个点肯定是在外面玩咯。”程阔理所当然地说。

　　“给我发个位置。”

　　“什么意思，你要过来？”

　　“嗯。”

　　程阔意外地“哈”了一声，“真是稀奇，发你了。”

　　挂断电话，林樾点开程阔发来的地址，启动车朝那里开去。

　　孟柠看着林樾的侧脸问：“你要带我去见你的朋友吗？”

　　“对。”林樾道，“你介意吗？”

　　“不介意。”孟柠想起老家的朋友们，他认识新朋友的时候也会带去和老朋友们见面。

　　原来人类和他们精怪处朋友的模式差不多。

　　晚上开车不拥堵，二十分钟后，黑色越野车停在一家私人会所前。

　　会所门口站着一个时尚青年，车刚停稳，孟柠就听那青年连连咂舌，“几百万的车让你隔三差五开深山老林里折腾，泥点子都溅得比人高……”

　　程阔望着推开副驾驶门从车上下来的漂亮男生，声音顿住了。

　　孟柠扶着车门，怯怯地没往前走，光是睁着那双大眼睛看向程阔。

　　林樾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朝程阔走去。

　　孟柠这才抬脚，跟在林樾身后走了过去。

　　程阔一个眼神都没给好友，直勾勾盯着半个身子躲在好友身后的男生。

　　孟柠被看得手足无措，几乎想伸手拉林樾衣角。

　　“啧。”林樾不耐烦地开口，“看够了吗？”

　　程阔顿时笑起来，揶揄道：“这位是……”

　　林樾转头看向孟柠，温柔地说：“你自己说。”

　　孟柠慢慢从他身后走出来，清清嗓子道：“你好，我是孟柠。”

　　“原来是你啊。”程阔脸上笑意更深，冲林樾挑挑眉，“就一小孩，路上随便捡的？”

　　林樾没说话，孟柠歪了歪头，福至心灵地道：“嗯，我是林樾哥哥捡的。”

　　程阔脸都要笑烂了，好容易才找回声音，“你好呀小孟柠，我是程阔哥哥，还记得我吗？”

　　孟柠看了林樾一眼。

　　程阔：“你看他做什么？”

　　孟柠收回视线，“记得。”

　　程阔打量了下孟柠，绕着他转了一圈，笑问：“你身上这件外套是林樾的？”

　　“是的。”城里人果然识货，孟柠献宝似的说，“不止外套，我身上所有衣服都是林樾的。”

　　程阔高高扬起一侧眉毛，“哦？他把你带回家了？”

　　孟柠点头，“嗯，他带我回家了。”

　　程阔还想再问什么，林樾忽然开口：“行了，赶紧进去，我有点事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