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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晨雾漫院 天色尚在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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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在将明未明之际,青溪村宛如被一层轻柔如纱的晨雾温柔包裹。院中的薄荷叶上,晶莹的露珠似珍珠般挂着,微风轻拂,露珠便骨碌碌滚落,凉丝丝地溅在石板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沐云被院外那若有若无的轻缓动静唤醒。睁开眼,枕边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木香,那是陆锋独有的气息——干净、硬朗,又莫名地让人心安。他单手撑着胳膊缓缓坐起,利落的肩线舒展开来,紧实的腰线收束得恰到好处。一袭素色布衣穿在他身上,不仅不显单薄,反而透着一股清劲挺拔的少年气。他的皮肤是那种常年晒不黑的清透白,眉眼干净利落,鼻梁挺直,唇线微抿时带着几分倔强与不饶人的劲儿;而当他睁开眼,那清亮的瞳色里,满是对世界的直白与坦荡。
脚踝处的肿胀已然消退,只是还微微泛着酸意。他套上外衣,轻轻推开房门,目光瞬间就被院中的那道身影牢牢吸引。
陆锋正弯腰给鸡窝撒着谷子,短打的衣襟紧紧贴在宽阔紧实的肩背上,腰腹线条利落而有力,手臂肌肉线条虽不夸张,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常年磨砺出来的稳劲与力量。阳光从晨雾中穿透而出,轻柔地洒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高挺的眉骨,微陷的眼窝,眼神沉静而明亮,下颌线绷得干净利落。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野气中磨砺出来的沉稳与好看,硬朗、可靠,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安心。
沐云靠在门框上,喉间轻轻动了动,心中莫名地安定下来。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敞亮而自然:“锋哥,一大早就忙着折腾鸡呢?”
陆锋猛地回头,看到沐云站在门口,眉头先微微蹙了一下,那担忧之情来得直白而真切,脚步已不自觉地大步朝他走来。陆锋比沐云高出大半个头,站在面前时自带一股压迫感,可这压迫感中却没有丝毫凶意。他伸手稳稳地扶住沐云的胳膊,指腹轻轻蹭过沐云小臂的皮肤,那温度滚烫得仿佛能灼伤人。
“怎么不多睡会儿?脚刚好点,别乱站着。”陆锋嘴上虽带着责备,动作却轻柔至极,半扶半揽着将沐云带到石凳旁,让他稳稳坐下。沐云抬头望着陆锋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由自主地悄悄加快了半拍,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睡饱了,再躺下去都要发霉了。你起这么早,昨晚守着我,肯定没睡踏实吧?”
“习惯了。”陆锋顺势蹲在他面前,大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指腹粗糙却力道极轻,在淤青处按了按,“不肿了,还算你听话。”
沐云拍开他的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手背,心中那股酥麻的感觉一闪而过,他笑着骂道:“我又不是小孩,还用你盯着睡觉?”
“在我这儿,你就是得盯着。”陆锋抬眼笑着,眼底的沉冷瞬间消散,只剩下温柔的亮光。他的目光落在沐云清俊干净的脸上,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格外柔软,“云云,去洗脸吧,水我已经烧好了,是温的。”
这两天被陆锋如此顺口地叫“云云”,沐云的耳尖轻轻一热,虽有些扭捏,却又拗不过男人,也只能随男人去。他抬下巴往厨房瞥了瞥,声音清亮:“知道了,锋哥。”
一声“锋哥”,一声“云云”,自然而流畅,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距离彻底揉碎。
沐云刚一起身,手腕就被陆锋拉住。陆锋那粗糙温热的掌心,稳稳地攥着他,随后又摸出一颗野枣糖塞进他手里:“含着,甜的,你上次说爱吃。”
沐云捏着那颗糖,指尖能感受到陆锋掌心残留的温度,心中一暖,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甜意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他抬眼又看了陆锋一眼,陆锋那挺拔的身形、沉稳的眉眼,以及一举一动中所流露出的呵护之意,都让他的心口微微发胀。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放在心上记着,不矫情、不刻意,全是实实在在的在意。
等他洗完脸回来,陆锋已经将早饭摆好了:白粥冒着腾腾热气,咸菜切得齐齐整整,两个煎蛋金黄焦脆,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陆锋坐在对面,胳膊撑在石桌上,肩宽腰窄,坐姿稳如松柏,目光一落过来,便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快吃,煎蛋刚出锅。”陆锋把鸡蛋往沐云面前推了推,自己端起粥慢慢喝着,视线却始终黏在沐云身上,“云云,吃完别乱跑,在院里晒晒太阳,草药我去采,你在家好好歇着。”
沐云咬着蛋,眉眼微微一挑,清俊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服输的劲儿:“我又不是女的,那么娇气,山路我能走,跟你一起去正好活动活动脚。”
他说话时唇形利落,,满是坦荡的少年劲儿,看得陆锋心口一烫,语气虽硬却带着宠溺:“不行,山路不平,我不放心。你在家把薄荷浇了,就算帮我大忙了。”
沐云盯着陆锋那深邃而不放的眼神,知道这人一旦犟起来就拉不回来,心里却甜得发慌,干脆点头:“行吧,都听锋哥的。”
这声顺从让陆锋心情大好,他伸手自然地揉了揉沐云的头发,指尖穿过那柔软的发丝,清晰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颤:“这才乖。”
沐云没躲,任由他揉着,抬头望着陆锋那硬朗好看的侧脸,心中默默想着——原来被人这样管着、护着,是如此舒服的事。他以前一直独来独往,什么都自己扛,现在才知道,有人可以依靠,比什么都强。
早饭吃完,沐云抢着收拾碗筷,陆锋没拦,只是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站在旁边递抹布、递水盆,嘴里不停地叨叨着:“慢点儿,别碰凉水……碗放那边,我来冲……”
沐云被他念得无奈,转头瞪他,清俊的眉眼带着笑意:“锋哥,你再这么念叨,我都要被你念成废人了。”
陆锋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身形挺拔而充满张力,笑得坦荡又直白:“废了我也养着,怕什么?”
一句话堵得沐云没话说,耳尖微微发烫,手上加快了动作,心里却像揣了块暖炉,烫得舒服。
收拾完,沐云拎着小水壶去浇薄荷。他蹲在院角,脊背挺直,线条干净好看,手指轻捏着壶嘴,动作细致而不拖沓。陆锋就站在不远处磨着镰刀,时不时抬眼瞄他一下,看着他安安稳稳的模样,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这辈子一直独来独往,在山里闯荡、在刀尖上磨砺,早就习惯了冷硬。直到遇见沐云,这个青年干净、坦荡、不矫情,有韧劲也有柔软之处,清俊的模样落在他眼里,每一处都合他的心意。他想护着沐云,想把他留在身边,一起过一辈子踏实日子。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如金色的纱幔般铺满小院,暖得人浑身发松。
沐云浇完薄荷,回头看见陆锋额角渗出了薄汗,那硬朗的侧脸在阳光下更显好看,心中那股冲动再也压不住。他径直走了过去,从兜里摸出干净的帕子,直接抬手,轻轻替陆锋擦去额角的汗。
指尖蹭过陆锋温热的皮肤,两人同时顿了半秒,气息都变得轻柔起来。
沐云望着陆锋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心跳快得明显,却半点不躲,坦荡自然地说:“锋哥,擦汗。”
陆锋停下手里的活,目光沉沉地锁住沐云清俊的脸,从眉眼看到唇线,心里的喜欢几乎要满溢而出。他声音压得低哑,带着一种直白的吸引力:“跑山里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伺候过。”
沐云收回手,把帕子塞回陆锋兜里,挑眉回怼,语气坦荡而不扭捏:“那你现在有了,以后我伺候你,你护着我,扯平。”
“扯不平。”陆锋伸手,轻轻捏住沐云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带着一种占有感,指腹蹭过沐云细腻的皮肤,声音认真得发烫,“我护你一辈子,也不用你扯平。”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薄荷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沐云抬头撞进陆锋滚烫的眼神里,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他对这个男人,早就不止是依赖,是喜欢,是想一起过一辈子的踏实。他没躲,脸微红,迎上陆锋的目光,轻轻点头,声音稳而清晰:
“好,锋哥,我等你。”
“早点回来。”
陆锋心口猛地一炸,恨不得立刻把人抱进怀里,却还是按捺住,拇指轻轻蹭了蹭沐云的后颈,哑声应道:“好,云云在家等我。”
他抓起镰刀和竹筐,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沐云一眼。
少年站在阳光下,清俊挺拔,眉眼带笑,像一束温暖而明亮的光,稳稳地落进他的心里。
沐云站在院里,望着陆锋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摸了摸兜里剩下的枣糖,甜意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从前冷冷清清的小院,如今有了牵挂,有了心动,有了一声刻进心里的“锋哥”和“云云”。
风,是暖的;阳光,是软的;而身边的人,是他最想留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