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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风玉露
所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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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濯是只妖,要么夭折在风雪里,要么成为人族修士的奴仆或宠物,他是后者。
可以说他幸运地保住了这不值钱的命,也可以说他不幸地从一条命变成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物品。
他是个天真的傻瓜,是纠缠的红尘里一颗无足轻重的沙砾,荡着浪潮滚滚来去,终是泯灭。
或许是老天弥补他不全的五感,这颗沙砾经由血的洗涤,重生成了辰砂,回到了他的眼睛还能感受到微弱光线的时候。
虽然没有回到师尊和同门被杀之前,但他也知足了。
他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傻等在血泊里,傻傻被人铐住手,关进另一个牢笼里——他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死亡现场,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被关住的瞎子是死是活。
他跑了,跑了很久很久,久到和上一世自己粗重的呼吸重叠在一起,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双人”逃亡。
摔倒了,就爬起来,借着眼前微弱的光,他循着光一路前行。”
后面仿佛追着无穷无尽的野狗,他恨他的血脉,恨当时为什么不让他死在路边,可他更想活下去,也许是他可悲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心,又或许只是想找,找个人来救救他理解他,用于奔跑的双腿是刺痛的,血液像是要烧干,他无能为力。
谁能来救救他吗,不论是谁都好。
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了,上一世的自己还在跑,可是现在他的身体像块大石头,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前世的虚影从他身体穿过,那虚影杀了所有在他面前的人,一切都结束了,没人救他了,没人想救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混着敌族血脉的怪物,咒骂,求饶,哭泣,而后......一切都模糊了。
他只能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些什么,可他的眼睛再次看不见任何,那是一种连黑暗都看不见的虚无。
在他看不见的昏暗微光里,一双手映得雪白,轻轻扶住了他伸出的摇摇欲坠的手,像羽毛托起尘埃。
“谁!”染濯惊道,这声音弱到甚至不能卷起尘埃。
那手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就要抽走,染濯抓着不放,他不知道这手是哪来的,哪怕是路上那些变异的怪物,他实在贪恋这温暖。
他才觉刚刚语气太过,他在梦里依旧是警惕的,不由得抬起头,因为不知道那双手的主人在哪,他只能微微左右转头,细细听动静。
手似乎要推开他。
他只细弱蚊声说着什么,却细小得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温暖的手一只捧着他的手背,另一只用指头在他手心写了五个字——
别怕,我不走。
那指头连指甲都是圆润的,刮擦过去,像一阵轻柔的风。
此刻他的脸上沾着血迹,脆弱又苍白,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即使青涩,也让人觉得爱上水中自己倒影的纳西索斯,或许就长这个样。
难辨性别之间,白岫羽忽的心如鼓锤,他耳边被染濯的气息刮擦出一片鸡皮疙瘩。
“没事的,不管你是什么,我们永远都在你这边。”
“作为鲛人,你一直在陆地上,不好受吧,以后在我们面前在水里也没问题!”
染濯意识一片朦胧,他听见了死去的同门的声音,陌生又无比熟悉,如现实里的噩梦。
昏昏沉沉之间,犹如母亲腹中的温暖环绕着染濯。
自重生后他就在逃亡,明明该是无尽的冷,怎会如此温暖?
染濯猛然睁开眼,竖瞳收缩,并非因为天光太亮,只是他终于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个世界。
——
三日前。
[救下男主]进度条:距离该关键剧情剩余2天5时36分9秒。
白岫羽被天无长老安排好“行程”之后,天无长老就说有事不见了踪影,第二天再找白岫羽。
白岫羽掐准时机本来要跑了,结果被不知道藏在哪的天无长老用传音警告,顺带赠送一套封印阵法小连招。
白岫羽:你清高,你了不起。
在临渊阁等了一天,除了送饭小师弟之外就没见其他人。
突然,外面“砰”的一声,给白岫羽震得飞起。
“哐当”门从外面被大力推开,甚至撞到墙上反弹了一个弧度。
天无长老一个箭步飞身到白岫羽面前,往白岫羽嘴里塞了个东西。
“吃下去。”天无长老依旧长发仙气飘飘,但面容有种说不出的憔悴,有种通宵赶ddl的死感。
白岫羽本来下意识作出防御姿态,发现是天无长老后,极力压制因为应激而差点失控的义肢。
捏碎人家骨头是小事,被发现自己身体不正常的话,指不定被这些封建的古代仙人认成啥妖魔鬼怪呢。
下一秒,天无长老拉起白岫羽一只胳膊,开始把脉。
白岫羽两只胳膊都是仿生义肢,脉搏、体温、骨骼、肌肉甚至指纹全部都和健全人无异。
“你这灵脉是彻底枯竭了啊,比我预料得早了很多,”天无长老眉头紧皱,“你的寿命不多了,得加快进度了。”
“我要死了吗?”白岫羽意外地平静,他轻轻问。
“再不补救,再过个七十年,你就死了,可真真是个短命鬼。”
白令羽:?
活到九十岁,就是短命吗,你们修仙人真能活。
“拿你兄长现在来算,你的寿命只有他的三成,更别说他以后修为增长寿命也会增长。”天无长老摇摇头。
他摇完头后,怜悯地看了白岫羽一眼,白岫羽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白岫羽脚下出现了一个传送阵法。
“所以我决定提前送你上路。”
这是白岫羽被传送走时听见的的最后一句话,像极了某种邪恶反派发表害人动机的最后宣言。
白岫羽本以为是天无长老发现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给自己喂的是毒药,而后觉得不解气还要把自己送到奇怪的地方杀掉。
结果传送阵把白岫羽传送到了一座城池,大街上人来人往,天光好不嚣张,眼前繁荣闹市如同画卷般展开。
可是,据白岫羽所知,除了几大宗派所在地之外,这个世界所有城邦早在百年前全部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