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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离家出走。 ...

  •   18

      明年是癸未羊年。
      善怜剪了瑞羊吉祥的三折团花,贴在阎玉山书房窗户的绢纸上。

      晴光一映。
      红溶溶的影子照在宣纸边。

      善怜的耳朵也红。
      关了门,少爷又强迫他坐在怀里,手把手地教写字。

      他不敢旁视,生怕又惹起少爷的性致,端正在写:
      古来何物是经纶,一片青山了此身。
      云间挂锁难留客,轮椎无限月为更。

      这时,外头忽然一阵靴子步响,由远及近,来势汹汹。

      谁来了?善怜对少爷说:“有人来了。”
      这侯府之中,能这般兴师问罪地直闯欹云院的还有谁?他不安问:“少爷,是不是老爷来了?”

      外头静静悄悄。
      大约是院子里的人都躲风头去了。

      来人摔门而进,冲口说:“孽障!你又逞凶斗狠,眼里还有父训吗?”

      话音未落,侯爷脚步一滞,因着抬头照面,便见那逆子正抱着那小哥儿,安然自若地坐着,事不关己似的。
      呵呵,好一副红袖添香的场面呐。

      善怜飞红了脸要跳下去,却被揽腰抓着。一时行礼也不是,不行也不是。只得先去掰开少爷手指,急急催促:“少爷,怜哥儿要给老爷问安,您放开我。”

      侯爷指着鼻子地骂他:“白日荒/淫。”
      “我好端端在写字,您为何口出污言?”说着,阎玉山还不疾不徐,在纸上印了个自己雕的青石小章,“平日里您总把礼数挂在嘴边,现在倒好,一声招呼不打也冲进来。而且,您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没您百分之一的荒/淫吧。我娘过世不到一年,你就娶了小妇,每日卿卿我我……”

      “不用东掰西扯。”
      侯爷顿了一顿,遮遮掩掩地问:“你昨晚上做了什么?亥时末是不是出了门,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阎玉山一点不狡辩,“我是去打了许朝钦。”
      善怜一惊。只见少爷已轻轻立起身,“行了。”他说,“你要打要罚悉听尊便,抑或把我扭送官府,我也甘愿被治罪。”

      “你啊你,你没事打那人家作什么?就算要打,也不能把人家的手弄断啊,影响人家科举……”
      “哈哈哈,”他忍俊不禁,“就许老三肚子里就那几滴墨水还科举,他作了弊都考不进国子监。”

      他这副滚刀肉一样、软硬不吃的态度,把侯爷气得直吹胡子瞪眼,说,“笑,你还笑?人家都告上门来,要叫官府拿你了。早知老子就不该生下你这个孽种。”

      “此言差矣,我是我娘生下来的,不是您生的。”
      “他妈的,还敢跟你老子顶嘴。老子今天干脆打死你算了!——”

      19

      祠堂。
      阎玉山直直跪在冰冷坚硬的石砖地。

      面前供桌上放着一张张祖宗牌位,层叠如嶂,高不可攀。
      黑沉沉的影子盖下,是不容反抗的规矩道理。

      大门霍然敞开,冷风呼呼灌入。
      他剥了上衣,打赤膊,一动不动如偶人,任由他爹一杖一杖打在背上。

      一遍遍问:“孽子,可有知错?”
      阎玉山一声不吭。

      便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
      砰、砰、砰、砰……

      院子门外,善怜只听见侯爷的责问,和一声声令人心惊胆寒的肉/响,听得直掉眼泪。

      明明都是他的错。善怜自责不已。
      如果他牢记本分,早早归家;又或是乖乖待在车里,不被人骗出去。也不至于最后给少爷惹来祸端。

      善怜在门口求放他进去,却怎么都不行。这时候小夫人匆忙来了。
      他连忙跪下磕头。“太太,请您救救少爷。”总之,把整件事的轮廓一概尽述。

      “唉,”小夫人叹气,将他扶起,“我自然是来劝和他们父子的,你且等一等。”她跨过门槛,裙袂一曳,沉静的黛绿。

      不多时,打声暂止。小夫人耐声耐气在说:“老爷,你也知道大少爷本就性子倔烈,您越打他越不服气。一切事出有因,您也听他分辨。……好好,您先消消气,大少爷是有不是,可是,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不是?……从前您也一直希望大少爷跟那群纨绔断了,这下正好一刀两断,正是大少爷下的决心。”

      听语气侯爷仿佛冷静了些,“多亏你继母为你求情。你听听,即便你不尊重她,她一向为你着想。这次的事,你认个错,我便帮你处理了。往后与家里人要有商有量的。”
      又无奈说:“从小到大,无论文武,所有先生都说你天资聪颖?可为什么就是不放在正道上呢?总是这样冲动鲁莽,白费了自己!”

      阎玉山闻言,仍冷笑,像把一茬铁渣子嚼碎了吐出来地说:“用不着。你俩倒是一对的猫哭耗子,假慈悲。”
      侯爷:“你!”
      小夫人:“侯爷侯爷——”

      “孽子,你认不认错?”
      “不认。”

      “认不认错?”
      “不!”

      “你还敢不认错?”
      “你送我去官府,我自会认。我不跟你认!”

      这一连串的响声让外人听了都怕打死人。
      守门的大管家探头看了一眼,到底是软了耳朵,把再三哀求的善怜放进去了。

      善怜进门看到少爷五彩斑斓的后背,本来就是糊了满脸的泪水掉得更厉害了。
      阎玉山看见他,提起一口气,喝道:“回去!”

      善怜第一次不听他的命令。径直去到侯爷跟前,静而稳地跪下:“侯爷,都是我的错,不干少爷的事。”
      侯爷确也打累了,睨着他,淡淡说:“就是你这贱奴才狐媚主子,带坏了大少爷是吧?”

      虽说早预料要被责骂,但真听见,善怜还是如雷轰顶,颤抖着伏更低:“……是。都是奴才的错。您要打,便打我吧。”

      “老东西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不许说善怜!”
      阎玉山睚眦欲裂,“善怜好的很。跟他没关系!”

      忽然,侯爷有些了然,定定地看了一眼阎玉山。他拧着眉心,“玉山,你堂堂侯府嫡长子,竟要为一个下贱的奴才要死要活么?丢不丢人?”
      “来人——给我死死捆住这个孽畜!”

      几个膀大腰圆的家奴立时围来,七手八脚地捆住阎玉山。
      阎玉山才放挨了毒打,只得受制于人。然而,之前还一脸讥诮、毫无畏色的他在看到父亲似乎真要打善怜,终于变了脸色。

      用木手杖在小奴才的身上比划。
      侯爷:“……”

      感觉只用一下就能把这个叫‘怜哥儿’的打死呢。
      虽说一个家生子就算是打杀死了也没妨碍……但是,一则,他没想闹出人命;二则,他依稀记得这孩子很有些不同。他的父亲去世时叮嘱过一嘴,要他照顾那个傻子。叫什么来着?小时一起玩过的……哦,对,叫阿蒙。

      那不孝子已经开始骂得更难听——
      连“老不死”都喊出口了,侯爷心里却忽然舒坦很多。
      小夫人在旁边劝也不顶用。
      他老人家不紧不慢,现去折了一枝细竹条。

      让善怜捋起袖子。
      他心里知道老爷有放过少爷的意思,只忍着泪问:“老爷,您能不能打了我就别打少爷了?”

      “可以。”侯爷答,“但得等你家少爷知错才行。”

      阎玉山恨自己为什么犹豫一息,‘啪啪啪’地好几下把善怜手臂都抽红了。
      他连忙捏着鼻子说:“我错了,爹,您别打他,我真的知错了。”

      “爹、爹。”这时,外面忽地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喊。
      只见一个矮墩墩、粉雕玉琢的小宝宝扒在门槛,伸头探脑,看见屋子里的场面,吓了一跳,扁嘴就要哭:“爹……你好凶。你为什么打哥哥?”

      侯爷赶紧去抱起小宝宝,竹条扔开。“不哭啊,我跟你哥哥闹着玩儿呢。好了,我的心头肉诶,不哭不哭。”间或问,“谁让人把小少爷抱来的?”小夫人站在旁边,一声不响。

      “……”阎玉山默默看了他们一眼,愣了一愣,复又低下头。

      一场闹剧告一段落。

      当天,阎玉山去官府领罚。
      许家本还在犹豫是否要与阎家不死不休,但看他一身的伤,倒也无话可说。

      京兆尹秉着大事化小之心。
      自是撮合两家人恩怨宜解不宜结。

      最后判他坐监二十日。
      又因其认错态度良好,关了十三天便放出来了。

      20

      “你说究竟该拿那个怜哥儿怎生是好?”

      是夜。
      睡前侯爷后悔,“早知就该听你的话。真没想到,一个小小奴才也能招惹如此多的事端。我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看来不好继续留在玉山身边。要么把他送回乡下——”

      “不行,侯爷。”
      这次小夫人这次却反对,耐心道:“大少爷有多喜欢那个小哥儿您也看出来了,您要送走一开始就该把人送走,或者等他兴头儿下去了再送,现在突然送走就如从他心头剜肉,倒使得父子分生。再说了,我看他在大少爷身边以后,大少爷去国子监反而去得多了,功课也好了很多,据说这一次还答应了再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与人喝酒。也不是全无好处吧?而且,我跟他说过话,我觉得他不是坏孩子。您还是先把他留着的好,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侯爷若有所思,认为所说极是。

      隔天,善怜收到小夫人送来的药膏。
      还让他去给坐牢的阎玉山送东西,哄哄大少爷稍安勿躁。

      善怜去了。
      阎玉山老老实实蹲了半个月的牢。

      当他回到家时,京城上下已传遍了风言风语。
      说是阎家和许家的两位公子,为一个小奴才哥儿争风吃醋。

      但阎玉山本人浑然不在意,在牢里专心把伤养好了。
      倒是回来以后,见善怜因为担心受怕而瘦了一圈,十分心疼。

      他先饱饱睡了一觉精神。
      翌夜,突然问善怜:“我要出门去,怜哥儿,你跟不跟我?”

      “?……”善怜迷茫,只说:“您等等我。”
      很快,他去碧纱橱那儿理了一个小包袱,然后跟着少爷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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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甜文,更新中…… 尽量日更or隔日更。鞠躬。 本系列已完结古耽哥儿霸娇甜饼《小可怜哥儿错嫁封建大爹之后》《我拿暴君当替身》 预收《灭世魔头只想过有老婆的生活》《真少爷是港圈大佬的金丝雀》《成人礼》《老实人就活该被人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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