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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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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含,你快点,时间一会儿要赶不上了。”
“马上马上。”
电源一拔下,电脑右下角的电量就又显示出惊人的红色标志,但旁边无情的数字倒是又跳动了一分钟,二者取其一,显然还是开会更重要一点,实在不行一会儿结束了抄张维回的会议记录算了。
他抱着电脑又顺手捞了桌上的手机,本子还有根中性笔,一股脑地塞进包里往外跑,这边张维回的电梯也正好到了,门一开,两个人快速冲进去,李言含伸手想要去按按钮,却发现只有发现大家都是往二十七层去的,于是便抱着书包往旁边站了站。
一抬头,电梯的反光里,正好能看见温俭秋就站在他斜对角的位置,棕色的羊毛夹克配浅色高领毛衣,在一众的暗色羽绒服里特立独行地像只花孔雀,他低下头去,逃避那人不经意转过来的眼神。
临近年末,一个季度结尾,律所的全员大会就被提上了议程,往年的会大多也都是同一套流程,主任在上面回顾一下全年的创收情况,据此宣布新的业务方向调整,如果有的话,还会颁布新的内部规章制度,结尾又顺便把来年的人员调配和部门安排一齐敲定。
因为这种年终总结会都不会邀请外部的嘉宾或媒体,所以会议也相应的简洁并且迅速,同时因为涉及到了所里的所有的部门,现场讨论不太现实,所有的方案也都是各部门提前开了小会,又提交了报告上去,各个合伙人讨论过一轮,根据这个来定的,最后能讲出来的也就相对合理。
李言含对这次大会倒是没有什么压力,只是在担忧电脑没电了记东西会慢,而且还有很多证据材料准备开会的时候抽空看看,现在都泡汤了,早知道昨天晚上就把电脑带回去好了。
谁能想到他居然忘记按插排的按钮了,李言含的手无意识地在书包上搓来搓去,聚酯纤维的布料柔顺地发出一些滋滋的声音,然后合奏叮的一声,电梯门开的真慢,被张维回推着往外走的时候,李言含在心里郁闷地想到。
“那么以上三位就是我们所今年新晋的合伙人,另外孙律和赵律明年会调到民商事诉讼部,负责扩充我们所这部分的业务,同时明年我们律所……”
“完了,你猜咱们部门明年会进多少新人。”
“不至于,每年招人都是定额的,全公司那么多部门总不能都分到咱们这来。”
李言含抓紧最后一点电量在看庭审的材料,照片点了几次旋转又放大才看清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究竟是什么,然后一比一地复述下来,打到文件里,很快速地编辑,听到张维回的问话,都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就抽空回答道。
“你没听刚才主任说啊,明年孙律赵律都来咱们部门,这一下子多了两个主事的,肯定是要扩充队伍啊,而且估计之后业务量也不会小,这竞争反而更大了,这真是彻底没好日子过了。”
方和的部门分的细致,除了民商事诉讼部,还有刑事辩护部,知识产权部,金融证券部,合规监管部等等,遇到具体的案子的时候,才会根据客户需要,集合不同的律师组成一体化的团队进行业务开展。
而且律所这几年同事之间一直在传说要上面预备设立一个协同办公室,专门来推进这种跨部门的协同合作,但也一直没见到落实,不知道一会儿的会上还会不会提。
李言含一心二用地抽空听了一耳朵,虽说好像确实跟他们俩的切身利益相关,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主任都宣布了,他们又不能改变上面人的决定,只能做好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换个地方东山再起。
李言含工作这短短一年见了不少离谱至极的案子,又受了不少当事人的磋磨,因祸得福,硬是生生给自己培养出了一副随波逐流的良好心态。
秉承着只要不死就能多活的态度,对于一切发生的事情都采取了任逝水东流,就当它是祸水东引的乐观措施,旁边张维回急的按动笔都要按出火星子了,看他转过来懵懵懂懂的一副样子更是恨铁不成钢,
“不是你怎么都不急啊,这一不小心咱俩就没工作了,没钱赚了你准备去喝西北风啊。”
李言含很想告诉他,就算他们真的没钱了也不会去喝西北风的,保底的失业金应该够喝米粥和吃白水煮面,再不济囤个泡面一顿喝汤一顿吃面,只不过有可能没地方住,毕竟房租水电都太耗钱了,也可以说是吃钱。
但他想的这么开不代表张维回也跟他一样,这人最近准备和女朋友结婚,校园爱情走到现在也不容易,但一结婚,车子房子,彩礼婚宴,一股脑花钱的事情就都像洪水一样涌上来了,一不小心就被淹死了,所以略微思索了一下,李言含惋惜地看了一眼自己电脑右下角的电量,掩耳盗铃似的调成了休眠模式,才转过来安慰道:
“你也别太急,主任不也就说要调两个人过来,也许是觉得咱们部门工作量大,来帮咱们解决困难,平摊负担的呢,你也要往好处想想啊。”
“那他应该招新人,而不是空降‘导师’。”
张维回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事实,整个人看上去跟超市门口的气球人一样,风一吹就要四处摇摆,双眼无神,台上主任还在继续说些什么展望未来的话,他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李言含也不知道怎么劝,很为难地看了看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手掌捏在座椅边缘的扶手,想要把凳子再挪近一点,
“你好,你挡到我了。”
李言含转头看,温俭秋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就只能无奈地停下了移凳子的举动,退回来小声说道:
“不好意思。”
“没关系。”
后排温俭秋又把平板架起来,抬几次头看向大屏幕又低下来继续写些什么,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他这么一打岔,李言含也怕一会儿再说话又被人说打扰,只能惋惜地看了一眼张维回,无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再坐回去的时候四处环绕了一圈,才发现每个人的脸上神色各异。
“要一起去吃饭吗?”
“不去了,我那个案子的当事人约了中午见面。”
“这么急啊,吃个饭都来不及?”
李言含收拾包的手一顿,回头问道。
“是啊,这不是快过年了,大家都想赶紧赶在这之前把事情都处理完,要不这个年都过不安心。”
张维回比他收拾的更快,已经背着包站到了走廊里,等着对方,李言含将电脑用力地往下推了推,才拉上拉链,快步往出走。
“那要我给你带饭吗还是?这可是一整天啊,你撑得住吗?”
两个人结伴往外走,李言含侧过头来问,就又看见张维回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不回来了,下午——”
“哎,你钱包掉了。”
李言含的肩膀被后面人拍了一下,他刚想转过头来道谢,就发现举着钱包的人赫然就是温俭秋。
钱包没有拉链,因为掉下去的时候摊开了,他捡起来的时候正好就能看见内胆,几张银行卡旁边是一张色彩鲜艳的照片。
图片中的男女笑的十分灿烂地靠在一起,两件一样的校服被他们生生穿成了情侣装,太熟悉了,这张脸,温俭秋的瞳孔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而后面色如常地将钱包递了出去。
“谢谢。”
李言含快速接过来就要塞到自己包里,刚想拉上拉链,就听见对方说道:
“不检查一下吗?看有没有丢东西?”
钱包被人捡到还回来平常人的第一反应就应该是检查,毕竟里面装的东西可是身家性命,稍有不慎丢钱丢卡都是大事。
可是他的钱包是温俭秋拍完他以后,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地上捡起来的,很难有问题吧,而且温俭秋也不会傻到光天化日当着一群律师的面偷他的钱,他又不缺,没这个必要。
“不用了,本来就没放多少钱在里面。”
他礼貌地笑了笑,转身就要走,对方却又开口道:
“钱包这种东西还是要看好,不然总是掉,不是每次都会被人捡到的。”
李言含被冒犯了一样,冷淡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如果故意想让别人看到这张照片就不要装作无辜,小飞因为你这张旧照片觉得你可怜的不行,跑去劝他姐姐,那让我看到也是这个意思吗?还是……”
“你一直都是这样恶意揣测别人吗?”
“不是,但你不一样,你有前科。”
这话说的就有点太难听了,生生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吗?他做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他心里憋着一股气,面上都不自觉像结了一层冰霜。
而旁边张维回脸上的表情都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嘴巴张大的像是能生吞一个鸡蛋,好像丝毫不理解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有的交集,如今又怎么因为一张照片一触即发唇枪舌剑地打起什么暗语。
人吓得手都无意识抬起来了,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眼前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但李言含也只是又往后站了一步,似乎没有跟对方缠斗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听说了什么还是只是因为过去的事情对我有偏见,但我没觉得我做错过什么,而且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如果她不愿意会告诉我,我也会尊重她,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你明白吗?”
很难评价最后的这句话是否可以称之为挑衅,但如果放在自然界就很合理,一个兽群当中经常会出现两只雄兽为了争夺雌性而大打出手的事件,就像漫长的进化历程中多数的雄性也优先保留了更为艳丽的外表。
就像不断给天平加砝码一样,自然界中对这种直白的抢夺简直是家常便饭,但人类自诩是披着智慧外皮的文明生物,语言因此就成了锋利的爪子,温俭秋对对方这种恼羞成怒的行为倒是并无所谓,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继续说道:
“你是个律师,应该明白法律可从不承认自愿等于合法这一套,胁迫,欺诈或趁人之危,如果你每次都用让她心软的方式让她——,”
温俭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说法,然后走上前一步,
“自愿跳进泥潭里,那这种自愿就是无效的,不作数的。”
“难道我这里是泥潭,你那里就是净土吗?她选谁怎么选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我没觉得我就比你差在哪里,也不觉得这种问题是应该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讨论的,她是人又不是一个物品,难道要被我们两个在这里抢夺吗?”
温俭秋的话音一落,李言含就快速地反驳道,连个气口都不给对方留,一段话给自己说的面红耳赤,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连逻辑也不论,好像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机会发作,说完毫不留情地就转身,拉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张维回朝外走去。
身边人看他这副样子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亦步亦趋地赶忙跟着,李言含的步子很快,似乎是连跟对方呆在一个空间都觉得烦躁,只是还没走远,背后又阴魂不散地传来对方的声音,
“刘律。”
“是俭秋啊,都忘了问了,你爸爸最近在美国还好吗?”
李言含利索地夺门而出,半分不感兴趣他们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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