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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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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人丢了?不是去考试了吗怎么会还能把人搞丢了?”
电话那头孙辛磊急的不行,在她这边希望又落空,说着就要挂断联系别人,又被何晚乔赶忙拦下,
“不是你把说清楚啊,这是什么意思,人怎么丢的啊?什么时候丢的?
“今早校车发车点名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同行的老师去酒店找人也没找到,电话也打不通,学校就联系了阿姨,阿姨又联系到我,我想着他有可能来找你,所以……”
“那怎么才说啊,这都过去多久了,酒店监控看了吗,有没有报警啊,你现在在哪呢,是在找人吗?我跟你一起。”
“我也是刚知道,不知道酒店监控他们看没看,还没报警,我现在正往学校走,看能不能沿途把人找到。”
“行,那学校见,我先挂了。”
何晚乔利索地挂断手机,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好好的一个周末被搅的鸡飞狗跳,边换心里嘀咕还着这人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
这种时候怎么还玩起搞失踪这套了,最近也没见他情绪有什么问题啊,难不成真被人诱拐绑架了?还是得罪人了被打了?怎么不报警啊真是的,这种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啊懂不懂,她拎上外套急匆匆地就去门口换鞋,
“这是去哪啊?这么大冷天的又不上学,有什么需要买的让你姑父去。”
就是,这天还这么冷,要是从昨晚人就丢了那不得冻死在外面,何晚乔提鞋跟的动作更加急躁,
“没,我卷子忘在学校了,周一老师要检查,我取完马上就回来。”
说完也没等人回应,砰的一声就把冲出去把门也甩上了。
“你问过黄安仪了吗?她不是跟李言含一起去考试的吗?”
两个人是在学校的大门口碰的面,何晚乔到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正在给孙辛磊开伸缩门,她赶忙就跑过去解释两个人是一起来的,才匆匆一起进了学校。
寒冬腊月的两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大汗淋漓,平日里轻松玩笑的氛围荡然无存,四只脚的步伐都紧凑的跟鼓点一样,他们把整个教学楼都转了一边,连自己的教室都扒着窗户往里头瞧了又瞧,还是没找到对方的一丁点踪迹。
临往下走的时候路过黄安仪的班级,何晚乔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赶忙提醒道。
“车上所有的学生都问过了,都说昨天考完试就没见过他,而且这次考试考场是打散的,跟他同一个考场的人不多,但是他们说有见到他进去之前和一个男生在考场外面聊了好一会儿,老师已经联系人去问了。”
“那男生也是考生吗?学生还是老师还是陌生人啊?”
孙辛磊脚下的步子一顿,两个人又重新绕着连廊往办公楼走,穿过去一层层往上找,累的气喘吁吁,缓过口气,想了想才回答道:
“应该也是学生吧,省招办的考试很严格的,非考生是不能入内的,再说了老师和学生应该还是很好区分的,监考老师都有自己的牌子,没说就应该是学生。”
“那是他朋友吗?还是谁,他有跟你提过这事吗?比如说他有外地的朋友什么的。”
孙辛磊突然转过来,差点把上楼的何晚乔给吓得踩空台阶,她连忙抓住旁边的栏杆又被冰的一个激灵,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才出口埋怨道:
“不是你突然转过来干什么,你要把我推下去啊?”
“没有没有,”
孙辛磊原本的眉头舒展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连忙就摆手道:
“就是你刚才说到外地的朋友我突然想起来李言含还真的有,他之前在贴吧上交了一个网友说是讨论什么竞赛题,也许是那个人这次也来参加比赛了,他们俩一起出去玩,然后玩的太晚,手机没电,然后就忘记告诉老师了。”
“你看这合理吗?”
何晚乔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孙辛磊,就差开口骂人了。
“这怎么不可能?你说那个人也是搞竞赛的,李言含也是搞竞赛的,他们俩一见如故,然后——”
“我说的是这个不合理吗?我说的是他们俩出去玩会故意谁也不说,然后又恰好两个人的手机都没电了,又恰好谁也不知道彻底失联到现在,”
何晚乔停顿一下,拿出兜里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才继续说道:
“到现在下午五点,你觉得可能吗?他们俩是进无人区了没信号了吗?”
“确实,他那个网友不好说,但李言含肯定不是这种人,他不会故意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的,那他失联这么久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何晚乔,他要真出事了怎么办啊?”
“好了,你别自己吓自己了,你能想办法联系到他的那个网友吗?老师那边估计进度更慢,他们俩也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联系到其中一个也行,多少算是抓到点线索。”
何晚乔看着对面人哭丧着脸,一副眼泪都快出来的表情就头疼得很,但也不好真说些什么,毕竟孙辛磊也只是太过担心才会胡思乱想。
况且当务之急是找到李言含,确保他没出事,他们的猜测无论好的坏的说到底都是瞎想,还是赶紧找人才是重点。
“应该可以,他之前在我家电脑上登过一次账号,我记得还没删除记录。”
“那还说什么,赶紧回你家吧,走。”
何晚乔把汗湿的头发捋到脑后,急匆匆地转过身踩着楼梯往下走去,孙辛磊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影都已经窜出楼了,他赶忙喊着让对方等他一会儿,也一齐快步跑了下去。
“那个,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想了想,反正成绩出来还早着呢,说不定到时候我爸妈他们就已经出国了,再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你确定吗?你要是想回我就陪你回去,但你不能再做昨天晚上那么危险的事情了,这就只是一次考试而已,结果本来就不重要,为了这个去寻死真的太不值当了。”
“我都说了是你误会了,我就是心情不好在河边走走路,散散心,你来的那会儿刚巧在发呆而已。”
昨天考完试之后他就按照约定在花坛那里等司徒南出来,但等见到人的时候,对方却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浑浑噩噩地连走过来脚步都是虚浮的。
李言含猜到他是被题的难度给打击到了,也没提考试这事,只问他这么累了要不要直接回去休息,吃饭这种事情什么时候约都可以,却被人摆了摆手,最后还是拖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就在学校旁边,很小的门脸,走进去也不过只有几桌,两个人点了两碗牛肉面,又点了两杯喝的,因为是周末,也没什么来吃饭的学生,人少上菜也快,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吃完,全程也就李言含问了对方一句要不要辣椒,就再没有什么别的话。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话多的人,又想着害怕刺激对方的情绪,吃完饭以后司徒南倒是想请客,说是什么说好的,被李言含一推拒,也懒得再拉扯,安静地付了自己的那份,两个人就出了饭馆,因为要走的方向不同,所以就在第一个路口就分道扬镳。
可走到一半,眼瞅着都快看见酒店的影了,李言含却还是放心不下地又折返了回去,心口砰砰直跳,总怕会出点什么事情,于是就抱着试探的心理地顺着两个人方才的路沿途开始找人。
早知道刚才走的时候就应该要一个对方的电话,他用的是妈妈淘汰下来的旧手机,除了接打电话,那些新出的软件都安装不上去,更别说登上qq了。
天色晚了,道路两边的灯也暗,到了有些看不清的地方他就只能开着手机,用屏幕的灯光往前面照,谁想到最后还真让他在河边找到了司徒南。
拜对方穿的橙色衣服所赐,即使在那么黑的夜里,被灰色背景衬托出的亮色也十分显眼,桥下的水库边那个橙色的身影眼见着就要跌下去了,他赶忙大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见到那个身影停顿了一下,他便更是确定。
连绕路的时间都不敢耽误,从旁边的土坡撑了一下,直接就踩着冲了下来,临到平地的时候差点一个跟头摔出去也顾不上,直到拉住司徒南的胳膊把人彻底拉回了岸边,那颗心才算是彻底落了回去。
而后腿一软,两个人一起往后摔坐,谢天谢地后面只是松软的泥土,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除了裤子弄脏,其余倒是没什么事。
但方才的场景还是让李言含后怕的很,即使司徒南听完他说的之后,已经一再给他解释自己考砸了心情不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休息一会儿,他却还是对人在听到自己叫他却还是往水边走的行为抱有不信任的态度,硬是要把对方送回家才算安心。
可司徒南不想回家,怕家里爷爷奶奶又因为他操心,李言含就提议说让他跟自己回酒店,他也不愿意,最后嘟嘟囔囔地才说什么想回老家的屋子呆一晚上,李言含才知道他们家原来在郊区的山上还有个老房子,只是因为现在家里人都搬到城里了,那房子才荒废了,没人住了。
他一个人回去李言含也不放心,只能又陪着他一起,两个人折腾了一圈到最后打了出租车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到家的时候又发现老家没交电费,插销和充电器都找不着一个。
两个人的手机一晚上早就都耗的没电了,大半夜出去找别人家充电也不现实,索性就收拾收拾睡了,一觉就到今天,太阳都正当头了,两个人还坐在屋里的床上大眼瞪小眼。
李言含听他又开始推诿,眉头不赞同地就皱起来,看的司徒南好像见到自己亲爸一样,条件反射地就把真话秃噜了出来,
“可能一点点吧,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过直接跳下去算了,毕竟你没见过我爸妈你不知道,我考成这个样子让他们知道以后,他们俩把我吃了都有可能,还不如我自己先自行了断,省的还不能善终。
但真的也就那么一点点,我后来想他们这么折磨我,我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我活的越久才能让他们更糟心,所以你叫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准备回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
你不能太苛责我了,那屈原被楚怀王误会的时候可是没犹豫直接就投江了,大家不也没觉得他疯了,到现在还纪念他吗?”
这是一回事吗?李言含真是彻底领教到了什么叫做诡辩,这两件事是能放在一起讨论的吗?而且不管是谁,因为什么,再怎么样也不能放弃生命啊,生命就是希望,没有了生命才是彻底什么都没有了,连挽回都没有机会了。
李言含不赞同地想要开口,又被司徒南先搂住了肩膀,哥俩好似的往他肩上拍了拍,也许是睡得饱了,身边人昨晚那种绝望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整个人的气场都阳光了起来,李言含缓过神顿了一下,才换了个方式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初中学的《出师表》吗?”
司徒南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就听见李言含继续说道:
“我每次看到诸葛亮写给刘禅的《出师表》,我就会觉得人是多面的,虽然大家都说刘禅是扶不起的阿斗,但他不也是三国期间在位最长的皇帝吗,某种层面上讲,他做的已经比很多人都好了。”
“你是说我是阿斗?”
李言含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被当做阿斗有什么不好的,乐不思蜀怎么不是一种大智若愚呢?毕竟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看法,在我这种人看来,阿斗就是很好的人。”
李言含也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对方的肩,看见司徒南一脸无奈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们没有青史可以留名,但青史留名也不是最终的追求,人生有很多种活法,找到自己喜欢的方式就好,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不一样。”
“不愧是学霸。”
“嗯?”
“连安慰人的方式都这么文邹邹的,我要是语文作文也能写的这么情真意切估计就不会被我们老师天天揪到办公室骂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如释重负一般,在同一时刻,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名为释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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