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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   “小黄警官,我这回可是帮你朋友解了围,你要怎么感谢我?”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朋友的,你调查我?”

      黄安仪防备地往后退了退,原本捧在手上的水杯也放了下去,恰巧服务员突然从她旁边经过,她下意识地就盯着人的动作不断移动,见着对方往旁边的桌上送上了一杯咖啡和果茶,又目送人没有停留地回了吧台,视线这才重新转了回来。

      反观坐在她对面的方放却是毫无所谓地喝下一大口热巧,笑着回答道: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小黄警官,我这也是为了自己,而且你们不也把我调查了个底朝天吗?我都没说些什么。”

      “这不一样,你现在是警方的线人,我们调查你合理合法,这也是队里的决定,同样,你身为此次案件的重要证人,我们自然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自从上次放虎归山之后,队里就派了同事二十四小时监视着程鹏,但是不知道是被发现了还是怎么的,这人每天的行迹踪影干净的挑不出一点错不说,连这类职业应有的交际应酬也不见他出席。

      每天就是朝九晚五定点上下班,到了金沙湾也是钻在他那个办公室不出来,吃饭不是小饭馆就是回家,有时下班走路回去,还会顺路走着去菜市场买菜。

      活脱脱的一个当代海瑞,搞的队里都把监视他当成了偷懒的闲差,车开到洗浴中心门口,一停就是一整天,搁车里睡饱了还能进去吃个饭搓个澡,钱还是公家报销,多少人争着抢着干这活,但案子的进度却是彻底耽误了下来。

      哪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们可是领教过不止一回,何况守着这么一个生钱的财库程鹏这人却反常地搞起清正廉洁那一套,搞的自己不是做生意的倒像是做官的。

      但他们警察也不能真把人家从小饭馆里逮出来说人家涉嫌严重违法,难不成让人家反问是给老板的钱少了,还是自助餐的肉他打多了,没有证据抓人,要是被人家真举报了,那才真是捅了大篓子。

      而就在案情陷入僵局的时候,方放却是在某一天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扬言有重要的线索提供,还指明要见到黄安仪才肯交代,队里打了电话把她叫回来,两个人就盯着监控坐到办公室里大眼对小眼,上回那案子没能把他的罪名坐实,把人拷进去,她就已经懊悔的不行。

      如今瞧见这人似笑非笑,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坐在那瞧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更是把她烦的气不打一处来,她这边郁闷的不行,反观来人倒是终于满意了似的,不紧不慢地开了尊口。

      而接下来的话,却是彻底让黄安仪连同监控后的众人都正襟危坐起来,据方放所说,程鹏名下这座名为金沙湾的资产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高档的洗浴中心,实际上内部确实长期存在着组织□□□□的活动。

      而且这些所谓的小姐也并非是为了谋生而主动从事这份工作的,大多数的人员是经由拐卖进入一个秘密的场所,在里面遭受过非人的待遇之后,才会被迫为这群人卖命。

      完整的黑色产业链在本地盘根错节,环环相扣,上头还有大人物罩着,至今都未曾出过问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之前审问那群人的时候,大家的口供都惊人的统一,怕是连善后的工作也做的滴水不漏。

      而且他还透漏了一个重要消息,程鹏培养的这群人也不单是为了黄色产业的那点利润,更多则是为了给大人物们搞仙人跳,求人办事先送点好东西过去,随后要真想威胁,也还攥着对方的把柄。

      虽说真的用到最后这招的人没有多少,但那群老东西精的跟什么一样,趟这趟浑水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跟人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休戚与共,不过也是分一杯羹。

      这样一套下来,其中牵扯到的人物更是不可言说,方放提醒他们若是真的要查,这连根拔起的可不止一些无名小卒,怕是警局内部都要大换血一遍。

      他本人是个无牵无挂的,自然不怕说这些得罪人的话,可站在监控背后的黄彪却是阴翳了脸色,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的周围几个警员都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头方放交代完一身轻松,骨头一软往椅子上一躺,却苦了刑警队这伙人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闲日子再次幻灭。

      但这毕竟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没有实际证据支撑,同时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后也只有目睹了整个交代过程的这一支小队在黄彪的指挥下活动了起来。

      几个人凑在一起紧急开了个会,初步商定了行动方案,当然,也没有放过方放这颗好用的棋子。

      “喂,回神了。”

      方放的手凑在黄安仪的脸面前打了个响指,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条件反射一拳打过去,手掌按住椅子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才坐直上身说道:

      “好了,反正这件事情真的做好了,你也算是戴罪立功,到最后法院集中审理的时候,会酌情考虑你的良好表现,至于你之前说的那群女孩我们已经也在着手关注了,但目前还不能确定他们被藏在哪里。”

      “动动脑啊,小黄警官,你们警校毕业都没有要求的吗?怎么招了你个这么笨的。”

      方放笑着调侃道,很放松地继续吸溜着他那杯热巧,上半身往后仰靠在沙发上,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副样子看的黄安仪更是不忿,像是平白无故被看轻了一样,什么叫她怎么这么笨,她可是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从学校毕业的好不好?

      “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就赶紧坦白从宽,你提供的证据越多,我们警方能够解救被害人,抓捕罪犯的效率才能更快,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不是开玩笑,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扯皮。”

      方放之前说自己不是核心人员,也不过是在程鹏手底下勉强干个混日子的营生,因为进来的时间不算长,所以也没有渠道能够接触到这条产业链的核心,投案自首也不过是偶然良心发现,选择了向他们警方提供消息,看起来好像如果他们真做不成,也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一样。

      黄安仪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和做法,当然也没准备去理解,一个犯罪分子的动机和心理本来就是毫无章法的,要不然哪来的那么多激情杀人。

      只要对方能给他们提供信息,让他们能够拯救更多无辜的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又跟她有什么关系,而且要不是因为这人点名要跟她对接,她才不会每天被迫听他在这里讲一些废话,浪费调查时间,黄安仪话说完看对方半天没吭声,就知道今天在他这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之后有情况再联系我,我先走了。”

      “下次见喽,小黄警官。”

      黄安仪直接忽视了他主动示好的举动,叹了口气,才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刘哥,你这回回来了还走吗?我才听说之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人被举报了,好像都闹到上新闻了,他不是你老板吗?你不会又要消失个十天半个月找不到人吧。”

      “哎呦我的好莉莉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以为那群大老板都是傻子啊,人家能混到那个地位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新闻就倒台,你就把你这心放回肚子里头吧。”

      刘建伟放下手边的麦克风,笑着一把把坐在旁边浓妆艳抹的女人拉进怀里,彩色的霓虹在包厢的天花板上映出一个个流动的光圈。

      昏暗的灯光里,只有背景乐里扯着嗓子怒吼的男人在情真意切,吴莉捂着嘴笑了一声,眼皮上的粉也跟着一起闪动,她绕着自己的卷发往人怀里又坐了坐,眼睛朝下,眼珠转了转,才继续开口道:

      “那这事闹的这么大,你的工作还保的住吗?不会又要从头干起吧?刘哥,现在这可不好找工作,要真是这样你得多辛苦啊。”

      女人一段关心的话把刘建伟哄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把人往怀里搂了搂,恨不得跟电视里的那种大款一样往人脸上哐哐砸钱。

      但同时吴莉这么一提醒,他也确实意识到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这段时间胡非为了让他躲风头,连郊区的工程都找了新的施工队,害得他现在只能啃之前的老本,没法大手大脚的花钱。

      连约会也只能来吴莉工作的歌厅,就这开的包间都不知道比之前小了多少,这日子要再这么过下去,他还不如当初把那人撞死拿那点封口费算了,

      “开玩笑,我之前那么给他卖命,他要是敢把老子一脚踹了,我也上新闻上曝光他去,老子要是过不下去,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大不了到时候一起进去,看谁更舍不得这好日子。”

      “哎呀,刘哥消消气,消消气,为这种人赔上自己可是不值当的。”

      吴莉说着就惊呼一声,细而白的手指在刘建伟的心口拍了拍,赶忙就安慰道,而后被男人大笑一声把两只手都攥紧了握在胸口,又在鼻尖上勾了一下,宽慰道:

      “哈哈哈哈哈,放心吧,有你在外头,哥可舍不得进去跟那群大老爷们干瞪眼,哎呦,我们莉莉可是哥的心头肉,说吧,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哥都给你买。”

      “不用了哥,你现在手头也紧,莉莉这边不缺钱的,你日子过得也不容易。”

      吴莉欲拒还迎地柔声说道,但男人的自尊心可不容许刘建伟接受这样的宽慰,他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一张胖脸皱在一起,皱纹都挤到了一处,像立威一样说道:

      “不用,哥给你买东西的钱还是有的,说吧,看上什么了,是你自己去买还是我去给你买,想要什么就说。”

      “哎呀,真不用,”

      吴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却还是笑着推拒了一番,毕竟干他们这行的要是真在客户身上一点都不图那才真是没脑子,漂亮的眼睛都笑的看不见,才又趴在人肩上说道:

      “前两天上官姐买了个新包,听说是从国外那边带回来的,真皮的,可漂亮了……”

      “行,买,一个包而已,照片发过来,我叫朋友去给你买。”

      刘建伟大手一挥就应了下来,这话一出心里美得不行,跟做成了什么大事一样,笑的更加畅快,怼着人嘴上亲了一口,被吴莉笑着打了一巴掌在肩上,反倒是跟调情一样。

      刚想再说些什么,这边兜里的手机却是不合时宜响了起来,他烦躁地啐了一声,只能先放开了怀里的人,从沙发上起来,打开手机一看,正是胡非的来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呵了一声,刚想挂断给对方个下马威,但手指落在屏幕上,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也许还能再从人身上捞点钱,想到这他立马理了理歪掉的衣领,握着手机就准备往走廊走去,却又被身后人给叫住,

      “刘哥?”

      差点忘了这茬,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唱着,不用管我。”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就急匆匆地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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