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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裴洄 我叫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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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洄,我是京城豪门陈家的人,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从我记事起,妈妈就一直在我耳边告诉我:“你要一直记得你姓陈,你爸是那个恒丰集团的太子爷,你和普通小孩不一样。”
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牢牢地把妈妈的话记在心里,我小时候住在五环外的村子里,妈妈工资不高,只能租得起这种低房租的房子,当时家家都有小孩,爸妈出去工作的时候一群小孩就聚在一起玩,但是我总是融不进去,因为每次我上前问能不能带我一起玩的时候他们总是会把我推开,然后指着我笑:“你爸爸不要你了,你妈也不是个好东西,我们嫌你脏!”
我当时年纪太小,不懂他们嘴里的脏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们不喜欢我,看着他们笑我的样子,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个人回家,后来上了小学才知道,我那些表面上和和蔼蔼的邻居在背后骂我妈是妓女,骂我是不知道爸是谁的小杂种。
妈妈也总是打骂我,她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很少有休息的时间,每次只要是喝醉了回家总会骂我,她哭着说如果不是我,她现在早就回老家找了一份好工作,她埋怨我,咒骂我。我去想上前抱住她,但我不敢,我只能默默在一旁给她削一个苹果,然后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妈,给你吃苹果。”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我只知道我给她苹果她会开心,看到她笑,我也会开心。
13岁时,一天我妈领着我去了市区,那是我第一次去市区,市区和我们的小破村子完全不一样,高楼大厦,车来车往,我几乎看花了眼,妈妈带着我来到一处看上去就很豪华的别墅区,我拉拉妈妈的衣袖问她我们为什么不进去,她说我们从正门进不去,要我跟紧她从一处没人看的围墙,爬墙进去。
很丢脸,我这辈子忘不掉。
我妈敲响了一栋别墅的大门,我躲在她身后,仰望着那扇高大的铁门。
门开了,是一个中年男人,我妈问他“陈辞安在不在。”这是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名字,他和我姓一样,一种奇怪的期待在我心里蔓延开来,有种声音告诉我,我马上就能见到我爸爸了。
那个中年男人冷冷地看了一眼我妈,张嘴道:“请告诉我你的姓名和找先生的理由,我会转告给先生”
“你就告诉他一个叫朱迪的来找他,至于理由……”她低头看了我一眼,“告诉他,我带着他的孩子来找他了,哦对了,怕他不信我还把亲子鉴定报告带来了,诺,你把这个也给他。”我妈从她那个破破烂烂的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我隐约能看到北京协和医院几个字样。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惊讶表情,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他转身进屋,我妈指着别墅对我说“小洄,你以后就要在这里生活了,你要过上好日子了!”
后来的事就和走马灯一样,等我回过神我已经从那个连自己房间都没有的破房子里搬进了一个我做梦都没想过别墅里。
我拽着这个家里保姆的衣服问:“阿姨,你知道我妈妈去哪了吗?”
“别想你妈了,你妈已经把你卖给陈家了。”保姆厌恶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啐了一口,“先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小三的孩子接回来养。”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衣角。
妈妈是不要我了吗?
是我表现得不够好吗?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我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抬手揉了揉眼睛,强撑着让自己不掉眼泪。
在这个家的前两周我几乎不敢从房间里出来,我总感觉我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这个家里还有一个比我年长一些的哥哥,他叫陈寐,我听过这个名字,妈妈总喜欢说我比不上陈寐。
我一直不服气,但是等我真的见到他时,我终于懂了,他实在是太耀眼了,成绩是全校第一,外貌更是可以算得上貌美,反观我,成绩永远比不上他,长得也算不上好看,有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感觉有一层灰附在自己身上。
我被父亲送进了哥哥的学校,因为我比他小两岁,所以我作为插班生进入了那个贵族学校的初一。
“大家好,我叫陈洄,希望以后能多多关照。”我和普通小孩一样向讲台下的同学打招呼,但是回应我的是窃窃私语,是嗤笑声。
我手足无措的站在台上,脸憋的通红,但是老师没有为难我,或许是知道我父亲是陈辞安的原故,他对我没有太大的恶意。“你就坐在靠窗的那边吧。”老师随手指了指。
“好的。”我点了点头。
下课后,坐在我前面的那个男同学转过身,“你叫陈洄?”
“是的。”
“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你爸是陈辞安吧,我怎么不知道陈叔叔还有个小儿子?”他眨了眨眼睛, “你和陈寐是什么关系?他好像也没说过他有弟弟。”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手紧紧抓住衣角,呼吸变得越来越重。
“你还不知道啊,他是陈家私生子啦,他妈是小三,哈哈哈。”一个路过的女同学说,她用手撑在我的桌子上,扭头对那个男同学说“白嘉言,你这都不知道吗,这事都在我们学校传开了。”
白嘉言尴尬的笑了笑“我不太清楚,祁萩。”
祁萩白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我“陈洄?你是第一次来城里吧,你普通话是谁教的?”说完她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要不是上课铃打了我都感觉她会一直阴阳我。祁萩可能是这个班小团体的老大,我看自从上午她对我说过那些话后,班上有一半人都不理我了。管家昨天对我说以后和哥哥一起上下学,因为初一放学早,所以我就早早站在哥哥班级外面等他,和我一起等的还有坐在我前排的白嘉言, “hi,你在这等陈寐啊。”他冲我打了个招呼。我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想和他聊天的感觉,他好像没注意到我的态度,自顾自的说“你们兄弟关系这么好的吗,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烂呢。”他继续喋喋不休道。
“我们关系没有你想的这么好。”我实在忍不住了,出口打断他。
见我开口,他张开的嘴停住了,“哈哈...是吗,对不起,我不是很清楚。”我没在理他,嘴死死闭着,他见我不说话,也闭上了嘴。我低着头看鞋子,他靠在墙上哼歌,夕阳打在我俩身上暖暖的。
过了十几分钟,下课铃终于响了,教室门开了,学生都往外涌,有人路过我们身边时带着一些惊喜喊“陈寐!初一那小孩又来等你了!你弟也来了!”喊完她就笑着和朋友走了。
没一会儿,陈寐出现了,他冷着一张脸,看都没看白嘉言一眼,只是扫了一眼我道“走了。”
我没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只见白嘉言死皮烂脸的凑上去将手里拎着的一袋蛋糕递给陈寐,“陈哥,这是我家阿姨做的,特别好吃,这些我舍不得吃都省下来带给你了。”
陈寐听到这话毫无征兆地停下步伐,我跟他跟得紧差点撞他身上,他冷着声道“白嘉言,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不要来我们班门口找我,也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我不缺这些。”他抬手将白嘉言手中的袋子拨开,“我只是把你当弟弟看待,如果你要追我,那我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
陈寐说完转头看向我,我还在看戏,冷不丁地撞上他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尴尬。“快点,吴叔还在校门口等我们。”他张嘴道,他走的很快,这让我也不得不加快脚步赶上去。
路过白嘉言的时候,他拉住我将手里的袋子塞进我手里,我疑惑地对他眨眨眼,他轻声对我说“给你吃,反正我也不想吃了。”
这是我第一次接受别人送我的东西,白嘉言把东西给我后就走了,根本没给我留下拒绝的时间,我倒也无所谓,他给我那我就拿着呗,我不敢多停留,我怕我又要挨吴叔的数落,我在这个家的地位还比不上一个老资历的管家,我自嘲地笑了笑。
“你怎么这么迟才出来?大少爷比你放学迟,还在你之前出来,去哪里鬼混了?”不出所料,等我打开车门,吴叔生气地话语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吴叔。我出校时有个同学非要给我东西,这才耽搁了一会儿。”我陪着笑脸解释,吴叔摆了摆手,“算了,快点上车,已经很迟了。” 我点着头坐上车,后座的陈寐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袋子,没说话,扭头看向窗外,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我。算了,他不说话我就默认他同意我拿了,反正他也不要。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挺贱的,陈寐不要的东西我还上赶着拿,估计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喜欢捡人垃圾的乞丐吧。
日子平静了没几天,白嘉言又找上了我。那天是我值日,我提前跟吴叔说让他们不要等我,我自己回家。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我才慢悠悠的去卫生间拎着一桶水回教室,一进教室就看到白嘉言坐在他那张桌子上,嘴里叼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草,夕阳照进来,把他的发丝照的发亮, “喂,你还不走?”我把水桶放下,站在教室门口,叉着腰朝他喊。
白嘉言听到我的话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朝我咧嘴笑,“我当然是在等你了。”
“你今天怎么没去追陈寐?”我弯腰将手中的拖把放入水桶中,随口问道。
“我想了一下,你既然是陈哥他弟弟,那你一定很了解他吧。”话说到一半,他似乎是有些害羞,头略微低下来一点,“我想从你这了解了解陈哥。”
听到他这话,我把拖把往地上一撑,挑了挑眉。 “你还没告诉我你和陈寐的关系呢,上次听他的意思,你想追他?你是同性恋啊。”
教室里安静的出奇,他就这么站着,背着光,我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着。少年的嘴角抽动,似乎是想出声解释,但最后却是一言不发。
我看他尴尬的样子,想给他个台阶下“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告诉别人,你想让我告诉你陈寐的事,可以啊。”白嘉言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但是...”我话锋一转,“我是要报酬的。”
“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帮你。”
“我想要你帮我补习功课。”
大概是没料到会是这个要求,白嘉言的眼睛睁大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的成绩在班里虽然算不上最好,但总能稳定在前三,年级前十,我刚转来这个学校不久,虽然学习能力不错,但是基础比较差,学习有些跟不上。
“这不简单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白嘉言朝我笑道,他的眼睛都笑得眯上了,三步并成两步,上前抢过我手里的拖把,“我帮你值日,快点,等会我请你吃冰淇淋,我们好好聊聊。”
其实都是骗他的,我压根不了解陈寐,但他太好骗了,随口说说的事他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