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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切都是纯天然 我要过有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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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对啊,怎么了。”
周礼啃着零元购来的纯天然叉烧饭,支着一条腿靠在A120的车门上。
“这不好吧,你真的要进看守所吗?”
“哪里不好了?包吃包住还有一堆三教九流陪聊,保不齐就从谁的嘴里找到了我们的任务对象。”
“那好吧,”A120被说服了,但它马上又有新问题,“不过需要去抢两次吗?”
听闻此言,周礼也觉得头疼,他喝了口第二次零元购来的有机苹果汁:“谁知道店主那老大爷为什么不报警,我都特地挑贵的拿了。”
A120看向路口的便利店,周礼短时间内从那里零元购了两回,也不见店主追出门来。
周礼加快了吃饭速度,三两口解决掉剩余食物,把包装扔进路边垃圾桶,他跳下车:“我得再去一趟。”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周礼在救护车凑合了一晚上,他们还在月江大笪地西岸的骑楼区,昨日那场暴雨没有在地面留下太多痕迹,积水都渐渐干了。
从A120里翻出了件白大褂此刻正套在他身上,在荒原滚了一身沙进城又被雨淋了个透,周礼原本的衣物就像咸菜,本人也无缝融入了湾都大笪地的底层民众。
周礼神态自若地走入便利店,正当他想这次拿那串有机香蕉时,余光便看到店主老大爷的枪口对准了他。
紧接而来的便是老大爷亲切又暴躁的谩骂。
“衰仔,你是不是过份了点?第一次你来,我当你穷得吃不起饭,看你可怜放过你,第二次来,我当你全家都吃不起饭我也忍了,好你个死扑街,事不过三,你搞咩啊还够胆来第三次?!”
周礼盯着老大爷喷出的唾沫星子和老式枪支,感觉区区零元购对这位店主来说确实不值得报警。
他默默举起双手:“我这次是来付钱的。”
店主老大爷挑起了眉,撇着嘴将信将疑地看他。
“是真的,你别紧张,我现在就拿钱出来。”
周礼缓缓放下一边手,从裤袋里掏出珍妮给他的那沓脏兮兮的钱,在老大爷警惕的目光中又慢慢地将其放到柜台上。
老大爷冷哼一声,没说什么,但周礼瞧他脸色有所松动,就想把还举着的两只手放下。
他刚有想法,就听见一阵鸣笛,周礼反应过来是A120在示警,紧接着玻璃碎裂声响起,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踏过玻璃碎渣,店内呼啦啦进来了一大群人。
“哟呵,”为首的一进来就瞧见周礼背身作投降状,一旁柜台上摆着现金,“还挺自觉。”
店主老大爷唰一下把枪收起,赔上了一副笑脸:“彪哥,您怎么来了?”
或许是吃饱喝足令人心平气和,周礼对于这次意外遭遇接受良好。他侧过头用余光去瞟,门口聚集了十几号人,手里拿着各式武器,各个凶神恶煞。服装风格和昨晚通电堂那帮人有点像,都是南派练功服,不同的是今天这伙人义体改造率不高。
为首那个身形精壮,打着赤膊,胸口刺有荧光醒狮纹身,手里拎着根精钢铁棍,棍身能看见陈旧血迹。
狮头帮镇江堂。
周礼回想昨晚听来的信息,确认了来人身份。
“彪哥,就是这小子!”
有人突然激动地大喊一声,手指指向周礼,为首的彪哥闻言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礼的脸。
“确实是他,带回去。”
彪哥一声令下,瞬间几个马仔便上前欲擒住周礼。周礼急忙后退,表现得就像一个普通的湾都市民:“抓我做什么,我又没惹你们!”
“呵,”彪哥咧起嘴哼笑道,“靓仔,我劝你配合点。”
好汉不吃眼前亏,周礼缩着身子任凭几个马仔抓住,双手捆上胶带。他又回头去看店主,老大爷事不关己地数周礼放在柜台上的现金,根本不和周礼对上视线。
“狮头帮镇江堂办事,”彪哥提高了声量,老大爷停下数钱的动作,畏惧地看过来,“玻璃,我们会赔,今日的事与你无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数。”
老大爷忙不迭地点头,唯恐彪哥看不到他的忠心。
“带走!”
彪哥一挥手,领着一帮小弟又呼啦啦地涌出便利店。
镇江堂开了两部车来,周礼被推上彪哥所在的那辆,上车前周礼侧头看向停在街尾的A120,冲其使了个眼色,A120闪了闪车灯回应他。
车辆点火启动,周礼夹在两个镇江堂马仔中间,装鹌鹑低着头,听彪哥骂一个马仔丢了货不够,这次还撞碎人家玻璃,毛手毛脚。周礼认出被骂的马仔就是最先指认自己那个,此刻被彪哥训得也像只鹌鹑。
“你们要带我去哪?”周礼装作惶恐地侧头问旁边的看守。
没等周礼问的那人反应,倒是坐在副驾驶的彪哥回过头来:“前些天一群在街头玩过家家的小毛贼偷了我们的货,今早我们追查到线索,在一个巷子里发现这群小毛贼的尸体,现场痕迹处理得很干净,但我们在附近的一个摄像头里看到了你的脸。”
周礼在彪哥阴森森的叙述中打了个寒战:“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人又不是我杀的。”
彪哥嗤笑一声,震得他怀中钢棍嗡嗡作响:“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无所谓,无论你想不想说,一会都得把实话给老子吐出来。”
搞了半天原来只是要问话,周礼本想翻个白眼,但他还记得自己的平民人设,也不打算给彪哥严刑逼供的机会:“你想知道什么?”
彪哥挑起眉:“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这种事还用我教你?”
周礼忍了,他唯唯诺诺地道:“我昨晚确实在场,两伙人打了起来,我就躲在一旁看。其中一伙人我认得,是你们狮头帮的通电堂——”
“我叼那帮死扑街,我就知道是他们!”
彪哥破口大骂,周礼战战兢兢地等他骂完,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开口。
“通电堂很快就打赢,杀光了对面,拿着货离开,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彪哥又骂了几句,全车人因为他的低气压而不敢出声。周礼不甚在意地偏头往车窗外看去,霓虹招牌层层叠叠,建筑紧挨在一起不见天日,也不知车要开往哪里。
“喂,靓仔。”
周礼被吸引回注意力,他抬头看向彪哥,后者已经冷静了下来。
“通电堂那领头的,是不是一只电子独眼?”
这不难回想,周礼很快点了点头,然后他对上彪哥若有所思的视线,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悸。
周礼当即后仰,然而他快不过混迹街头多年的彪哥,衣领被抓住猛然前扯,下一瞬精钢铁棍就带着猎猎风声冲他面门而来。
“等等!”
铁棍停在周礼额前一寸,近到周礼可以看清楚棍上沾的人血,他深吸了口气:“我有办法,帮你把货拿回来。”
所有信息在周礼脑子里转了一圈,狮头帮两个堂口不和,镇江堂截了通电堂的货,这批货又意外被珍妮的小团体偷走。通电堂追查这批货,屠了珍妮那帮人,货也物归原主,然而镇江堂信奉抢来了就是我的,彪哥显然没有放过这批货的意思。
原先他们还不知道这回对上的又是老仇家,现在知道了,新仇旧恨,一并算账。
“这批货很重要?”周礼试探性问道。
铁棍下移少许。
周礼立刻说:“你现在杀我灭口,货也回不来,但我可以扮作买家,帮你把货要回来。还是说整个月江大笪地,你有很多没有义体痕迹、看着像公司狗、还愿意假扮买家得罪通电堂的朋友?”
彪哥挥动了铁棍,周礼闭上眼,准备释放治愈术,然而他只是感到那沾血的棍面在自己脑门上轻轻拍了拍。
“通电堂那批货也是从公司那偷的,神崎集团最新批次的高端义体,烫手山芋,他们也急着出手,”彪哥松开周礼的衣领,看后者劫后余生地大喘气,“镇江堂有人急需这批货,所以,你的提议有价值。”
“独眼仔是我的死对头,我会钓这个扑街出来,你到时假扮买家和他交易,现金、衣服我会准备好给你,你是生面孔,他不会起疑。”
周礼点头应下,彪哥又审视了他一番,似在确认他是否可靠。
然后彪哥转过身,坐回副驾驶,不再看周礼,他啪嗒一声点燃一支烟:“你记住,钱不要真给出去,我的人会埋伏在那里,时机一到,不止这个扑街的货要留下,命,也留下。”
彪哥降下车窗掸烟灰,车行驶到宽阔地带,日光终于落了下来,让车内亮堂些许,照亮了马仔们兴奋且蠢蠢欲动的神情。
周礼也感到很兴奋。
公司大额财务失窃、大帮派内斗、地下大宗交易、非法聚集、黑吃黑……
他仿佛看见一种包吃包住、健康规律的美好生活在向他招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