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棋局》周山河

1、被卖 京城的

　　京城的街道上还弥漫着安逸的氛围，人人脸上挂着笑意，好不热闹。千里外寂静无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师星遥混在一个外来商人的车队里进来，破衣烂衫，昼夜兼程，身体早已疲惫不堪。
　　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刚准备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工的好让自己换个馒头吃，就被远处的吆喝声吸引。
　　“看一看，瞧一瞧，西域盛产的化颜水，让你焕然一新，童叟无欺，货真价实。”小贩吆喝的起劲，也吸引了不少姑娘家。
　　师星遥叹了口气，准备去别处转转。
　　“姑娘别不信啊，谁能给我证明一下我这化颜水的功效，我愿意出钱一贯。”小贩财大气粗中带着讨好。
　　师星遥一下子停住脚步，扬起来笑脸，标准的露出来八颗牙齿，连小梨涡都在透漏着友好的意味。
　　接着高声冲小贩的方向喊：“我愿意！”
　　小贩一愣随即也高声回应“好，有请。”
　　师星遥跑过去，小脸黢黑，可以说是很狼狈，与街上的乞丐没有什么区别。
　　小贩有些不情愿，刚想拒绝，就被师星遥抬手制止。
　　他先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背过身从容的用小贩提供的所谓化颜水沾湿了衣袖，在脸上使劲擦了两下，接着面向众人。
　　姑娘们看了争先排队，小贩乐得开怀，没忘自己的承诺，将一贯钱扔给师星遥，就招呼这帮衣食父母了。
　　师星遥抬手接住，拱手致谢远离人群，去街边买了两个包子和一碗茶，准备开开心心的享受自己的晚饭。
　　刚坐下，旁边就来了个络腮胡子的大哥，自来熟的将酒壶放在师星遥面前。
　　“小兄弟，也是逃难来的？”
　　师星遥眨巴眨巴眼睛，良好的家教让他无法无视这个人。
　　“正是。”
　　大哥听完喝了一口酒，就开始讲述自己的悲惨身世。
　　师星遥听着联想自己不免有些感怀，眼泛泪花。
　　大哥一瞧更是激动，将师星遥茶碗里的茶水倒掉，倒进去满满一碗酒。
　　接着拿起酒壶，作势就要与他碰杯。师星遥叹了口气，拿起茶碗将酒一饮而尽。
　　刚想说什么，就感觉一阵眩晕。
　　闭眼前的最后一幕是络腮胡子和旁边人的坏笑。
　　再睁开眼就是精致的雕花木床，沁人心脾的梨花香。
　　再低头看看自己，换上了崭新的衣服，难道大哥看自己太可怜了，准备的惊喜？
　　拖着还有些酸软的身子，艰难的挪到窗户。推开精致的雕花木窗，外面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姑娘们穿着清凉的衣服依偎在大肚子男人旁边，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勾得男人将腰间的钱袋子解下来，拍在桌子上。
　　这他娘的不是青楼！？
　　师星遥：……
　　完了，到家门口被迷晕了不说，还被卖进青楼，师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自己现在受了内伤，想从这种一看就有打手的青楼里逃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办法，将桌上的茶碗打碎，拿起碎片，毫不犹豫的在胳膊上一划。
　　顿时血珠顺着白净的胳膊上滑落，掉在地上。脑子也清明了不少，看着屋子的结构，思考如何逃跑，就算机会渺茫总得试试。
　　悄悄接近门口，慢慢抬手，差一点就碰到了。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师星遥与来人四目相对。
　　老鸨：……
　　师星遥：……
　　老鸨年龄不下50岁，顶着一张涂脂抹粉的脸，穿着大红色裙子。看见师星遥第一时间就把五官皱在一起，摆出一副凄苦的模样。
　　“哎呦，我的心肝儿,你醒了啊！”
　　师星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喊心肝儿是这个女人。
　　心里厌恶脸上可不敢表露出来，自己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
　　立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说一句话，咳嗽两声，扭捏的坐回床上。
　　老鸨也没生气，低笑一声，回身关上门。
　　自顾自的走过去，搬张凳子坐在师星遥旁边。
　　“哎呦，心肝儿啊，别怕，我不是坏人。”
　　“姐姐，这是哪里啊？我害怕。”师星遥眼含泪珠，凄凄惨惨的看着对面的老鸨。
　　老鸨听着叫自己姐姐，又瞧瞧这副小模样，心里开心极了，这得挣多少钱啊。
　　师星遥现在洗干净了小脸，一双盛满风情的桃花眼，瞳色偏浅，鼻梁精致，唇形漂亮。整个人在烛火的照耀下发着光，在老鸨眼里跟块金疙瘩一样。
　　老鸨心下一动，直接坐在床上，往师星遥那边挤一挤。
　　吓得师星遥踉跄着站起来了。
　　“哎呦，心肝儿，别怕别怕。”
　　老鸨对着他进行了一炷香时间的安慰和劝诫，无非是一些，你身世凄苦无依无靠，我给你个家之类的洗脑言论。
　　师星遥的处境由不得他拒绝，他要是拒绝，一会儿睡的就不是这样的房间，指不定给自己扔到哪里一顿毒打，打到听话为止。
　　师星遥叹了口气决定见机行事，吸了吸鼻子憔悴的说：“一切都听姐姐的。”
　　“好好好，你跟着我，保管以后不再饿肚子。”老鸨开心的皱纹飞舞。
　　“你也不必叫我姐姐，随众人唤我崔妈妈就行，以后你就叫凝雪，我啊一定把你捧成头牌。”
　　“好，崔妈妈。”
　　崔妈妈越看越喜欢，心下一动竟然牵起来师星遥放在膝上的手，师星遥低着头满眼震惊，正要抽回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喊。
　　“崔妈妈，有贵客至。”
　　“来了，来了。”崔妈妈放开手，又嘱咐人给他拿膳食，就出去招待贵客了。
　　师星遥看着关上的门，一下子跳起来，拿过桌上的茶壶就开始洗手，直到有人推门进来送饭才停下。
　　崔妈妈瞪了眼喊话的小丫鬟，不耐烦的说：“多大的贵客，竟需我亲自招待。”
　　小丫鬟吓得低下头“回妈妈的话，奴婢只识得打头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
　　“什么！杜公子来了怎么不早说。”说完自己赶忙下楼招待。
　　一下楼就看见几位衣着华贵的公子，老鸨眼睛一亮，谄媚的凑上前去“哎呦，什么风把几位公子吹来了，真是让我小店蓬荜生辉啊。”
　　礼部侍郎杜公子嗤笑一声“崔妈妈的场子还是小店，那这皇城真是没有敢称自己是大店了。”
　　“哎呦，杜公子真是取笑奴婢，咱们楼上雅间走着？”
　　杜公子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侧身问自己身后的男人“陆小侯爷咱们楼上走？”
　　崔妈妈顺着看过去今天的主角一愣，被称作陆小侯爷的的人冷着一张脸不像来开心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但这长得是极其俊美，眉眼舒展利落，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下颌线干净利落，整个人清冷高贵。
　　“嗯”淡淡吐出一个字，杜公子立马让崔妈妈带路。
　　崔妈妈心里一惊，平常混世魔王的杜公子竟然落后此人一步且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到了屋里，崔妈妈眼尖的引着男人落座。剩下的人在男人坐下后才依次坐下。
　　这次直接问男人“敢问公子，可有喜欢的姑娘…”
　　还没问完就被杜公子打断“行了崔妈妈，你就上最好的酒和最漂亮的姑娘就行。”
　　“是是是，我这就去。”
　　酒过三巡，杜公子望着上座人神色平常，自己喝闷酒，姑娘也不让陪着，挑挑眉，找个借口出去把崔妈妈叫来。
　　“崔妈妈，有没有点特别的，我这兄弟半天兴趣都提不起来。”
　　崔妈妈一下子就想起来师星遥，冲着杜公子重重点头“有。”
　　杜公子一听立马摆手“快点安排。”
　　崔妈妈下去前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你：“敢问公子，坐上何人啊？”
　　杜公子撇了眼这老鸨不耐烦得回答“你只需要知道此人身份尊贵怠慢不得即可。”
　　“是是是，奴婢醒得了。”
　　师星遥被人提溜出来的时候还啃着鸡腿，从跟过来的丫鬟那里得知，一帮贵人要找些兴趣，师星遥明白自己成了这兴趣了，在心里大骂老鸨歹毒。
　　崔妈妈站在门口看见来人亲热的威胁“凝雪啊，这屋里的人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你小心招待，要是闯祸了我也保不住你。”
　　师星遥还没说什么，感觉身体前倾被推进来了。
　　师星遥：……
　　一屋子的人：……
　　长得太惊艳了，屋里其他姑娘一下就黯然失色，众人眼里都是惊讶和蠢蠢欲动。
　　杜公子最先反应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凝雪”
　　师星遥面上挂着笑，心里骂，雪你个头，老子这名字还是当今圣上起的。
　　“过来”清冷的声音传过来。
　　杜公子眼里一喜“快过去。”
　　师星遥慢慢走过去在男人旁边坐下，然后，没有然后了，就是坐着。
　　“倒酒”清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哦哦哦”立马利索的给人倒酒。
　　然后看表演，接着两人就在他喝他倒的诡异氛围里渡过。
　　师星遥一抬手酒壶里的酒空了，心里一喜，逃跑的好机会，站起身来“公子，我去取新的酒。”
　　“不用，叫他们去取就行。”
　　“公子别急，我去去就回。”
　　本意体恤他给自己倒酒的男人：“……我不急。”
　　自顾自站起身，在男人疑惑的目光里离开了。
　　师星遥在门口被拦住，不客气的对拦着自己的人说：“放肆，贵人要酒，还让我去取些小菜，你敢拦着？”
　　小厮一愣想起屋里人的身份立马让开。
　　师星遥大摇大摆的下楼，在门口不远处就看见了招呼人的崔妈妈，立马转头上楼。
　　好不容易有的机会，不能放弃，师星遥想了想随手拉过一个小丫鬟问：“厨房在哪？”
　　顺着小丫鬟指的方向找到后，在厨房转了两圈，叉腰严肃的大声问：“哪个是管事的？”
　　管事的大爷立马跳出来看着来人“我就是，敢问有何问题？”
　　“瞧瞧这菜色，小心我告诉妈妈扣你们月钱。”
　　管事顺着看过去一盘烧好的准备端上桌的菜，还没说什么就被打断。
　　“带我去放菜的地方，我亲自挑选新鲜的菜，好给贵人们吃。”
　　瞧这架势，管事也不敢怠慢，忙引师星遥过去。
　　管事的看这人挑挑拣拣没有满意的问旁边的小厮“咱们还有菜吗？”
　　小厮想了想恭敬回答“回主事，有一车菜还没来得及入库，是最新鲜的农家菜。”
　　管事一听忙招呼师星遥，师星遥没想到自己的目的这么快就达到了，还是矜持的点点头。
　　到了后院菜车，找个借口支开这俩货，就开始找后门。
　　终于让他找见个小门，还没来得及打开，侧面墙就翻进来一个人。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不可思议，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