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那是他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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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衔烛还是站在了那座古老的庙宇前。
直到现在，名为言也的账号也还是灰色的离线状态，没有回复过，甚至账号内也是一片空白，像个已经注销的小号。
两片妖丹在体内搅动融合，宋衔烛喉咙里不断地泛上血腥气，但经脉中的妖力终于开始被带动着流转，渐渐充盈起来。
他站在这座用石头建成的宗庙前，身边游客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看见笼罩着整座宗庙的结界。
所有人都进出自如，丝毫没有被拉入结界的迹象。
那林青余是怎么进入之前那两个结界的？他一个和普通人差不了多少的初级捉妖师，为什么能进入由自己的妖丹碎片化作的结界里？
宋衔烛垂眸沉思，轻轻抚摸着宗庙门前的简介牌。
这里面供着一位除掉恶妖守护人间的仙人。几百年来香火不绝，护着一方平安。
也不知除掉的是哪个恶妖。
宋衔烛从沉睡中醒来后，发现天地人间换了一轮又一轮，那些他熟悉和不熟悉的大妖们在几百年间接连陨落，这世间竟只剩下他一个失了妖丹和大部分记忆的上古大妖。
宋衔烛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了笼罩在宗庙上的结界边界。
眼前场景飞速后退，眨眼间，宋衔烛就落在了一处山岩上。从几块石头的缝隙处，他看见了举剑列阵的修士。
他一瞬间以为这又是某段突然间冒出来的记忆，定睛看去才发现，这座山阳面铺满了大片的玉精，而他所在的阴面，则生长着嶙峋的怪树。
这是另一个大妖的栖息地。
他隐约觉得周围环境有些熟悉，正想到处走走仔细看个究竟，刚刚从石头后面探出头，全身寒毛骤然竖起，属于妖类的直觉让他下意识间将妖力凝于身前。
一道青色的利箭朝他射来。
妖力碰撞，宋衔烛被震得后退两步，后背靠在树上，咬牙
那道青绿的箭矢竟是大妖妖力所化。冰冷的碎玉贴着宋衔烛的脸散开，落在地上砸出一串黑色的浅坑。
他抬眼望去，无数道妖力化作的箭矢漫天遍野散开，几队修士急忙展开防护，但依旧有不少人被箭矢击中，从空中掉落下来。
不远处传来一声痛苦的嘶鸣，青色的霞光在天那边明明暗暗。宋衔烛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忍不住再次探头想要看个究竟。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队修士突然间从空中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他旁边。
这队修士刚刚冲在了最前面，所以宋衔烛没能看到他们。大概是直面那只大妖的缘故，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伤，领头的那人更是半身染血，踉跄着从佩剑上下来，被旁边的人伸手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跌到地上。
“家主。”几个修士看起来十分担心，“不然就把结界撤掉吧，消耗太大了。”
“不行。”被簇拥着的年轻家主温声道，“结界护着的是山下的百姓。若是撤了，村子会遭受无妄之灾。”
宋衔烛靠在石头后面，看着这个修士。
这位年轻家主看着不过而立之年，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面色苍白。一边暗暗撑着山石稳住身形，一边轻声和围在身边的人说话。
这个人快死了。
失血过多，肋骨断了近乎一半，腹部和左肩还有各一处长长的伤口，已经漏出了骨头。
宋衔烛冷眼给他下了诊断，又抬头看去。
天上的激战还在继续。这一队修士退了下来，就要有别人顶上，接替他们的位置直面那个濒死大妖的挣扎和怒火。
人类是无法直接用肉身和修炼千百年的大妖硬碰硬的。
即便这个大妖已经濒死，妖力近乎枯竭，看样子还被不知是什么道具困在了天上的某处地方，无法直冲下来。
没有人想要接替刚刚那队修士的位置。
眼看着妖力化作的箭矢就要落入山下，一张透明的结界却骤然浮现，拦在了半山腰。
那位年轻家主身形一顿，面上瞬间惨白一片，弯腰吐出一口血。
“家主！”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修士声音带了哭腔，“把结界撤了吧。”
年轻家主低头缓了片刻，轻声道：“你忘了郝家家训了吗？”
随后他伸手召来佩剑，掐了个繁复的剑诀，直冲向被困在空中的大妖。
与此同时，那大妖似乎到了强弩之末，带着青光的箭雨突然间停下。还没等那些修士松一口气，刺眼的玉色光芒猛然铺开，一瞬间就吞没了郝家那位年轻的家主。
大妖自爆了妖丹。
宋衔烛第一感觉是冷。阴寒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透出来，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挣脱不开。
随后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他只觉得从内而外都被虚弱感浸透，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最后才是疼。铺天盖地的疼痛在世界定格的一瞬间袭来。他不知道那个年轻的郝家主身上有多少伤口，才能让人分辨不出疼痛的源头。宋衔烛眼前昏黑耳畔嗡鸣，勉强挣扎着看了眼天空中火光中心的那抹白色，就彻底沉入走马灯中。
这次的画面很温和，即便是一闪而过的屋檐和街道，也让人感到愉悦又轻快的暖意。
他看着手里的木剑换成了闪着寒光的宝剑，看着身边的人从长辈换成了同辈又出现了小辈，看着收到帮助的百姓笑着送来的瓜果蔬菜，也看着从恶妖爪下救出的孩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最后，有人说，有上古大妖作恶，要召集修士去除妖。
他又看着赶路时摇摇晃晃的马车，大家东拼西凑的一大箱捉妖法器，然后看着浩浩荡荡的各家修士一次次冲到这座山上来，要除掉栖息在这里的那只大妖。
疼痛和虚弱感渐渐褪去，宋衔烛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旁边有人叫他：“嘿，小猫妖！”
你才是小猫妖！
宋衔烛愤愤睁眼，正想质问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看到眼前人时，却结结实实愣住了。
面前的人一身青衫一把长剑，站在一个糖人摊位前，逆着光微微低头，对着他笑。
宋衔烛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巧呀。”林青余笑嘻嘻。
这人上次分别前还侵略感十足地趁他病要他命，一连串的质问打得他措手不及，如今却又跟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弯着眼睛笑，仿佛自己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废柴捉妖师。
宋衔烛被这个熟悉的腔调拉回神来，没好气道：“总是跟着我做什么？”
“想念你的耳朵了。”林青余指着他的头顶，眼睛弯起来。
宋衔烛赶忙抬手往头上摸。
他如今也是修士打扮，一袭淡蓝色长衫，头顶玉冠，脚踏云靴，腰悬长剑，俨然是哪个捉妖世家的少爷。
但是头上并没有长耳朵。
“骗你你就信啊。”林青余眼睛弯成了月牙，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
宋衔烛气得呲牙：“有本事这次你别跟着我。”
林青余有恃无恐：“这里都是捉妖师，你虽然被幻境抹除了妖的痕迹，但是一用妖力肯定暴露，所以这次不是我要跟着你，是你要跟着我。”
宋衔烛的气焰瞬间矮了一大截，色厉内荏地瞪他：“人家叫修士，捉妖师是现代的叫法，文盲。”
卖糖人的小贩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看着他俩吵了好一会：“两位仙长，如果不买糖人，可否让个地方？”
宋衔烛马上后退一步让开，面色凝重：“他们能看到我们。”
林青余也收了笑：“第一个幻境还是幽灵，第二个刚进去就能触碰到实体，这次居然能完全被看见了。说明幻境越来越真实。”
宋衔烛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又没有经历第一周目。
他也佯装不知：“看样子这次的幻境和修士有关系，感觉像是去猎杀某个大妖。”
他们站的这条街很是繁华，但除了路边的摊贩和店家外，几乎所有人都是修士打扮，人手一把长剑，面色微微沉着，步履急促，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宋衔烛和林青余对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大妖栖息的那座山很高，直耸入云。一群修士站在山脚下围成一圈列阵，然后站在正中的一名头发花白的修士祭出了一件法器。
林青余身子微微一僵。
宋衔烛没有察觉，他在人群里仔细找着，每个人都不放过——那名郝家家主竟然不在其中。
看来幻境的自由度越来越高了，这也意味着妖丹碎片化作的关键物品越来越难找。
那件法器缓缓升至半空，又慢慢打开成莲花状。站在下面的修士们动作一致地掐诀，将至纯道法输送给这件法器。
法器开得更大了些，隐隐能看见里面用特制的水晶包裹着一滴白色的液体。
宋衔烛猛然间瞪大了双眼。
那是他的心头血！！！
他站在修士们身后，和那件法器隔着很远的距离，但熟悉的妖息他不会认错。
这是……他失了妖丹后，又被人强行抽取了心头血吗？
山上传来一道长声兽鸣，有青绿色的云朵在头顶聚集，随后，一只大妖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她一袭玉色长衫，青色长发拿树藤随意挽在脑后，踏着流云缓缓而来。
宋衔烛眼神猛地一缩。
竟是猼訑。
“她就是猼訑？”林青余站在旁边问。
宋衔烛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喃喃出声。他定定地看着那人踏上最后一片流云，低头望向法器中他被水晶包裹着的心头血，面上露出诧异又愤怒的神色。
“你把天狗怎么了？”宋衔烛听着猼訑冷冷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