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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东宫定计,相府藏祸 深秋的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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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风带着刺骨寒意,卷过东宫朱红宫墙,殿内燃着暖炉,却驱不散满室的冷冽威压。
媚奴被侍卫带入太子正殿,一踏入殿内,便被勒令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青砖寒气顺着衣料渗入骨髓,他却脊背挺直,垂首敛目,周身不见半分惶恐,唯有眼底藏着缜密的算计,静静等候太子发落。
太子萧承煜端坐于上首紫檀木椅中,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周身散发的储君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单手支颌,目光沉沉落在跪地的媚奴身上,良久,才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少年面前。
修长而带着凉意的手指伸出,猛地捏住媚奴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太子眼底满是审视与冷厉,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说,为何要精心设计,引本王中计?”
媚奴被迫抬眸,对上太子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隐忍与无奈,声音平静却清晰,没有半分狡辩:“太子殿下赎罪,奴才并非有意冒犯殿下,实乃不得已为之。”
“不得已?”太子嗤笑一声,指尖力道微微加重,眼底满是不屑与愠怒,“你不过是相府一个卑贱伶奴,无官无爵,无依无靠,能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竟敢胆大妄为,利用储君,坏本王清誉?”
媚奴下巴微疼,却始终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垂眸,轻声求饶:“奴才自知罪该万死,求殿下饶命。”
“饶你性命。”太子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语气淡漠,“给本王一个,必须饶恕你的理由。若是理由不能让本王满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媚奴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此一言。他抬眸,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褪去往日温顺,露出藏在骨血里的锋芒,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奴才愿做殿下手中最锋利的棋子,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棋子?”太子挑眉,语气平淡,无半分波澜,“本王身居储位,身边文臣武将无数,心腹爪牙遍布,从不缺棋子。你一个相府伶奴,无才无势,凭什么觉得,本王会留你在身边?”
媚奴早有准备,从容应对,声音沉稳,句句切中要害:“奴才虽身份卑贱,却有旁人没有的优势。奴才早已取得丞相府大公子苏景珩的全然信任,席间殿下也亲眼所见,大公子为护奴才,不惜公然顶撞殿下与丞相,这份信任,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语气愈发坚定:“再者,奴才与丞相府,有不共戴天的血仇。而丞相苏宏与后宫贵妃勾结,一心拥护二皇子上位,结党营私,早已是陛下与殿下的心腹大患。奴才愿为殿下,倾尽所能,除掉苏家这个心腹大患。”
太子闻言,神色微变,眼底的冷意淡去几分,多了几分审视与考量。他看着媚奴眼中真切的恨意,知晓这番话并非虚言,却依旧神色淡漠:“毁掉丞相府,扳倒苏宏,牵扯甚广,背后关联后宫与朝堂半数势力,你一个小小奴才,想的也太过简单。”
“奴才知道此事不易,所以才愿为殿下铺路。”媚奴目光灼灼,毫无惧色,“要使一个大家族破败,必先使其内部生乱。奴才可以重回丞相府,借着苏景珩的信任,暗中挑拨苏宏与二子苏景曜、嫡女苏清菡之间的矛盾,挑起相府内斗,让他们自相猜忌。同时,奴才会暗中收集苏宏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罪证,悉数交给殿下,为殿下扳倒苏家,打下根基。”
太子沉默下来,背着手在殿内缓缓踱步,指尖轻叩,陷入深思。
媚奴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苏宏势力庞大,党羽众多,正面打压极易打草惊蛇,若是能有一个人潜伏在相府内部,挑拨离间、收集罪证,远比他在外布局要容易得多。媚奴与苏家有血仇,绝不会背叛,又有苏景珩的信任做掩护,确实是最合适的棋子。
良久,太子停下脚步,看向媚奴的眼神,终于不再是全然的冷厉,多了几分认可与考量:“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本王可以饶你一命,但你需记住,若是此事有半分差池,或是你敢有二心,本王定让你死无全尸。”
媚奴心头一松,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满是恭敬:“奴才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奴才定不负殿下所托,誓死完成任务,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太子淡淡颔首,随即转身走向内殿,语气平静无波:“你暂且在东宫偏殿暂住,本王会安排人看着你。过几日,寻个由头,将你送回丞相府,你且按计划行事。”
“奴才遵命。”
媚奴恭声应下,被侍卫带往偏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太子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这个媚奴,有容貌,有心计,有仇恨,倒是一把好用的刀,至于这把刀能不能用得顺手,能不能除掉苏家,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一道圣旨,火速送往丞相府。
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圣旨,站在相府正厅,嗓音高亢,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苏宏,治家无方,家教败坏,致使府中孽女胆大妄为,谋害储君,险些酿成大祸,实属失职。着令罚奉一年,三个月内不得参与朝政,其所掌政务,暂由太子萧承煜接管。相府养女苏灵玥,心肠歹毒,妄行淫邪,罚杖责五十,以儆效尤。钦此。”
“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苏宏面色惨白,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躬身谢恩。满府上下,听闻圣旨内容,皆吓得噤若寒蝉。
传旨太监离去后,苏宏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转身,看着被丫鬟押上来、哭哭啼啼的苏灵玥,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苏灵玥被打得踉跄倒地,嘴角渗出血迹,哭得更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女!”苏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厉声怒骂,“本相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给相府惹祸的!区区一个伶奴,竟让你闹得如此天翻地覆,害得本相被陛下责罚,停职夺权,你还有脸哭!若不是看在你年幼无知,本相今日便打死你!”
苏灵玥瘫在地上,捂着脸,满心恐惧与委屈,却不敢反驳半句。
苏宏余怒未消,转头对着身旁管家厉声吩咐:“把她带下去,执行杖责,不许任何人求情!”
看着苏灵玥被拖下去的凄惨模样,苏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对着身旁两个儿子沉声道:“景珩,景曜,随我去书房。”
苏景珩满心都是媚奴的安危,心神不宁,却不敢违抗父命,与面色阴鸷的苏景曜一同,跟着苏宏走进书房。
书房内,苏宏关上房门,屏退左右,神色凝重,语气带着急切与狠厉:“今日陛下下旨责罚,看似只是小事,实则是陛下对我苏家起了疑心,再加上太子借机夺权,日后苏家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若是长久拖延下去,必定夜长梦多,二皇子的储位,也会岌岌可危。”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两人,眼神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从今日起,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你们二人,分头行事,景珩,你暗中联络朝中依附我苏家的官员,景曜,你负责暗中敛财,扩充私产,秘密招兵买马,积蓄势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尽快扶持二皇子上位,只要二皇子登基,我苏家便能高枕无忧,今日所受的屈辱,才能加倍讨回来!”
苏景珩心头一震,看着父亲眼中的狠厉与野心,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躬身应道:“儿臣遵命。”
苏景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狠戾,立刻拱手:“儿臣定不负父亲所托,即刻去办!”
苏宏看着两个儿子,眼底满是算计与野心。他绝不会甘心被太子打压,更不会让自己的权势就此旁落,相府的这场祸事,只是开始,一场关乎朝堂权势、储位之争的暗战,已然悄然拉开帷幕。
而此刻在东宫偏殿的媚奴,静静坐在窗前,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底满是冰冷的笑意。
他的第一步,已然成功。借太子之力脱身,又得以重回相府布局,苏家的内斗,朝堂的纷争,都将成为他复仇的利器。沈家的血海深仇,他要一步一步,让苏家,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