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和我都好》别冬夜笙歌

2、五年了，你还想走？

　　许莳拎着包，踩着不算舒服的高跟鞋，一路快步扎进自己租的小公寓，关门的瞬间才长长舒了口气。
　　A市的风都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她靠在门板上，还没缓过神，兜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震得她胯骨都发麻。
　　掏出来一看，顾曼的消息刷屏似的蹦出来，末尾还带了一连串夸张的表情包，差点闪瞎她的眼。
　　【莳莳！就这么定了啊，后天晚上六点，老地方包厢，我已经帮你报名了！】
　　【不准缺席！缺席就是心里有鬼！】
　　【对了对了，这次不光我们班的，还有……】
　　许莳眼疾手快，指尖飞速按了手机静音，顺带把聊天框划到后台，眼不见为净。
　　鬼才要心里有鬼，她是心里有坑，还是五年前没填平的那种。
　　她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刚想瘫在沙发上摆烂，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林薇。
　　许莳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语气尽量听不出抗。
　　“喂，薇姐。”
　　“合作方资料发你了，赶紧看一眼，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铂悦酒店，对方总监亲自谈，你可别掉链子。”林薇语速快，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我可是把你吹上天了，好好把握，这笔单子成了，你妈那债又能还上一大半。”
　　这话戳中许莳软肋，她只能应下：“知道了，我马上看。”
　　挂了电话，她瘫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足足三分钟。
　　说不怕是假的。
　　五年时间，她拼命逃离A市，拼命避开所有和他相关的人和事，就是怕兜兜转转，还是要和那个人碰面。
　　她没失忆，那些过往记得清清楚楚，不用刻意回想，也从来没忘过。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许莳咬咬牙，点开林薇发来的文件，拇指滑动屏幕，目光落在合作方负责人那一行——
　　短短两个字，让她瞬间僵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直接砸在了脸上。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鼻子眼眶都红了，心里又慌又乱，还夹杂着几分离谱的憋屈。
　　躲了五年，避了五年，到头来，要谈合作的总监，居然是他。
　　纪叙珩。
　　她这辈子最不想见、也最欠不起的人。
　　许莳揉着发酸的鼻子，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里疯狂吐槽。
　　什么狗血剧情，刚回A市就精准踩雷，她这运气，不去买彩票都可惜了。
　　偏偏这单子还不能推，林薇的人情，母亲的债务，像两座小山压着她，推了就等于自断后路。
　　正emo着，顾曼的消息又顶了上来，她手滑不小心点开。
　　【对了对了，纪叙珩也来！当年咱们学校那位，你肯定没忘吧！】
　　许莳看着屏幕，再看看文件上的名字，彻底生无可恋。
　　好家伙。
　　谈合作是他，同学会还是他。
　　双重锁定，插翅难飞。
　　她把手机一扔，往沙发上一躺，望着天花板叹气。
　　行吧，躲是躲不掉了。
　　明天就当是去见一个普通甲方，谈完就跑，绝不恋战。
　　至于纪叙珩……
　　就当是，还债吧。

　　第二天十点差五分，许莳站在铂悦酒店大堂，反复捋了两把头发。
　　她不是紧张工作，是紧张等下要见的人。
　　恨了她五年的人，一见面不阴阳她几句，都不符合纪叙珩的性格。
　　她走到前台，小声问：“你好，请问纪氏集团订的会议室是哪一间？”
　　前台姑娘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抬头笑得标准：“您好，是8楼806，电梯上去右转就是。”
　　“谢谢。”

　　进电梯后，许莳靠着镜子深呼吸。
　　千万别崩，千万别崩，就当见个难缠甲方。
　　电梯“叮”一声到八楼。
　　刚拐过去，就看见一个穿浅蓝衬衫的男生抱着平板站在门口，看见她就迎上来：
　　“请问是许莳小姐吗？”
　　“是。”
　　“我是纪总的助理小周，他已经在里面了，还有设计部的两个同事在。”
　　许莳点点头，跟着他走近。
　　小周推门前还小声补了句：“纪总今天心情一般，你……稍微稳住。”
　　许莳：“……”
　　谢谢，更慌了。
　　门一推开，里面三个人同时抬头。
　　主位上坐着纪叙珩。
　　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着比学生时代冷太多，眼神一落过来，许莳就下意识绷紧背。
　　旁边两个职员一看就是普通打工人，规规矩矩坐着，不敢多话。
　　小周侧身介绍：“纪总，这是负责合作方案的许莳小姐。”
　　许莳走上前，尽量职业化地伸出手：“纪总，您好，我是许莳。”
　　纪叙珩没起身，只淡淡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没握手。
　　气氛当场僵住。
　　旁边一个女职员飞快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许莳手僵在半空，默默收回来，心里疯狂刷屏：
　　行，恨得很明显，我懂了。
　　纪叙珩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股摆明了找茬的凉薄：
　　“许莳。”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不像笑的弧度，
　　“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在外面躲得挺舒服。”
　　旁边男职员笔都顿了一下。
　　许莳硬着头皮接话：“纪总，今天主要是聊方案，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不提？”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扎人，
　　“你当年说消失就消失，现在缺钱了，跑来找我谈合作——许莳，你算盘打得挺响。”
　　小助理在旁边疯狂用眼色示意：别吵别吵，工作要紧。
　　另一个女职员赶紧把方案递过来，小声打圆场：“纪总，您先看看许小姐的方案吧，做得还挺详细的。”
　　纪叙珩扫都没扫一眼，直接推到一边：
　　“不用看。”
　　他看着许莳，语气里全是不满和怨气，
　　“五年前能一声不吭走掉的人，做出来的东西，我信不过。”
　　看得出来很恨她了。
　　许莳深吸一口气：“纪总，工作是工作，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他轻笑一声，讥讽道，
　　“你觉得，我们之间，只是‘私人恩怨’这么简单？”
　　旁边两个职员已经彻底装死，一个疯狂记笔记，一个认真看平板，耳朵却竖得能逮住每一个字。
　　许莳被说得有点下不来台，干脆破罐子破摔，小声吐槽了句心里话：
　　“那你不想合作，我直接走就是了……”
　　这话一出，纪叙珩戾气更沉。
　　“走？”
　　他往前微微一倾，压迫感瞬间过来。
　　“五年前你走得那么干脆，现在说走就走？许莳，你欠我的，就打算这么躲过去？”
　　小助理赶紧弱弱插一句：“纪总，要不……我们先把流程走完？后面还有安排。”
　　纪叙珩冷冷瞥他一眼。
　　小助理立刻闭嘴，退到角落罚站。
　　许莳攥着包带，心里又慌又尴尬又好笑：
　　这是什么公开处刑现场。
　　躲了五年，一回来就被正主打脸，旁边还有观众。
　　纪叙珩盯着她，冷声道，却没真的赶人：
　　“坐下。”
　　“方案拿过来。”
　　“今天说不清楚，你别想走。”
　　许莳磨磨蹭蹭拉开椅子，心里默默哀嚎：
　　完蛋，这债，看样子是要在A市连本带利还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