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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老婆 江予尘从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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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尘从领奖台上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瞎所有人的眼。
闪光灯噼里啪啦,记者们举着话筒往前挤,他乖巧地站在教练身后,微微歪头,露出右唇下那颗银色唇钉,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小截冷光。
“予尘!拿下青年组大满贯感觉怎么样?”
“恭喜你!接下来就要升成年组了,有什么计划吗?”
“粉丝们都说你是花滑界的天才小狗,你自己怎么看这个称呼?”
他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少年气的明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谢谢大家喜欢呀,升成年组我会继续努力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哦~”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旁边采访的记者被他笑得心都化了,几个年轻女记者互相对视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天才小狗。
谁能不喜欢呢?
18岁的花滑青年组大满贯得主,技术全面,表现力惊人,长得还跟画报里走出来似的。更难得的是性格阳光开朗,对谁都笑眯眯的,采访永远配合,粉丝签名来者不拒,简直是冰坛完美偶像。
经纪人林姐在旁边帮他挡掉几个过于热情的记者,低声说:“庆功宴订在七点,你先回去换身衣服。”
江予尘乖巧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路过粉丝区的时候,一群小姑娘举着他的应援牌尖叫:“予尘予尘!妈妈爱你!”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朝她们比了个心,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大家,我也爱你们哦~”
尖叫声瞬间掀翻屋顶。
等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那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像被人按了删除键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姐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见惯不怪地说:“一会儿到了别又甩脸子,赞助商那边的人也在。”
江予尘靠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那块金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声音淡得像白开水:“知道了。”
阳光小狗?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笑。
至少不是那种笑。
到了酒店,换好衣服,他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皙的皮肤。紫色的头发微微垂落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张脸又白又精致,像画里走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右唇下那颗唇钉,指腹摩挲着金属冰凉的触感,眼神渐渐变了。
镜子里的自己也做着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脸,同样的紫发,同样的唇钉,同样的……
他凑近镜子,呼吸在镜面上氤氲出一小片白雾,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镜面里自己的嘴唇。
“真好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隐秘的、潮湿的痴迷。
江予尘从小就发现自己不对劲。
别的小孩看动画片,他看镜子,别的小孩跟同龄人玩,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梦遗,梦里的人没有脸,但他在梦里就知道,那是他自己。
他迷恋自己。
疯狂地、病态地、不可自拔地迷恋。
自恋那种轻飘飘的词不能概括的,自恋的人照镜子觉得自己好看,但他不一样。
他看着镜子的时候,心脏会疼,会发烫,会生出一种近乎□□的冲动。他想要拥抱镜子里的人,亲吻他,占有他,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配得上他。
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打了唇钉,染了紫发,把自己打扮成最符合自己审美的样子。每一次比赛、每一次采访、每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他都在给镜子里的那个人看。
冰场上他完美得像神明降世,因为他知道,那个最好的自己正在看。
庆功宴拖了两个多小时,赞助商讲话、领导致辞、队友敬酒,一圈下来江予尘脸上的假笑挂得他腮帮子都酸了。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拒绝了所有人续摊的邀请,一个人回了酒店。
关上门,反锁。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脱掉外套,扯开领口,赤脚踩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进浴室。
浴室里的灯是暖黄色的,他把水温调到偏烫的温度,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镜子被雾气蒙住,他只看得见一片模糊的轮廓。
但他不需要看清。
他知道镜子里的自己有多好看。
花洒的水流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紫发被打湿后颜色更深了,贴着脸颊和脖颈,像某种深海里的藻类。
水珠沿着锁骨、胸口、腹肌一路向下,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闭上眼睛,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自己的脸。
脑子里全是今天比赛的回放。
四周跳的完美落冰,旋转时身体划出的优美弧线,节目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的声浪,每一个瞬间,他都在想,如果那个自己看到了,会不会觉得他很好?
会不会觉得他值得被爱?
手不自觉地动了起来。
他咬着下唇,那颗唇钉抵在牙齿间,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战栗。
水声掩盖了所有细碎的声响,热气蒸得他皮肤泛出浅浅的粉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而外地烧着了。
呼吸越来越重。
他想象那是另一个人的手,另一双手,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手在触碰他。想象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爱意,带着占有欲,带着那种只有自己才能给予的、完全的、毫无保留的。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浴室的灯突然疯狂闪烁,白光炸开,刺目得他本能地闭上眼。
脚下踩着的防滑垫消失了。
温热的水流消失了。
他的身体在往下坠,那种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快得他甚至来不及惊恐,就重重地砸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砰!”
身下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个人的闷哼。
江予尘睁开眼。
触感不对。
他低头,看见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势压在一具温热的身体上,那人的四肢被他的体重压得动弹不得,而他自己,他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动作。
手还在那个位置。
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张脸。
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唇形。但又不是完全一样,这张脸更瘦削,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下巴尖得像是被生活削掉了一圈。头发是黑色的,软塌塌地垂在枕头上,右唇下没有唇钉,干干净净的,像被磨平了所有棱角。
那双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江予尘的脸,还有他湿漉漉的紫发,和他因为情欲未退而泛红的眼尾。
沉默。
极致的沉默。
江予尘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宕机,但身体比脑子诚实,他甚至没来得及松手,就看见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从震惊变成了羞耻,从羞耻变成了愤怒,最后烧成一片猩红。
他等了多少年?
从十五岁第一次对着镜子产生那种念头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配得上自己。他拼命滑冰,拼命赢,拼命把自己打磨成最完美的样子,就是为了让那个人看见,让那个人觉得自己值得被爱。
而现在,那个人就在他身下。
用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江予尘俯下身。
江予陌本能地想推开他,但刚洗完澡的身体还泛着潮气,手脚都软得使不上力。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你”,就被江予尘的嘴唇堵住了。
江予尘咬着他的下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身下的人拼命挣扎,手掌推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但他纹丝不动,一只手死死按住江予陌的手腕,另一只手探进了被子里。
“放——”江予陌的声音被他吞进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闷哼。
浴室的雾气还没散尽,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江予尘的嘴唇从他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舌尖舔过喉结时,身下的人猛地弓起了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疯了……你疯了知道吗……”江予陌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怒意,也带着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江予尘没理他。
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摸索,触碰到江予陌的腰侧时,指尖微微一顿。太瘦了。肋骨的轮廓清晰得硌手,和他自己精瘦有力的腰身完全不同。
这个人这两年到底吃了多少苦,才能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他更用力地扣住那截腰。
江予陌的挣扎越来越弱,不是妥协,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攫住了。
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紫发,唇钉,泛红的眼尾,偏执到近乎疯狂的眼神。
他知道这张脸,因为那是他自己的脸。他知道这个人现在在想什么,因为那些念头,他自己也有过。
只是他从来不敢。
而现在,这个比他更疯、更狠、更不管不顾的自己,从天而降,替他把所有不敢做的事全做了。
江予尘的膝盖顶进他双腿之间,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拇指摩挲着他耳后那块细嫩的皮肤,整个人像一条蟒蛇一样缠上来,越收越紧。
“别动。”声音低沉,带着情欲烧过后的沙哑,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我的人。”
他咬住江予陌的耳垂,含在唇齿间厮磨,湿热的气息灌进耳道里,激得身下的人浑身一颤。
“这辈子都是。”
被子被扯到了一边。
床头灯晃了一下,在墙上投出剧烈晃动的影子。床单被攥出深深的褶皱,指甲在上面划出细微的痕迹。
有人在黑暗中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把声音全部吞进骨头里,只有偶尔泄出的几声闷哼,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发出的气泡。
江予尘的脸埋在他颈窝里,紫发蹭着他的下巴,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江予陌的锁骨上,顺着皮肤纹路往下淌。
他没有闭眼。
自始至终都睁着。
他要看清这张脸,看清这个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看清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的所有情绪,愤怒、羞耻、不甘,还有那一闪而过的、连江予陌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沉溺。
等到一切终于平息,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江予尘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江予陌的头发全乱了,黑发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白得像纸。
嘴唇被咬破了,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一点血珠。
眼尾通红,睫毛上挂着还没干的泪痕,但眼神却不是软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江予尘,像淬了毒的刀。
然后他抬手。
“啪!”
江予尘的头被打偏到一边,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愣了一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回头,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人。
对方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扯过被子裹住自己,整个人气得发抖。那张清冷的脸因为愤怒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他妈是谁?!”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江予尘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件他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
他跪下了。
双腿一弯,膝盖砸在床垫上,整个人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跪在那个人面前,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低下头,露出湿漉漉的紫色发顶。
“对不起。”他说,声音又乖又软,跟他平时在粉丝面前装出来的那种乖巧完全不同,这次是真的怂了。
虽然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个匪夷所思的状况,但他的本能告诉他:不管这个人是谁,长着这张脸,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被打了一巴掌也不生气。
甚至还觉得他打人的样子真好看。
对面的人显然被他的反应弄懵了,攥着被子的手指紧了紧,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先把手拿开。”
江予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哦,还在那呢。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膝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仰起头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桃花眼里写满了无辜和委屈:“对不起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对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指着床单上那些不可描述的水渍,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就这么直接——”
“我真不是故意的!”江予尘又往前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对方腿上,“我本来在洗澡,然后就突然掉下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从哪儿掉下来的?”
江予尘指了指天花板。
两个人同时抬头,天花板完好无损,连条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