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那是什么？》素澜音

47、燧皇怎么叫你小点心？ “你猜，我

　　“你怎么不戴那个防护？”你问应星。朱明有设备，专门供匠人抵御岁阳的影响。

　　“碍事。”匠人省略了主语，这个答复的攻击性直线上涨。

　　应星用了几秒联想到这一点，“我不是说你。”

　　“我猜也不是。如果是的话——”你抱着手臂。

　　“是的话，你要如何？”应星手里的动作一点也没有耽搁。

　　“是的话，我明天往你蛋糕里多放一大勺可可粉。”

　　应星不了解可可粉，但他已经熟悉蛋糕了。你究竟会往甜食里面加什么？

　　“苦的？”他问。

　　“对。”你又换了个方向，低声向他抱怨，“好热啊。这里的室内太阳就不能偷点懒吗？”

　　“应该不行。”

　　那样的话，整个锻造都会出现过于明显的温度差。

　　“怎么不说话了？”应星没等到你的下一句，他骤然抬头，发现你已经被捂着嘴卷走了。

　　“嫌热？小点心。”燧皇捏着你，它这才开口。

　　连热都不让人说？你坐在燧皇手里——如果它有手的话。

　　现在就有点冷了噢？你不明白燧皇究竟为什么有变换温度的兴趣，但喊你小点心，应该不太礼貌吧？

　　“放开她！”应星喊道。

　　你被捏在燧皇手里，像一枚小小的棋子。

　　它刚刚叫你什么？小点心？

　　依照岁阳的习性，强大的岁阳可以通过吞并其他岁阳，以获得力量。而对于其他的生灵，岁阳有操控他们，攫取其情感的能力。

　　点心究竟是指什么？应星一时间理不清现在的情况。

　　“有趣。”燧皇将你举在自己头顶，像你在阳光下打量琼实鸟串一样打量你，“你猜，我究竟能不能将你吞并？”

　　这很难说。理论上是不能的，因为你不是岁阳的同类。

　　但燧皇既然这样问了，总不至于是喜欢找你聊天吧？

　　“你也好奇吗？试一试就知道了。”燧皇凑近你。

　　不！你倒也不是很好奇！

　　实践出真知，也不必事事都如此实践啊！

　　本该不能吞并你？现在又可以试试？应星的思绪急速运转，他尝试得出结论。

　　“当然是因为她不是岁阳。我说，她到现在还不能被人看见，不就是因为你吗？”

　　有谁这样跟他说。那声音急切，又莫名有些熟悉。

　　因为……我吗？

　　因为我，一直以岁阳的形式定义她？

　　两柄武器，带着应星能用出的最大力气，被他掷向燧皇。

　　“她不是岁阳。”应星补充这个迟迟才被明确的答案。

　　他刚刚明确，便坚定地如此宣称。

　　“还给你。”燧皇垫起剑，把它们和你一起放了下来。

　　应星没有接话，他把自己的防护用具扣到你身上。

　　“这才算有点意思。”燧皇观赏着应星的情绪起伏，“给你个忠告，抢人的时候，多少也注意一下高度。”

　　应星如何不知道危险？你被燧皇举到高处，他也未必能有办法将你稳稳接住。但如果迟一步，他无法预料燧皇会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那个时候，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看不惯你。”岁阳毫不遮掩，指出对工匠的不满，“你看着我的时候，既无畏惧，也不敬仰。”

　　“你是炉中火。金属千锤百炼，于火候丝毫不可轻疏。我重视炉火。”

　　但也仅有重视。

　　应星将你挡在身后，眼里没有退步的意思：重视锻铁之火，这还不够吗？

　　“至于你，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燧皇看向你，“那很特别。”

　　什么好闻的味道？你愣了几秒，伸手去拿你的口袋。

　　“曲奇饼干？你是不是吃了我的曲奇饼干？”

　　你装了大半个口袋的曲奇饼！

　　咖啡的香气和淡淡的焦糖味！离了你，朱明上哪去找这一口？

　　“……还不错。”

　　燧皇当着你的面，把最后一些曲奇和着纸袋化为残灰，“下次如果还这么放肆，要来我眼前，记得多带些。”

　　这和当着你的面，把曲奇烤成碳有什么区别？

　　“恕我拒绝，这完全是浪费食物吧。”

　　“你要拒绝？”

　　燧皇不能理解，它有名，而且很强，“给我做食物，总比给我作食物好吧？”

　　燧皇究竟把他放在哪里？应星吸气，“她是我——是我在养她。”

　　“你对朱明做了什么，朱明一清二楚，如今你这么作为……”应星没有料到，以燧皇的状态，还能来这么一出。

　　“我这么作为，你要怎么样？告诉你的师父？不想给他惹麻烦，有的时候不希望任何人想起你，就凭这样的你，要为她解决麻烦？你还是嫩了些。”

　　燧皇有些轻慢，任由应星情绪激荡。

　　“不希望她被人看见，这不是你的意愿吗？她与你同行，看见她，自然也不免多看你几眼——你希望自己能打造出绝世的兵器，但又不希望自己被人看见。”

　　“让她成为岁阳如何呢？是我替你解决了被注视的恐惧。你不了解她，因她而顾虑、担忧，我是在帮你才对啊？”

　　“不需要你来替我主张。”应星沉声，“朱明对你的警戒马上还要提高，你先多替自己考虑考虑吧。”

　　“你怎么样了？”应星看向你。

　　你一脸深沉，又摸出一包貘馍卷，“饿了吗？”

　　“我不在炉边吃东西。”

　　朱明的炉子改造前，煅烧的气息对身体不好。如今炉子虽然几经工匠迭代，这习惯却留了下来。

　　应星看你掏零食的样子，想提醒几句食品安全，想了想又放弃了。

　　他好像给你讲过了。

　　“你还挺挑食。”你嘀咕了一句。

　　“我晚一些去休息的地方吃。”应星无奈。

　　“噢，我说燧皇。明明可以连貘馍卷一起摸走，但只选中了我的曲奇。”你摇摇头，“它品味还怪不错的。”

　　同敌人在食物品味上达成一致，能算是好消息吗？

　　应星看了看你，又往燧皇的方向瞅了一眼，“你是不是已经蛊惑了她？”

　　“我蛊惑她？”燧皇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东西，“好处在哪里？朱明的正义又在哪里？”

　　“不要说得好像蛊惑我很丢人一样，谢谢。”

　　你咽下嘴里的貘馍卷。

　　对岁阳来说具有蛊惑的价值，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也不要这么嫌弃吧！

　　“你听到了？”岁阳笑了一声，“她说话就这样。至于你觉得离奇——她平时不这样跟你说话？大概是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多亲密吧？”

　　“你不了解她。”燧皇意有所指，“行了，再晚些时候，你那师父就要来了。要做什么准备和交代，现在都还来得及。”

　　“不用你提醒。”应星冷冷地，他不高兴实在很明显。

　　现在来得及的意思是？你重新理解应星，“你提前来了多久？”

　　“没多久。”应星不了解什么是卷王，但他从你语气里的惊异，捕捉到他与你在这一点上有着差距。

　　他心思微动，没准备让这不同彻底展现出来。

　　“朱明的炉子不停转。不用来练习锻造，实在可惜。”

　　他顿了顿，告诉你他的决定，“你的事，岁阳的事，我会告诉师父。”

　　“就这么两桩？那些和你一同学艺的家伙给你使绊子的事……”

　　燧皇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应星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燧皇一般不是只在炉子里睡觉吗？

　　“都说了你稚嫩——别拿你那点经验，来挑战别人的本能。”岁阳瞥了你一眼，“我说小孩，你要是养不好她，不如让给我。我对她还挺有兴趣的。”

　　什么叫应星养不好？也不要就这么迅速接受了这个叙述啊！

　　而且燧皇不是才管你叫小点心吗！可信度究竟在哪里？

　　“生灵养起来，可奢侈得很。你若是不肯照顾自己，便不会有余力放在她身上。”

　　“这并不冲突——”应星开口驳斥，却立刻收住了。

　　他不曾对无关紧要的话上心，既然答复了，不就证明它其实并没有说错吗？

　　“不冲突？照顾到令岁阳垂涎欲滴的地步？你看不到吧，你们练习用的炉火中，有多少目光在注视着她？”

　　情感，渴望，生命。

　　更奇妙的是，你被算作“岁阳”。

　　这小小的联系，对岁阳来说，却是可以逾越的破绽。

　　“我可以不问你。”燧皇说，“但至少在这里，你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你不妨想一想。”

　　什么叫至少在这里？

　　应星想让燧皇把话说清楚。它却又合上眼，藏进熔炉之中。

　　怀炎正大步向他走来。

　　“师父……”应星将与你相遇的事，从头告诉怀炎。

　　“所以你之前一直以为她是岁阳？也难怪——”

　　难怪买了那些书，去检查那些点心。

　　怀炎安慰着自己的徒弟，“发现师父也没有看到她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害怕？不容易啊，难为你一直撑到现在。”

　　应星不说话了。他在这安慰下沉默了一阵，卷起了袖子，“有人暗地里给我使绊子。”

　　那像是磕碰出的淤痕，展现出来的时候，已经几乎散了，叠着些旧伤，衬得这孩子愈发需要保护。

　　“朱明有纪律，此事定当依律严查。”

　　应星点头，他有些为难。

　　“还有燧皇，我看到它越过了炉子。”应星组织着语言。

　　这事倒是稀奇。

　　“确有此事。”怀炎点头，“燧皇过于强大，因而不似其他岁阳，可由封印镇压。但燧皇并非没有制约——不要直视燧皇，这样一来，它也就做不了什么了。”

　　可应星分明看燧皇将你高高举起。

　　是因为他直视燧皇，有了一瞬的动摇？

　　应该不是。你默默看了看燧皇动你曲奇的地方，香喷喷的饼干现在是质地匀称的灰烬。

　　如果怀炎的说法成立，又要怎么解释呢？

　　“有没有可能……”你提出自己的推理，“它其实是自愿给——帮朱明干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