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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起睡 可是我们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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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昼洗碗的时候,雪清霄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
水龙头哗哗的响,碗碟轻轻碰撞发出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洗洁精的柠檬味。
天已经全黑了,橘黄色的路灯光照在雪地上。
平时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拍视频,一人一鸟配合着拍几条素材。
但今天是拍不了,两人无聊到干瞪眼。
“你真的没办法变成鸟了?”林昼问。
雪清霄皱了皱眉,抬起手,像是在汇聚力量。
几秒后,他的手指尖冒出一缕细细的白雾,又在空中消散。
他放下手:“不稳定,可能因为我的伤还没好彻底,我没办法完全控制我的力量。”
“那今晚你想干些什么?”林昼问。
雪清霄想了想说道:“看电视?”
林昼打开电视,翻了几个频道。
新闻,综艺,电视剧......
雪清霄最后选择了综艺。
两人看了十分钟,他说:“这个人演得太假。”
林昼说:“那你演一个?”
“我是那么幼稚的人吗,我才不。”
“哦?”
“演就演!”
说罢,雪清霄学着电视机里的人的样子,直挺挺的倒进沙发里。
“你这是在干嘛?”林昼问道。
“装死。”
林昼没忍住,笑出了声,最后变成捧腹大笑。
雪清霄随手抓起一个抱枕丢向林昼,说道:“不许笑我!”
“我就笑!笑得就是你!”林昼一把接过抱枕,还不忘朝他得瑟。
“臭小子,我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雪清霄站起身朝林昼扑去,但是扑了个空。
林昼绕着沙发跑到另一边,朝雪清霄“略略略”。
两人就这么展开了一场幼稚的角逐,打闹嬉笑声不断地从这间小屋里传出。
最后实在闹腾累了,倒进沙发里休战。
沉默了许久,林昼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这个账号,以后能做成什么样?”
雪清霄原本双手打在肚子上,闭着眼睛,听到林昼的问题,偏头看向他:“你想做成什么样子?”
“拍摄一些教学向视频,出系列课程,从入门到进阶。你不是能看穿弹道吗?每发子弹的轨迹你都能还原,那就可以做一套‘动态视力训练法’,专门针对预判能力不足的学员。”林昼说,“再积累一些粉丝吧,到时候我们可以做线上课程。老赵说他认识一个体校的教练,想请我们去给学生们做一次线下培训。”
“老赵?体校?你想去?”
“想,又不想。”
说罢,林昼抬起右手,灯光从手指的缝隙打下来。
“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雪清霄问道,“你的专业知识并不像新手,而手都程度,更是新手都达到不到的程度。”
林昼:......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林昼说:“我还想做个线□□验馆,不用很大,教些基础射击。你来当陪练,用叫声纠错,学员肯定会觉得新鲜。”
雪清霄点了点头:“可以。”
“再往后,如果有机会,我想做射击文化推广。让更多人知道,射击不是危险的运动,是专注、是控制、是跟自己的较量。”
“怎么了?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了?”林昼感受到雪清霄看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嗯......炽热?有些奇怪的问道。
“没怎么。”雪清霄收回目光,“你一定很爱射击这项运动吧。”
林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综艺看完,两人又看了一部老电影。
电影结束后,林昼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褥,抱在怀里。。
“干什么啊?”雪清霄奇怪的看着他,床单被套不是前几天才换的吗。
“给你铺床。”林昼示意他从沙发上起来,“你睡沙发。”
“不要。”
“你没得选。”
“我伤还没好。雪清霄的声音从林昼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赖皮,“晚上会冷!我会感冒的!雪鸮感冒会死的!”
林昼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雪清霄,同时他也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雪鸮感冒会死?”林昼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全是怀疑。
“会。”
“你骗鬼呢?”林昼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真的会。”雪清霄的表情更加可怜了,“化形者的体质比普通雪鸮还脆弱。我们虽然能变成人,但很多生理机能反而不如纯动物形态。比如免疫系统。比如......”
“行了行了。”林昼打断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只鸟气出高血压,“你睡床,我睡沙发。行了吧?”
雪清霄歪头想了想,然后摇头。
“床很大。”他说,“可以睡两个人。”
林昼的脸“腾”地红了,主要是突然想到了今天下午刚被姜若尔误会两人是情侣关系。
“谁要跟你睡一张床!”
“可是我们已经睡过了啊。”雪清霄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理所当然,“我都没有嫌弃你,你还矫情上了。”
林昼想死。
他真的想死。
他真的得好好跟这只臭鸟聊聊,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那是你以鸟的形态!”他强调,“你现在是个人!一个裸男!这能一样吗?!”
“我可以穿衣服睡。”雪清霄继续说,顺便扯了扯身上的灰色卫衣,“这不穿着呢吗。”
“那也不行!”林昼强烈的表示拒绝。
“为什么?”雪清霄追问道。
......
最后林昼妥协了,实在没办法跟这只鸟讲道理,他根本不懂,什么都不懂。
“那你往那边挪一点。”林昼不耐烦的把他往那边推了推,推不动。
真服了,当鸟的时候跟他抢枕头,挤着他,怎么变成人了还挤着他。
“那边是墙,冷啊!”说着,雪清霄还假装被冻到了,打了个寒颤。
林昼:......
“林昼。”黑暗中,雪清霄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林昼没立刻接话,过了很久,久到雪清霄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
“别客气。”
黑暗中,雪清霄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林昼不习惯旁边睡了个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林昼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他。
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很长,面部轮廓因为黑暗变得模糊不清,似乎能看到嘴唇微微抿着。
“睡着倒比醒着的时候安静很多了。”林昼在心里想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梦来得很快,很重,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把他拖进了深渊。
他又回到了那个比赛场。
欢呼、阳光、裁判的手势。
他举起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飞出枪膛,它飞过十米的距离,飞过安全线,飞向站在侧后方的裁判。
是血肉中弹的声音。
血从眼眶里涌出来,裁判倒下去,尖叫声四起。林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枪还握在手里,烟从枪口缓缓升起。
他想扔掉那把枪,但手不听使唤。
他想喊“我不是故意的”,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那只眼睛!那只被他击中的眼睛!
正死死的盯着他。
画面一转,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医生走出来,说:“眼球保不住了,需要摘除。”
林昼的双腿发软,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不是梦,这是记忆,是三年前真实发生过的事。
林昼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他醒不过来。
他还听到了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远,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
“林昼!林昼!”
是雪清霄的声音。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被缝住了一样。
应该是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然后是轻轻拍着他的脸颊。
“林昼,你醒醒。”
他以为自己说的是“我醒了”,但嘴里发出的只是含糊的呻吟。
醒不来,怎么努力都醒不来,梦里的记忆还在继续。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后背,很慢、很轻的拍着,从肩胛骨往下,顺着脊柱,一下,又一下。
那只手很暖,掌心干燥,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但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按在他绷紧的肌肉上。
他的呼吸开始变慢、变平稳了,他的身体从绷紧的状态里慢慢软下来。
雪清霄还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频率轻拍着他的背,直到确定他真的睡安稳了。
“林昼......”
黑暗中,雪清霄轻轻念着他的名字:“我现在对你越来越好奇了,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说话间,雪清霄身边渐渐有白雾聚拢,并蔓延向林昼,仔细看,更像是这些白雾在从林昼身体里汲取着什么。
第二天林昼是被热醒的,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热的他有点喘不过来气。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推,摸到的是光滑的、温热的......
手臂。
又来了!
林昼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雪清霄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胳膊搭在他胸口,一条腿压在他腿上,银白色的头发糊了他一脸。
“雪清霄!”林昼想推开他,但他像五指山一样难以撼动,“你给我起开!”
雪清霄非但没有起开,反倒抱的更紧了,还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昼看着眼前这个睡姿极其糟糕的家伙,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呼吸。(吸气~呼气~)
深呼吸。(吸气~差点断气~)
不生气。(我很平静~)
不能生气。(红烧雪鸮好吃吗?)
他是伤员!他是鸟!(就该丢他在锅炉房自生自灭!)
他不懂人类的规矩!(真该死啊他!)
不跟臭鸟计较!(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