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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张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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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亚希回身接住即将倒地的林南阴,张亚希跪在地上,林南阴依偎在她怀中。
林晚疏快步跑上前,她跪在地上大喊道:“母亲!母亲!”
张亚希捂住林南阴的伤口,眼中第一次显露她对林南阴的担忧,但说出口的话还是那么冷:“你还是不信我。”
林南阴:“信……我只想,不想让你因我受限于他人……”血水不断从她脖颈处流出。
林晚疏在一旁早已哭肿了眼,她哭喊道:“母亲……母亲……”
张亚希:“你以为你是谁?别将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就单凭你,还不足以让我分心。”话虽这样说,但红了的双眼不会骗人。
林南阴笑笑:“我就知道,我的女儿是最……最厉害的……咳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鲜血从林南阴口中喷出。
张亚希抬手为林南阴擦血,泪水在此刻滴落下来,她期待着问道:“我是吗?”
林南阴:“是……”
这个回答她张大了嘴,但声音未现。
张亚希对林南阴露出笑容,林南阴看着张亚希的笑容眼里流出泪水,脸上的笑不曾断过。
这两个笑容,是母女二人分别16年来第一次对彼此袒露出的真心。
林南阴:“这个……我很喜欢。”她从怀里拿出在自己生辰时张亚希送给自己的簪子,“我很……很喜欢,谢谢亚希……”
林南阴强忍,极力露出微笑。
张亚希接过林南阴手中的簪子:“喜欢就好,日后我再买来送你。”
林南阴:“好……”她伸手想触摸张亚希的脸,手在空中停住,她没力气再向前。
张亚希看见后主动将自己的脸凑过去,林南阴收回自己的血手,在衣裳上不断擦拭。
张亚希拿起林南阴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让林南阴好好感受自己在这16年中的变化。
林南阴动了动嘴。
“我……爱你……”
嘴型做出,声音早已哑得不堪入耳。
林南阴的手垂落在地,双眼永远的闭合了……
林晚疏崩溃大哭道:“母亲!母亲!”
所有人一齐下跪,哀道:“城主!”
这一夜,张亚希失去了三个人,她失去了爱自己,自己也爱的三个人。
张亚希不敢看怀中人的脸,她只知道怀中人渐渐没有了呼吸,怀中人的心从一开始的滚烫变得温热,变得没有了温度,变得冰冷。
张亚希的心在此刻很痛很痛,她还有很多未说出口的话,在这一刻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张亚希的脸上面无表情,她抱着林南阴无力的瘫坐在地,双眼被泪水肆意的侵占……
将林南阴的遗体安置妥当后,张亚希推开了林南阴的房门。
房门被打开,张亚希跨步进去。
看着房中布置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桌上为何有那么多信封?
在张亚希的印象中,林南阴是不喜动笔墨的,因为林南阴对墨水的味道十分排斥抗拒。
张亚希跪坐在地,将信封拿起。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写收信的是何人,也没有写要寄往的是何处。
信封被展开,里面的内容让张亚希内心仅存的一丝理智,彻底的崩溃了。
信封被沾上无数滴泪水。
“今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下定决心将亚希送出城。近来城中不太安宁,空城随时会被围攻,我只有这样做才能暂时保住亚希的命。不过,我不知这个决定对于她,是对是错……”
“空城在这场战事中险胜,我已得知孤萧将亚希安全带到边塞。可城中仍不稳定,我不敢让亚希回来……”
“过了这么久,空城终于又过上了安宁的生活。但孤萧同来信说,亚希好似不愿再回来了……”
“原来在那之前我就有了身孕,不知亚希会不会喜欢她的弟弟或是妹妹。不过亚希这么善良多爱,定不会厌恶他们的……”
“近来,空城又一次遭受到了袭击。在战场上,我好像见到了亚希。亚希竟长这么大了,属实让我感到意外。亚希看我的眼神,好冷好痛。不知那是不是亚希,就算是,我也不敢同她说话。亚希现已是将军,我对她不仅心存愧疚,疼心疼她。我承认,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我好像又做错了。我擅自为亚希定了一门亲事。但我只希望日后能有人代替我这个母亲去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亚希好像更讨厌我了。在宫殿上,亚希同我发生了争吵。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今日亚希成婚了,听说,她不开心……”
“我竟伸手打了她!我真该死……”
“今日我收到了最特别,最喜欢的礼物,是我的女儿亚希送的……”
“狩猎日亚希受伤了,我该怎么办……”
“亚希她,好像瘦了……”
“今日我得知亚希和离了,我又向她发了火,我是不是,又伤了她……”
“……”
信被一封封合上,无数滴泪水随着张亚希的动作落下。
此时已接近黄昏,天边的晚霞很是刺眼。
“亚希,我爱你。我口中所谓的爱,不是城主对将军的爱。而是一位不称职的母亲,对她愧疚了许久的女儿的爱。我知亚希不会原谅我,更知我们母女的关系不会回到如初。我只求,亚希不要质疑我对她的爱……”
最后一封信被合上,手中的簪子被张亚希攥紧。
这一刻,张亚希再也藏不住对林南阴的感情。
张亚希和林南阴的性格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嘴硬,一样的心软。一个拼了命的想要得到答案,一个铁了心的不予以回答。
房内传出极其隐忍的抽泣声,张亚希的哭声崩溃不止,门外的战士们听见后一一红了眼。
房中正在哭泣的张亚希此刻不再是万人眼中的将军,现在她只是一个刚刚失去了母亲的孩子,一个还未曾尝遍母爱的孩子。
这场思念很短,短到让人心疼,心疼她连崩溃大哭都是极力压制的。
张亚希将门打开,江羽上前道:“将军……”
张亚希眼睛红肿,泪痕清晰可见。
张雅欣此时说话声音颤抖发哑:“晚疏呢?”
江羽:“我已派精卫队前去暗中保护郡主,将军大可放心郡主的安全。”
张亚希:“城门处呢?”
蓝媛:“这个你放心,城门处已然是重兵把守,无需担心。”
最后一个问题,张亚希缓缓开口:“司锦年,他人呢?”
江羽看向蓝媛咬了咬牙,又看向张亚希:“地牢里。”
张亚希动身,两人明白她的意思。
蓝媛:“亚希……”
张亚希停住脚步回头:“这件事,让我自己解决。”
话落,张亚希离开。
地牢内传来鞭打和男人的呜咽声。
最后一鞭下手,血鞭被扔在桌上,谭汐涔拿起桌上的白布擦手。
司锦年身上的鞭痕不多不少正好28鞭,28处血痕。
裸露在外的皮肤尽数皮开肉绽。
谭汐涔走近司锦年,抓起他的头发道:“28处,我说到做到。”
司锦年抬眼看谭汐涔,谭汐涔发火质问道:“你可曾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保护她,照顾她,当时你甚至拿出迟城的存亡来让我信你。我信了,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司锦年口中流出鲜血:“我想见她……”
谭汐涔:“见她,你配吗?”
外面的战士道:“将军。”
地牢呢传来战士的声音,谭汐涔松手退身躲到一旁,静静的听着两人的谈话。
张亚希进入地牢。
司锦年抬头看去:“夫人……”
张亚希不语,她看着司锦年走近桌子。桌子上有一个盆,盆内装着不知名的液体,白布被浸湿,张亚希拿着湿布靠近司锦年,她绕到司锦年身后,白布上的液体才刚触碰到司锦年后颈的皮肤,被打湿的皮肤上就出现了一只屹然挺立着的黑色的雄鹰。
这个标志,是张亚希最熟悉,也是最痛恨的。
见到这个标志后,张亚希静静的看着司锦年的后脑,她的眼中彻底失望了,不仅是对司锦年的失望,更是对自己识人不清的失望。
张亚希自嘲着:“我竟忘了,男人也能用胭脂。”她将手中的湿布扔进水盆,水盆内的水花肆意溅出,司锦年看过去。
张亚希走到司锦年身前:“每日同我在旁人眼里演的浓情蜜意,还当真是为难司公子了。”她失望和冰冷的语气让司锦年垂下了头。
司锦年知道,张亚希现在对自己的恨远远大过了爱。甚至可以说在张亚希得知了一切真相后,她的心就已经在开始往回收了。
司锦年无颜面对自己的爱人,他口中一直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
张亚希强忍泪水,控制着自己对这段错误的感情所付出真心后的崩溃:“你欺我,瞒我,骗我,算计我,甚至利用我,只为达到你日后攻城的目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可曾对空城,对空城内的百姓,甚至对于我,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和后悔?”
司锦年落泪,脸上扔挂着笑容,但这笑容不显开心,只显尽苦涩。
司锦年微微抬眼看向张亚希:“夫人说的这些,我都认。但唯独爱上夫人,我不悔。”
张亚希平静道:“你可曾,有想过杀我。”
司锦年听见后身体一颤,他不敢再看张亚希的眼睛,答道:“有。”
这个答案让张亚希无话可说。
地牢内没有哭泣声,陷入一片沉默,只有大地听见了悔恨和崩溃的哭声……
张亚希掩泪再次问道:“我同你说过,空城是我的底线,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可唯独空城不行,你也不该动空城。你明知我最痛恨的就是欺骗,可你为何还要这样做!”
司锦年:“对不起……”
“……”
地牢内又陷入沉默。
张亚希:“稚阡和枫尘不曾对你有过一丝一毫的怠慢,你为何连他们都不肯放过?”
话落,张亚希攥紧了拳头。
司锦年抬起眼看张亚希:“他们……怎么了?”
张亚希只感到痛心:“你还想骗我?”
司锦年落泪,他拼了命地摇头否认道:“不是我!不是我夫人!我不曾对他们有过杀心!我不曾……”
张亚希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她放声怒吼道:“你还想骗我!”
“嘭!”
张亚希手中的玉佩被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玉佩的碎片从地上弹起划伤了司锦年的脸,伤口一路到眼角。
司锦年看向地上的碎片,瞬时崩溃大哭道:“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他拼命摇头试图从张亚希那里得到一丝信任。
张亚希静静的看着痛哭的司锦年,同时自己的泪水也忍不住的往眼外掉落。
司锦年看着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玉佩,他的眼珠好似要脱离眼睛般布满了红血丝和不可置信。
张亚希强忍着哭腔:“所以,那夜的烟花,也是你的手段之一?”
司锦年闻声看去:“不!不是!那是我的真心实意!”
张亚希走近司锦年,开口的语气讽刺般道:“真心实意?你口中所谓的真心实意就是让我看完空城内的最后一场烟花然后随你去送死吗!司锦年你告诉我,我到底何时该信你?”
司锦年面对张亚希的质问无法回答。
“对不起……”
张亚希冷笑一声:“对不起?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口中的真话,你有吗?”她看着司锦年的眼睛,“原来,我从未看透过你。对不起三个字一旦说得多了,就再也不值得原谅了。”
司锦年:“对不起……”
张亚希背过身,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