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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低昂 “锵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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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啷——!”
炸耳撞击声激烈迸发,余音不止!江燎牙关一紧,神魂归位,医师连忙起身:
“使不得使不得!虚不受激!”
章路发现有效,放下铁盆十分惊喜,扑在榻上冲着江燎耳边就是一顿大叫:
“燎哥!不能睡!我给你讲笑话!”
意识的拉扯带回了剧痛,江燎将呜咽压抑回喉咙,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了一个字:
“……讲……”
章路一边拍打他不让睡、一边连讲了好几个西伯利亚冷笑话,冷得江燎恨不得马上爬起来亲自让他看看到底什么东西才能被叫做笑话。
“……换……”
“换什么燎哥?想听大鼓书吗?”
“……换……人……”江燎忍无可忍,没有鼓还大鼓书,别不是来段大盆书直接给他送走了!
“燎哥都这时候你就别任性了!”章路非常严肃:
“陵七正舌战群儒倒不出空,游哥和塔万不擅长这个——动嘴变动手你现在遭得住吗?所以不让你睡这事儿还得是我来……”
……得、还没得挑。
章路又抄起了铁盆,江燎不由两眼一黑——
……
子时的更声宛如天籁,重归回光镇城门前,江燎闭上眼再睁开,亮晃晃的日光惹人焦灼,他脚下虚浮向后踉跄两步被塔万的胳膊一把捞住腰才得以站稳。
“燎哥!”
江燎疲惫的抬起完好无损的左手止住了章路的发言,下定决心如果对方再开口、就连他和他的铁盆大鼓书一起打出去十米远。
本打算先原地缓缓,江燎这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他人也还没反应过来,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塔万教官就已经十分贴心的、轻车熟路的把人给扛上了——
宋陵七总算弄明白了巨型玩偶都是在替谁受过,心说这“福分”一般人确实消受不起……
这次的江燎已经没有力气喊了,又僵硬又瘫软,角色扮演成了猎户少女上山刚打的傻狍子。
闵九游感觉不行,抢救了江燎一把,最后还是章路自告奋勇一路把他背进了城镇里的“赋能客栈”。
“……什么时辰了?”江燎眼巴巴的看着四人坐在鼓桌边大快朵颐。
“问过了师父,是午时。”宋陵七不紧不慢的喝起了病号的参汤。
“……参汤……”江燎在锦被里发出腐朽的声音。
无人理会,只能掬一把辛酸泪:
“地沟油……僵尸肉……重金属超标……你们就吃吧……毛发掉光光……”
“咱们这次回溯过来,时间少了一个时辰……”章路憋笑困难,“说起来第一次的巳时还是上班点呢。”
“子时回溯,每次少一个时辰,第二次是午时,接着是未时、申时、酉时、戌时,第七次是亥时、也是21点,应该是最后一次机会,再敲更游戏就彻底结束了。”宋陵七笑眯眯的倒扣空碗给江燎看。
江燎颤颤巍巍伸手,沾着塔万端给他的白开水,在地板上凄惨写下“人参公鸡”四个大字,被闵九游随手一杯茶就给泼没了。
“燎哥,你还有空玩谐音梗!这岛哪有鸡给你熬汤啊?天天这么坐过山车,我都得去医院挂号看心脏了!”章路吐槽一顿,还是不忍心,盛了一碗参汤给他。
“没有鸡来破晓的地方,非生者领域,很好理解吧……”江燎被塔万一勺汤差点喂进眼睛,只好裹着被自己坐起来喝:
“回光镇只是一个布景的片场,需要咱们躺棺材板板穿绿幕出去,这也很好理解吧?”
“也没那么好理解吧……敢情咱们最开始上线就已经在谜底旁了啊!我就说你们怎么都不着急、还逛来逛去……是因为嫌躺进去有味儿,所以都打算最后才进吗?”章路五味杂陈:
“我记得‘福报铺’那儿满院棺材呢,原来是个交通运输站……”
“如果师父您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做,咱们随便找五个有尸体的棺材应该跟喝参汤一样简单——毕竟岛主最开始只是在应付了事。”
江燎露出“我这口汤喝得哪里简单了”的不满神情。
“现在可倒好,回溯前您画舫里醉生梦死、我们出去吃苦耐劳时,就已经很难再找到棺材了。”
“那是因为我没去找!没想到你们这么笨,没我不行!”江燎的情况有所好转,已经能分得出精力迷之自信:
“从现在开始一共还能够回溯六次,不妨大胆假设——樊照每次都只会给咱们留下一个能用的棺材……”
“嗯?樊照?嗯?”章路知道江燎是在说岛主,但他实在记不得自己有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名字。
“岛主。”闵九游说,“箭镞有署名。”
“这么回事吗……唉怎么感觉我本来登的是度假飞机,一落地却发现被扭送战场了……”真是招猫逗狗惹麻烦,章路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事到如今却还是哭笑不得,“……仔细一看,原来飞机上有个‘燎’字。”
“你这个笑话讲的就强多了。”江燎不吝肯定。
“师父喝饱了撑的话,可以起来赎罪找找这第二次的棺材在哪了。”宋陵七拉过塔万给她擦嘴。
“如果我是樊照——”江燎摇摇晃晃爬起来,一把推开客栈窗户,“……看吧,果然如此。”
章路凑过去也往楼下望,这一望,大吃一惊:
“这么多棺材?”
楼下客栈的院子里正横七竖八的停满了棺材,简直叫人无从下脚。
“现在整个城镇里除了街道明面上之外,肯定到处都是棺材,但里面装了尸体、能让咱们出去的,只会有一个。”江燎慈祥的拍了拍趴在窗口满面愁容的章路:
“岛主不留生路与自杀无异,但又不想咱们轻松出去,很大可能就只留下了最少的数量,数量少了,就会想藏木于林……”
“不挨个开要怎么知道哪个棺材里面有尸体?”章路眉头紧皱、开动脑筋。
“暂时不清楚,”江燎好笑的合上章路惊讶到掉下来的下巴:
“你是把我当神仙了?我也是要先出去转转线索的好吗?”
……
“吱嘎”一声推开客栈磨损变形的门轴,江燎活动着左手,忍不住连连感叹活着真好。
来到街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不断冲击着感官,江燎蹲下,摸了摸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发现有些边缘甚至已经长出了青苔。
“旧了。”闵九游用唐横刀敲了锈蚀的门环。
江燎点头,表示赞同:“看来回溯的只有‘时辰’的概念,和‘日子’无关。”
宋陵七向来往路人询问年号,路人倒是乐于回答,不过因为上次谁也没问年号,想要分辨到底过去了多久还需再想想办法。
“不如盗宝换金,张榜上书‘开棺有奖,有尸体重赏’,号召镇里全民参与算了~”江燎眼珠一转主意自来。
“谁去盗?您去吗?抓进去蹲六次直接人生大圆满吗?”宋陵七从江燎腰间抽走紫毫笔,径直走进一旁的“迭代笔坊”,将紫毫笔和银子一同置于柜台,彬彬有礼询问店家:
“老先生,可否受累给断一断,此笔大致出自何时?”
店家念着好说好说,拿起紫毫笔,细看几眼,困惑又震惊:
“这……这也保管的太好了,怎似坊间新笔……”
江燎正步入店内,闻言不由弯了嘴角。
店家抬头见了发笑之人,变脸似的秒收惊讶:
“……江南石上有老兔,吃竹饮泉生紫毫。”
不疾不徐抚笔续道:
“毫虽轻,功甚重。”
“管勒工名充岁贡,”江燎果断摸走柜台上的银子:
“君兮臣兮勿轻用——樊照,看个笔还要拿名家诗词对暗号,别收钱了。”
店家哼了声,忽又变回端庄持重:
“瞧着色泽、锋颖——是超龄坡野兔的背脊秋毫无疑,可这种兔子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因为瘟疫绝迹了……”
“四十一还是四十九?”章路暂时搁置了想要吐槽“超龄坡”的冲动,问的很是严谨。
“笔头扎法应是我师公那辈失传的手艺——非要说的话,更可能是……”
“五十年。”闵九游跟在正兴高采烈举着竹蜻蜓跑进来给大家看的塔万后面,难得话多了些:
“她很聪明,问一老夫人,说这竹蜻蜓有仅流通一年就被划为御用、民间禁伐的异香木。”
“唔、五十……”一个念头如水底游鱼,江燎差点抓住又失之交臂:
“这数字好熟悉……”
众人正各自揣摩,江燎感受到视线,下意识跟随,却捉见店家偏头整理盒子,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将一切都串连了起来!
“原来你听到了?”
江燎抓住这迟来的愉快,笑逐颜开。
“什么?听到什么?”章路没明白。
“五十年,是《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中的一句,‘五十年间似反掌’——”江燎取回紫毫笔,在指间流畅转了:
“当时舞剑的女子,我猜她十有八九被大家叫做‘公孙大娘’,我那句之后,便是‘绛唇珠袖两寂寞’——
逝去的惊才绝艳之人,就是上次的50年后、这次的回溯中,回光镇里唯一一个躺进了棺材的人。”
江燎撑手在柜台上,探身笑问:
“怎样?能否天地为我久低昂?”
“就那样吧!”店家啧道,把盒子随手一摔,“怎么跟雷达似的!太前排看倒给你捡漏了,走了!”
江燎又把银子放回柜台,主打勤俭持家一份银子办两件事,笑着询问又一次恢复正常的店家,镇子上有没有那样一位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