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岛》江松声

22、呼之 江燎决定找

　　江燎感觉自己好像被鄙视了。

　　他决定找回大人的面子，晃着能量棒笑问她：

　　“这个甜吗？”

　　塔万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像看傻子一样。

　　江燎意识到她社会化程度太低，想要炫技必须直给：

　　“塔万，如果你现在还有味觉，那你一定是没有嗅觉了。”

　　塔万微愣，咳嗽完将鼻子埋进衣服里嗅，再抬起来时点点头，看江燎的时候表情正常多了。

　　江燎看她好玩，也学她吸鼻子，在空中乱嗅想要逗她，结果吸了两下就眉头一皱，马上收敛玩闹道：

　　“风暴要来了！快跑，去下一个帐篷——”

　　比起逻辑，塔万更依赖直觉，她似乎感受到了这一路上帐篷的规律，朝着一个方向就冲！

　　江燎也跑，但没有那么着急，因为他自觉感染程度不重，心中很是有数。

　　他在这边不紧不慢的展示着“大人的从容”，跑出老远的塔万却并不认可，频频回头确认江燎的速度。

　　江燎在已经开始肉眼可辨的黄色孢尘中朝她轻松摆手，让她先走无妨，却见塔万反而转身向他跑来——江燎这下淡定不了了，脚下也加快速度，为制止她继续跑向自己甚至摆上了双手，很是搞笑。

　　塔万将他的动作视为无物，急刹背身、大幅屈膝、降低重心，毫无预兆的抄起江燎单侧的胳膊和大腿，核心向前下爆发，竟然直接撬动了比自己高出大概一个头的江燎，顶住他的腰腹就是一个抗人上肩！

　　“？！！！”

　　江燎的震惊简直难以言喻，太阳穴突突直跳，懵得没法思考！腹部正好卡在塔万坚硬的肩胛骨，胃随着每一步的挤压被迫痉挛，反射性挣扎了两下却反被箍的更紧！

　　江燎颠得强烈想吐，死死抓住塔万背后的衣服，断断续续的告了饶——

　　“塔万！停！塔万停停停……不行了……yue…… ”

　　……接下来的时间要江燎来描述的话堪称惨无人道，完全没法再偷懒的他被塔万军训的死去活来。

　　只要她觉得江燎的速度不够理想，就会不由分说过来扛人，江燎佯怒了、示弱了、发疯了……闹得花样百出，到铁面塔万这儿统统折戟，没一丁点用。

　　江燎一次就被塔万给扛吐了，看到她过来就腿软，受不了想逃跑却根本跑不过她，最后豁出去躺平进黏液，哪想塔万直接提他双膝作为支点、强拉双手又是一个丝滑上肩——

　　“我跑！我跑还不行吗！”

　　虽然轻度感染的江燎一二一、一二一都跟不上重度感染的塔万教官，但还是只花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第三环，也算是效果卓越了。

　　江燎瘫在地上，生无可恋，被塔万塞了一把能量棒在嘴里。

　　连伤带累——主要是绞尽脑汁却没用的心累，江燎慢慢开始迷糊。

　　可能是旁边有塔万在的缘故，江燎躺着躺着还小睡了一会，醒来时倒计时正好剩下两分钟。

　　江燎疲倦的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塔万正蹲在他身边，留给他一个咔咔直响的背影。

　　“这是揣了多少能量棒啊，怎么还有……”江燎在她头上揉一把。

　　塔万朝他抬手，江燎算是吃够了，马上拒绝，也就在这时，倒计时归零又重新开始，覆盖第四环的雾气也开始散去——

　　塔万的手一顿，江燎瞬间注意到她的眼睛，扶住她伸出的胳膊助她起身。

　　“看不见了吧。”江燎察觉到塔万想要自己适应新状态，便马上放开。

　　塔万踉跄两步，竟然很快就习惯了失去视觉的状态，江燎注意到她开始摸索腕表，很快便找到了红石的方向。

　　——真是个直觉相当强悍的孩子。

　　江燎朝第四环望去，以两环接壤为界限，天空被撕裂，看不见源头的倾盆暴雨笼罩了第四环内的居民区——

　　“雨……”塔万走到水帘前被淋湿了半个肩头，偏头说。

　　“正好洗个澡了！”江燎潇洒走进雨中，豆大的雨点在脸上胡乱的拍，很快就给他冲了个干净。

　　两人走在暴雨中的街道上，天际半明半亮，两旁居民楼中不见一盏灯光，没有电，只有出现在公交车站广告牌顶、咖啡店墙体侧面等各种匪夷所思地方的公园秋千，无人使用还在自己摇晃，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江燎带着塔万走街串巷，注意到不同小区都安装着高音喇叭和音柱。

　　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进入了一个老旧到没有大门的居民区，搜寻半天后只找到了个刷着收破烂仨大字的人力三轮车。

　　江燎将车中装矿泉水瓶子的大袋子拎下车，又把没被踩扁的小破纸箱子撕撕扯扯，给塔万和自己一人扣了一个——

　　好惨。

　　湿漉漉的江燎载着湿漉漉的塔万，蹬着快要散架的三轮车，生锈的声响比秋千起劲多了。

　　“……体育馆……客运站……诶、广播中心——”

　　江燎终于在第五个公交站的站牌前发现了自己需要的站点名字，还以为得去砸个书店或者游客中心找地图呢……

　　走回三轮前，塔万已经离开了车斗，正坐在车座上。

　　“会骑？”江燎好奇，“在哪骑的？”

　　“钢丝。”

　　“……多俩轮骑得惯吗？”

　　江燎见塔万居然学自己摆手，意思大概是没问题你甭管，模样颇为霸总，一时语塞，只能坐进车斗给她指挥方向。

　　该说不说，一路咳嗽也不耽误塔万比江燎更有效率。整个第四环除了参与者再不见活人，破三轮畅通无阻的冲进了广播服务中心的大门——

　　为了居民能够安居乐业，哪怕是全区停电的情况下，具有应急需要的广播也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江燎找到播音室，照着桌子上工作人员的工作笔记试音感觉可行，便开始对整个辖区进行数字播报：

　　“255531……255531……255531……”

　　塔万趴在桌子边不明所以的看他，头发把笔记打了个精湿。

　　循环播报五分钟，江燎觉得差不多了，并不着急出去，从衣帽架上摘了个外套给塔万搭上，连着溜达了五个办公室没见雨衣，只找到几把雨伞。

　　江燎顺手抄起塑料浇水壶，给路过的每一个窗台上的绿植浇水，主打一个不能只有他淋成这样。

　　浇到第八个窗台的时候，雨点迸溅混乱视野的窗外，不远处的13点钟方向，生起了无法忽视的浓烟——

　　江燎挑起眉毛勾起笑，打了个响指：

　　“塔万的奇妙冒险第二幕！Action！”

　　——第二幕：恶劣的大人。

　　塔万虽然看不到，但她的感官比其他人更要敏锐，清楚感觉到急吼吼过来的江燎目标明确，可到了地方又暂时没了动作——不远处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在，而且是两个。

　　江燎将伞给塔万打好，自己从街角偷偷张望，闵九游和章路正坐在公交站雨棚下的长凳上，一看这两人的衣服只能算半湿，顿时叫他气不打一处出来。

　　嘿嘿嘿。江燎从车斗里拿出浇水壶，在秋千的噪音中不算太蹑手蹑脚的靠近了两人，对着章路的脑袋就是一个灌溉——

　　“诶！诶！游哥！漏雨了！”章路被吓了一跳，“腾”地跳起来在狭小的雨棚下转圈、想要躲开漏雨的位置——然而那是没用的，因为江燎追着他浇。

　　章路被浇的哇哇乱叫，以为鬼也来躲雨，直接冲进了雨中！这下没事了，因为他仅剩的干爽已经被雨给摆平了。

　　江燎忍笑的肚子疼，正想故技重施，给闵九游也来上一套，却不想被一把抓住了浇水壶。

　　江燎一怔，心说还有人背后长眼睛了，突然想起这环除了自己外其他人不大有可能长眼睛，只能深表遗憾。

　　“好玩？”闵九游无情的没收了浇水壶。

　　“心情值加一！”江燎并不在乎被抓了现行，笑嘻嘻。

　　“我靠燎哥！”落汤鸡章路听见江燎的声音，真是又高兴又生气，“我们很担心你！你还恶作剧！”

　　闵九游想拿手边的雨伞，却没摸到，无法视物的双眼瞬间锁定了罪魁祸首的方向，江燎这才切了声，将雨伞还给他。

　　“燎哥你真的能看见了？”章路摸到长凳又坐下，“游哥说你看到烟就会找过来，还真是呀！”

　　闵九游打伞走进雨中，弄熄处理好，又走了回来，完全不像个盲人。江燎眼珠一转，对他们说：

　　“我找到载具了，咱们直接去这环的终点……”

　　然后领着两人来到三轮车前，给他们互相介绍：

　　“这是我外甥、这是我小弟。”

　　“这是我闺女。”

　　然后收获了三串省略号。

　　章路一整个大震惊：

　　“三小时没见，燎哥你连闺女都有了？！”

　　江燎一副你们都是我翅膀的混不吝：“你不应该先吐槽小弟身份吗？”

　　“那个是重点吗？”章路一时消化不了，觉得江燎应该不能再整出什么烂活了，便心累的转移话题：

　　“所以载具呢？”

　　然后就被江燎安排进了收破烂的车斗。

　　“？？？”

　　江燎假装没感觉到章路的懵，又理直气壮的说大家一起行动不能搞特殊，直接绑架了闵九游。

　　看着塞了两个大男人就已经满满当当的车斗，江燎心疼的将塔万放进了前面的车筐里。

　　“……”

　　江燎才不管三个新晋黑粉心里怎么想的，湿头发一抹，坐上车座就打算发车，用力一蹬——

　　……蹬不动。

　　“那啥，”江燎说，“你们谁下去推一下？”

　　章路人都麻了：

　　“让盲人下去推车！燎哥你还有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