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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如果 萧承平凭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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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平凭空遭受了这样的不白之屈,可恶的造谣者就龇着一口大白牙在他的面前嘚瑟晃悠,脸上还带着欠欠的笑。
当面被造谣吗?
萧承平心说还真是活久见。
难道,顾子安之前也是这样造谣泼我脏水的吗?这手段会不会太脏了些?
造谣泼脏水的方式千姿百态,先攻击对方外表,再刻意贬低他人本事,进而攻击内里品性,最阴毒的是牵扯那些无从辩解的隐秘私事,拿不可公之于众的私事大做文章,管它黑的白的都说成黄的。
黄谣,利用闲人们根深蒂固的劣性,传播最快扩散最广,也最无法澄清,一旦陷入自证陷阱,便会万劫不复。
你当真了,闲人们说:“哎哟,你怎么还当真了,开个玩笑罢了,你这么在意,不会真的有什么吧?有本事你把东西掏出来,掏出来我们就信!”
你不当真,闲人们揣测:“呀,怎么都不解释,难道是……真的?你默认了?啊——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怎么不解释啊?”
萧承平忆起自己初见顾子安之时,顾子安搭了一头惊世骇俗的便车,竟然去奴役一只开了灵智的野猪,末了还大言不惭报他萧愈的名姓!
萧承平一时有些绝望,内心一片悲愤,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声被这个人坏成什么样了。
萧承平决定誓死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清誉。
萧承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结滚动,眼中带着几分杀气和怒意,看向某人道:“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顾子安,你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不是女子。”
顾子安闻言扬起嘴角,朝萧承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而又暧昧丛生的笑容,他眨眨眼睛,咧出一排白净的牙齿说道:“萧承平,你这样就不厚道了,你见过的啊。”
“什么?”顾子安的话说得含蓄,萧承平又不是那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浪荡子,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顾子安的话是几个意思。
萧承平:“……”
萧承平两眼瞬间紧闭,撇过头去,从顾子安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萧承平的脸瞬间爆红。
顾子安咬着舌尖叹了一口气,双手撩起袖袍焦躁地扇风道:“萧承平,你真的……好可爱啊。”
顾子安说完,“呀”了一声,心道坏了,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然后把手轻放在嘴边,做贼心虚似的飞快地偷觑萧承平的脸色。
萧承平果然脸色大变。
萧承平闻言怒目圆睁,五分气愤五分羞赧道:“顾子安,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
顾子安双手合十,身体前倾,双腿弯曲,虔诚虚拜在萧承平身前,赶忙找补道:“不不不!你不骚!我骚,我骚!我最骚了。”
顾子安最后宣布了结论:“我早说你被我带坏了你不信。”
萧承平听着顾子安的讨好求饶的话语,本来面色有所和缓,但是一听他的最后一句话,脸色又变了。
他不希望和顾子安在这些方面同流合污。倘若他轻而易举地就被带坏了带歪了这不是说明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他前十七年接受的那些春风化雨的教诲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顾子安瞧萧承平脸色不对劲,暗自思忖自己今天真是点背,这张嘴像是没开光似的,净说些不好听不中听的话。
唉,顾子安摇摇头,顾子安绕到萧承平眼前,诚恳道:“萧承平,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要去商云找我的真爱了,临行前,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萧承平一时语塞,大脑一片空白,他自认是一个古板木愣而不善言辞的人,碰上顾子安这么个充满奇思妙想的人,总是被对方清奇的脑回路偷袭,时常怀疑人生。
有什么话想对你说。
说什么?你别走?别修无情道?其实我就是萧愈本人,你别去商云了,也别再诽谤我了?
无数的话语在心中百转千回,末了化作萧承平一句肺腑之言,他淡色的薄唇轻启,以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商云掩藏在最深处的一个秘密。
萧承平沉声道:“顾子安,我曾听闻有关商云萧氏的一桩秘闻。”
顾子安睁大眼睛,眼珠子溜溜转,挑起一端眉梢,压低声音凑近萧承平沉声道:“说。”
喷薄而出的气息洒在萧承平敏感的耳垂处,萧承平浑身一激灵,不自在地将身体后仰,脸上确实惯常的粉饰太平,他道:“传闻,商云每代必出疯子。那萧愈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别去招惹他。”
“哦,是吗?”顾子安反问道,他的眼里丝毫没有恐惧与犹豫,只有不知死活的兴奋与好奇,“那我就更想去看看了。”
“为何?”
顾子安眼里闪烁凶险狠毒的光芒,邪恶道:“因为我不爽他,久矣。”
“你待如何?”
顾子安轻笑道:“杀杀杀。”言语透露出一股天真烂漫地傻气,但是萧承平和他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怎会看不出这轻飘飘的话语不带半分玩笑,顾子安是认真的。
“何以至此?我们不是说好共求一条双赢之道吗?你何必如此冲动?”萧承平质问道。
顾子安道:“萧承平,你真傻,商云萧氏和怀宁顾氏不一样,我和你志同道合同谋双赢之道,那有什么用?在商云那些老不死的王八看来,你我只不过是黄毛小儿,说的话有什么份量?萧卓萧愈不死,你以为你会有机会吗?”
萧承平瞳孔骤缩:“你……竟是为了我吗?”他的耳朵似乎要被这腔大逆不道的话震聋了,脑瓜子嗡嗡的耳鸣。
“是呢。”顾子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你毕竟是我唯一的挚友,以后怀宁我当家,商云你做主,修真界尽在我俩之手,岂不妙哉妙哉?”
当然不是,顾子安心说人贵自知,我自己几斤几两我难道不清楚?我这么个垃圾废物草包,怎么敢孤身一人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撒野?我活腻歪了吗我?
如果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到,那我选择飞升。顾子安天马行空地畅想,美滋滋地做起了白日梦。
而萧承平在一旁独自凌乱,他在思考一个严肃而又关键的问题,现在他到应不应该向顾子安坦白他就是商云萧氏宗门少宗主萧愈。
情感告诉他,他不应该再让自己唯一的朋友蒙在鼓里,未来倘若不幸暴露,他这唯一的朋友可能会变为凶悍的敌人。
理智告诉他,他唯一的朋友把他的另一个身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真相大白之后他再与对方同住屋檐下,恐有性命之忧。
萧承平决定试探一二,他问:“萧愈除了死亡没有别的路可以选吗?倘若你和他一见如故呢?你们志同道合呢?”
“哈哈哈!”顾子安直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顾子安道,“我怎么可能和他志同道合?”
“为何不可能?”
“他从小众星捧月,商云上下把他放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种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实不相瞒,乃是鄙人平生最恨。骄矜傲慢,欺世盗名,矫饰伪行,鄙人避都避不及,怎么会给他当狗?”
萧承平难以置信地听着,接踵而来的一瓢瓢滂沱脏水当头泼下,浇得他狼狈不堪,森冷寒意似毒蛇似闪电,直击骨髓深处。
萧承平的心冷了下去,道:“你不是都没有见过他吗?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顾子安混不在意地道:“商云人都是那个破德行。”
顾子安说完意识到他把萧承平也骂了进去,然后找补道,“当然了,你除外,你算是污泥里面生长出来的一朵净莲。”
顾子安对待萧承平,向来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他愿意把世界上所有的好词好话通通砸在萧承平身上……咳,如果萧承平愿意听的话。
萧承平目光复杂,他沉默良久,又道:“倘若你发现对方不是这样的人,并且对方愿意和你做朋友呢?”
顾子安狐疑道:“萧承平,你很奇怪。”
萧承平身体僵了僵,瞳孔疯狂震颤,他语气毫无波澜道:“是吗?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呵呵。”顾子安将食指横在人中处揉了揉,吸了吸鼻子道,“才没有,我向来都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人,结果却发现,恶意往往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恶毒和凶险。”
“……如果你发现萧愈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并且他对你很有好感,你待如何?”萧承平抿唇。
“敢对我有好感,那我就……”顾子安舔舔嘴唇,眼睛里面带着戏谑轻浮的光,“□死他!”
惊雷无声炸开,如同盘旋而下的长龙,尽数劈在萧承平的心口。长睫剧烈地颤了两下,垂落时掩住眸中翻涌的溃痛,却遮不住眼尾悄然漫开的浅淡红痕。
萧承平突然动作,轻轻捏住顾子安的下颌,狐狸眼和桃花眼四目相望无声对峙。
萧承平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艰涩地咽了咽口水,“我就是萧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