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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虾说 嘴上说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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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来说,有这么一出,为着这个赌约能够顺利进行,顾子安和萧承平在接下来的路途当中怎么也得发生一些惊心动魄的事情,然后一起逃命,最后成功跌入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洞紧急避险。
在山洞中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感情迅速升温,啊,啧,如果招人喜欢的反派使用了特殊道具催/情/媚/药,没准俩人顺势就酿酿跄跄了;如果讨人厌烦的反派使用了特殊道具大砍刀,两人负伤,跌入山洞,一起养伤,那细水长流,眉目传情,暗生情愫,半推半就,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生活不是话本。
那个赌约不约而同地被两人遗忘在角落,谁也没有主动的提,因为没时间再扭捏了——
三个月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们距离妄川水还有十万八千里远,于是两人风餐露宿昼夜不停紧锣密鼓地、赶路赶路一直赶路。
妄川水是一片海,澈浓郁的湛蓝色海水翻涌着细碎浪纹,自脚下绵延向天地尽头,湛蓝的海水与蔚蓝的天空在尽头融为一体,白色的飞鸥在其中盘旋飞翔。
顾子安和萧承平赶到的时候,正是黎明时分。长夜尚未彻底褪尽,浅青的天光铺洒海面。
沿岸码头早已喧嚣渐起,不少船夫正忙着整理渔具,准备出海捕鱼。一叶叶窄小渔船错落排布,素色风帆次第扬起,随着微凉海风轻轻鼓荡。
炽烈霞光铺洒万顷沧波,湛蓝浪涛裹着粼粼鎏光,海天之间一片通明。
说实话,顾子安和萧承平生长在大山之中,惯见巍峨高山,因为司空见惯,所以内心对各种大山古水无波。
可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大海。辽阔、无边,置身其中,方知天地之大,人在其中不过蜉蝣一瞬,实在渺小,沧海一粟罢了。
顾子安不知道自己以前在拽什么。
萧承平不知道自己以前在傲什么。
*
顾子安掏出一柄折扇,唰地打开,有节奏地扇动起来,摇头晃脑感慨道:“啊!天地乾坤好大啊。”
萧承平点头,深以为然,霞光落在他清隽冷峭的侧颜,为白净的肌肤晕开一层浅淡暖金。
长睫轻垂,淡静的目光落向滩涂沙石缝隙。
沙石浅洼之中,一尾小鱼困在浅浅积水里,尾鳍徒劳拍打着粗糙砾石,已然难以游回深海。
他蹲下身子,捧起这条鱼。他起身快步走到水边,手掌微微倾斜,掌心轻放。小鱼倏然摆尾,跃入泛着金光的浪涛,转瞬消融在辽阔的妄川水之中。
顾子安道:“你的洁癖好了?”
萧承平道:“那倒没有。”
“哦我懂了,你不喜欢别人碰你,但是你可以碰别人。”
萧承平心说我没有,可是仔细一想,他好像确实如此,他希望自己保持清醒,冷眼看着顾子安沦陷。
就像那天,他用嘴帮了对方,顾子安后面想礼尚往来,被他严词拒绝了,不只是嘴,连手也不许,哪哪儿都不行。
搞得顾子安都不明白萧承平图什么了。
顾子安天生讨厌吃亏,乐意占便宜,不过这个便宜上赶着来,顾子安还是存了几分戒备。
天上真的能掉馅饼?
萧承平对他的感情来势汹汹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起,顾子安猜测萧承平这只是少年春心萌动但是身旁没有合适的对象……身旁就只有他顾子安这么一个风姿卓绝的美男子,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不是,也不能说退吧,反正就是抛开了性别天堑,相中了他。
顾子安不能眼看着萧承平在断袖分桃这条路上一路狂飙一去不复返。
他只是没事的时候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陶冶情操开阔眼界,平日里嘴上说说过过嘴瘾,他又不是真的断袖。
他真把萧承平这种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当朋友,他不能害萧承平,他是师兄,他要拉误入歧途的师弟一把。
顾子安握拳下定决心。
萧承平在顾子安胡思乱想的时候,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师尊给的地图,这地方不是天就是海,往后退就是人间,去哪里找收信的人。
要是收信的人住在海底,那他们难道还要憋气抱着一坨石头沉入海底?
正一筹莫展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进行,这地图自己漂浮起来,将海水劈开了一条通道。灵光垂落海面,奔涌不息的沧波竟向两侧轰然分开。咸浪翻涌,左右退避,硬生生在茫茫沧海之间,开辟出一条平整通畅的水道,直通海天深处。
浪涛撞击形成高高的水墙,水声轰鸣不绝,澄澈的通道静卧碧波中央,清晰昭示着前路方向。
萧承平淡淡瞥了顾子安一眼,修长的脖颈之上优美的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高傲的大白鹅,心道:我厉害吧,快点崇拜我,更爱我一点。
顾子安一直勾着头胡乱的一边踢石头一边来回溜达,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身形步伐来看,不知道他又发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不过,萧承平这波完全属于把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萧承平悄声走到顾子安身旁,突然出声,“走了!”
顾子安被吓了一大跳,他的嘴巴张得圆圆的,道:“萧承平,你他喵的走路没声儿啊?”
“我去,你还有这种抽刀劈水的能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萧承平:“……”
萧承平道:“此乃病句。你一知半解就不要掉书袋。”
“哦。”
海水的尽头,有一道大门,大门外面有虾兵蟹将守门。
瘦长的虾问:“来者何人?”
萧承平道:“我师兄弟二人奉师尊麒麟尊者之命前来妄川水给玄武尊者送信。”
话音落下,那青甲虾兵神色骤变。原本轻垂的修长虾须骤然狠狠竖直绷紧,手中碧水银枪微微下压,枪尖水光翻涌,周身戒备的煞气瞬间拉满,眉眼间满是抵触与不友善,浑身透着拒人千里的敌意。
圆圆扁扁的蟹和虾交头接耳道:“她没事儿送信来干嘛?我家尊主不欢迎她她难道不知道吗?”
萧承平和顾子安对视一眼,顾子安赔笑道:“这个就不是我们这种小孩子能够管的了,大人的事大人自己解决吧,我俩就是送信的,你们既然拦着不要我们进去。那我把信给你俩好了。”
虾兵蟹将连连甩头,七手八脚乱飞,手忙脚乱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你们自己去找玄武尊者吧,祝你们好运。”
顾子安从萧承平的乾坤袋里掏出两颗灵石,虾兵蟹将退避三舍:“我们不收,休想贿赂我们。”
顾子安将灵石放在地上,笑眯眯道:“这个没啥,荷包有点重罢了,你们千万别多想昂。”
虾和蟹对视一眼:“……那你多丢点?”
顾子安道:“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我俩可以活着出来的话,我愿意丢十颗灵石。”
虾和蟹连连吸气,十颗灵石,它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虾和蟹忍不住为灵石折腰。
虾下半身几只细小的钳子绞在一起,纠结道:“我家尊主和你家师尊是多年的仇敌了,你家师尊最喜欢写挑衅信,她几百年前就被我家尊主拉黑了,喏你们看——”
顾子安和萧承平顺着虾钳的指引看过去,门口有两块大石头。
【众生可入】
【涂麟不得入内】
涂麟乃是麒麟尊者的本名。
顾子安:“额……”看出来了,关系确实很差。
萧承平:“……”
“之后她拐弯抹角送挑战书给我家尊主,每次尊主都要看,看完就生气。后来你家师尊便经常叫你大师兄商弦月送信,之后你大师兄也被拉黑了……你的师哥师姐们挨个都被拉黑了,我看你俩是生面孔,想来是麒麟尊者新收的徒弟吧?”
虾和蟹看顾子安和萧承平的眼神都有一些怜悯,可怜的娃。
顾子安竖起大拇指,拍马屁:“老大神机妙算!”
蟹缓缓叹了口气,道:“给你们指条明路吧,你们去找殷程钰,他是尊主唯一的徒弟,说话很有分量。或许可以保你们一命。”
大门款款打开,然后戛然而止,豁出了一条刚好能够让人挤进去的缝。
虾说:“进去之后,你们走左边的小径,一路上有许多珊瑚精,它们可以为你指路。”
“萧承平,我怎么觉得飕飕的冷呢?”顾子安牙齿打架,后背发凉。
萧承平脸色也有点不好,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顾子安瞧萧承平也不太好,问道:“是不是我们初来乍到水土不服?”
“不知。”萧承平脸色苍白,声线低沉。他抬眸四顾,漆黑的水下暗流涌动,黑暗中似有一双极具侵略性地眼睛盯紧了他们。
危险,命悬一线。
“明熠。”
“辟罗。”
萧承平和顾子安几乎是同时召出神武,神武在手,顾子安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一点。
只要他有防御的武器,他就无所畏惧。
可是下一刻,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神武拔不开,刀剑不能出鞘,那还打个糍粑啊。
感受到致命的压迫,宗门长老分出的附体在萧承平身上的魂魄出现了,然后瞬间碎了一地。
萧承平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附体的魂魄是为萧承平保驾护航,一共只能用三次,是危急关头救命的,怎么一下子就无了?
那两位长老的魂魄最后一次出现,拔剑挽了几个剑花,撑了十息,又无了。
萧承平:“……”
在绝对地实力面前,对方甚至不需要现行,只需要心念一动,弄死他们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什么叫人外有人?
顾子安和萧承平十几岁就结了金丹,所有人都说他们是不世出的天才,惊才绝艳,天资卓绝,假以时日,必成大器,飞升在望。
可是自己的大器还需要时间加以雕琢,还只是镜花水月遥遥无期,而别人的大器已经练成了,已臻化境登峰造极,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拿什么去打?
这就叫人外有人!
萧承平和顾子安屈辱地匍匐在地上,一双黑色的长皮靴映入眼帘。
视线顺着皮靴向上,可以看见来人一身墨色广袖大氅垂落及地,衣料厚重华贵,暗光流转,沉沉覆落周身,将身形衬得挺拔孤冷,气势骇人。
他的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不住的摩挲着大拇指上的一枚蓝金色的扳指。
周身散发着大佬的气质,满脸写着三个大字——不好惹。
顾子安被强者威严笼罩,抬不起头来。
顾子安的内心绝望地嘶吼。
师尊不是说,保我们三个月苟命吗?这怎么看上去不像是能保住的样子啊!
这特么挡路的是谁啊!那虾不会是瞎说的吧——这玩意儿哪里像是好说话的样子我他大爷的话都说不出来——那大虾不会特意给老子指了一条死路吧?!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昊!顾子安真不想和萧承平成为一对苦命鸳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