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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相思 兜兜转转与 ...

  •   顾泽霜双目发红,胸膛起伏薄唇颤抖,:“顾放,你、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破碎,压着顾放抬起拳头喘着粗气,色厉内荏地威胁,仿佛某种身陷囹圄的困兽,表面上张牙舞爪无懈可击,但内心的防线摇摇欲坠,崩溃只在转瞬之间。

      顾放冷笑一声,死鱼一样抽搐两下,朝顾泽霜的脸上喷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素来洁癖的“大白鹅”顾泽霜此刻再也顾不上他的脸,他的脸涨红而扭曲,额头青筋凸起,张开嘴唇无声呐喊,似乎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又似乎……在发出最后的求救。

      心绪澎湃起伏,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犹如投射着五光十色的奇形怪状的皂荚泡,各种光怪陆离在梦碎之后顷刻灰飞烟灭。

      怀宁巍巍群峰依旧屹立于修真界,只要他向西边望去,清风就会带来故乡的桂花,缭绕飘香,伴随着花香,似乎还有来自怀宁故人的思念和呼唤。

      为什么?明明他已经寻找到了自己毕生追求的神武,明明他已经走在了回家的路上……为什么不肯再等一等他?

      顾泽霜无力地摔在地上,他的腿脚使不上一点力气,明明寻到神武玲珑时,硕大的惊喜与满足曾经填满了他的心田,源源不断流向四肢百骸,给予他取之不尽用之不尽的力量。

      他以为这份欣喜和满足这辈子都不会干涸枯竭,但造化弄人,正如欣喜顷刻来临瞬间填满他的心田一般,它来得有多快多突然,去得就有多快多让人猝不及防。

      高楼大厦顷刻崩塌,地动山摇,牵动着无数敏感脆弱的神经,没有人可以接受如此惨烈动荡的心灵地震。

      “你骗我的、对不对?”这一切还有一丝转机,如果这只是顾放这个不通人性的小毒物的一个无聊的玩笑……

      对,一定是玩笑,怀宁千百年的底蕴,岂会一朝一夕就轰然崩塌,怀宁天才遍地,怎会如此不堪一击怎会就此覆灭?

      他为什么会不择手段地找寻神武,为此毅然出走怀宁,几百年杳无音讯……究其本质,他不就是想要变强吗?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肩负更重大的责任,他要保护怀宁,看着怀宁千秋万代,看着怀宁终有一天脚踩一切敌手,荣登修真之巅。

      顾泽霜等待着顾放的回答,等得心都冷了,他发现顾放一动不动,眼睛大大地睁开,露出大半眼白,幽绿色的瞳孔瞪着头顶的简陋的草棚。

      死不瞑目。

      顾泽霜像被火舌烧了一般,火急火燎地冲出房门,在草屋外面撑着腿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仰望着头顶雾蒙蒙的天,第一次觉得如此压抑,在天之下,命运滋生出无数的丝线,密密麻麻地扎在每个人的头顶、双臂、心脏……天下的芸芸众生,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生不由己,死亦不由己。

      婴孩发出沙哑的啼哭,拉回了顾泽霜的神智,顾泽霜如梦初醒一般,睁开眼睛,入目地是距离自己脖子只有一线之隔的神武玲珑,锋利的剑锋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若有似无的血丝,隐藏在皮肤下的血珠即将喷薄而出。

      “!”他见鬼一般,扔开手中烫手山芋似的神武,“哐当!”神武玲珑落在地上,发出哀怨的细碎嗡鸣。

      昔日求之不得魂牵梦萦的神武,如今却弃之如敝。

      这人啊,还真是可笑。

      顾泽霜进屋,抱起哭声微弱的婴孩,她的小脸凹陷下去,十分憔悴,咋着嘴巴。

      她饿了。

      顾泽霜环顾四野,方圆百里荒野一片,没有人烟,为了躲避怀宁和商云的斗争,这一片的人在几代以前就开始迁徙,如今真的没有人了。

      顾泽霜咬破自己的手指,给孩子喂了一点血。

      然后他抱着吃饱了熟睡的孩子,坐在门槛,思考未来的去路。

      乌蒙蒙的天空出现了鱼肚白,东方天际浮起一抹微弱的绯色,悄无声息地漫过沉沉的云霭。

      太阳出来了。

      天亮了。

      顾泽霜发疯了似的,给怀宁的故人们挨个传音,无数的传音讯息仿佛掉进了水里,杳无音讯。

      “喂!”顾泽霜粘上晨霜的睫毛颤了颤,抖落了凝霜。

      “顾泽霜!做什么!”顾飞星的声音从传音符里面传来。

      顾泽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飞星,你在哪你还好吗?”

      顾飞星那头诡异的沉默了一阵,说:“你还真是绝情,销声匿迹几百年了,谁也联系不上你。”

      顾泽霜抿唇,牙齿咬破了舌尖,血腥弥漫口腔。

      顾泽霜说:“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你在哪儿,有一个容身之所吗?”

      顾飞星说:“我在定元关氏。”

      在定元和在定元关氏是两个意思,前者表达地点,后者还有归属的意味。

      叛徒。

      顾泽霜张口,滔滔的愤怒和指责险些溢出嘴巴。

      他险些忘了,顾飞星这人之前姓萧,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给奶便是娘。

      现在怀宁有难,所以你便毫不犹豫地趋利避害,改姓关了吗?

      顾飞星问:“你要来吗?”

      愤怒和指责无奈而酸楚地退潮了。

      如果不是顾飞星又一次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连一个容身之所也没有。

      顾飞星是白眼狼,他是什么呢?软骨虫吗?

      顾泽霜别无选择,他发了无数传音符,只有顾飞星一个回应,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
      顾飞星在定元关氏过得似乎并不好,起码不如顾泽霜想象的那么气派。

      定元关氏给了他一间狭窄且偏僻的下榻之处,比起怀宁当初给他随手拨的大山头,差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顾飞星骂:“顾泽霜,你那什么破表情?”

      顾泽霜:“……”失算了,表情没藏住。

      顾飞星吼:“现在是你像条落水狗一样带着一个拖油瓶寄人篱下,你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少同情怜悯我!老子在定元好得很!”

      顾泽霜于是沉默了。

      顾飞星也沉默了。

      顾飞星出门了,连着几天没回来,顾泽霜觉得别扭,给顾飞星传音,顾飞星掐断了。

      顾泽霜找人讨奶水,他的脸有五分女气,刚开始有妇人瞧他孤身一人背着孩子拿着空碗,十分无助可怜,动了怜悯之心,想要给予帮助。

      顾泽霜:“谢谢。”

      说出口的是男声。

      “你是不是有病!”妇人扇了他一巴掌,怒而离去。

      后来,顾泽霜想通了其中关窍,就一直不说话装哑巴,讨了三个月奶水。

      他的憋屈压抑到了极致,他唾弃自己这副窝囊的模样,于是带上孩子去找顾飞星辞行。

      顾飞星到了定元,依旧做着器修的工作,顾飞星是一个天才的器修,有这个手艺,过不了多久,在定元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顾泽霜对顾飞星的光明前途衷心地感到高兴。

      顾泽霜一路问人,走进了一间冒着热气的铁匠铺,一排光膀子的大汉抡起铁锤打铁,打铁的声音噼里啪啦不绝于耳,火星流窜。

      猩红的铁块在重力地敲击下变成各种各样的模样。

      顾泽霜径直掠过打铁的人,走进内间,据他所知,顾飞星一般会带着琉璃镜,趴在内间的巨大桌子上,专心致志地绘图,那些精妙绝伦的神武会在他的笔下惟妙惟肖,也许需要漫长的等待和铸造,最终那些绝妙的想法会付诸实践,实物出现在眼前,真切地握在手中。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坐在桌边悠哉悠哉地品茶,见到抱着孩子的顾泽霜,眼睛亮了亮,殷切倾身询问:“这位夫人,你找谁?”

      又被当成了孩子妈,顾泽霜压抑火气,道:“我找顾飞星。”

      出口是个带着几分桀骜的清脆男声,那胖子丝毫没有败坏兴致,反而更好奇了,说:“我带你去找他。”

      这人知道“顾飞星”,这说明顾飞星还没有改姓。顾泽霜的心情复杂起来。

      进入了一间热火朝天打铁的屋子,这屋子的环境比刚开始的那一间更加恶劣,热火袭人,简直要烤干了水分。

      顾泽霜用灵力护住怀抱的孩子,像里面猪肉似的一排排站住的光膀子大汉投去目光。

      顾飞星在里面吗?不要啊。

      顾泽霜知道,顾飞星在商云时打铁,筋骨受了伤,从此就再也无法承受重力,来了怀宁之后,他的手只拿过标尺和笔,再也没有干过打铁这种粗活重活。

      “顾飞星。”胖子高声大呼这三个字,看了顾泽霜一眼,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恶意和胜负欲。

      打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大家停了手,借着火红的铁光,临近的人侧头,相互注视彼此的脸庞。

      角落里,一个人深深地低下了头,将脸埋进粗劣的满是厚茧的手掌。

      “顾飞星。”

      没人应答,顾泽霜好像知道了原因,他说:“你别喊了,我记错名字了。”

      胖子不依不饶:“顾飞星!”

      胖子叫了三声,一声比一声洪亮,没有人站出来,于是他得意地宣布:“顾飞星旷工一天,这个月灵米减半。”

      胖子措手:“所以你要找谁?”

      顾泽霜摇摇头,说:“我要走了,找一个故人告别而已。没事了。”

      顾泽霜走出暗沉闷热的铁匠铺,天光照进瞳孔里,他微微眯起眼睛,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贩夫走卒,引车卖浆。

      黑色的乌鸦飞来,停在不远处气势恢宏的定元内城城墙上,张开翅膀舒展羽毛。

      “乌鸦又来了。”偶尔走过的人发出感慨。

      “晦气的东西,又有人要死了。”

      内城城门轰然打开,白布裹尸,一个个鱼贯而出,守在门外的亲朋扶着尸体哭得肝肠寸断,半数的尸体无人问津,只有萧瑟寒风吹起白布的一角,露出死者残缺的身体。

      “唉,活生生地进去,死翘翘地出来,图什么呢?”

      “拼了命挖出灵石,还不是全部都落入那些上流修士口袋里了。”

      “唉,都是命啊。”

      头顶上方白色金光大显,天降异象,霎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只见四架高大俊美的龙马开道,拉着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马车四方幽幽地燃着灵石点亮的宫灯,马车顶端四角飞铃清脆,在空中道上稳当地急驰而过,穿过云层,白色轨迹逶迤。

      “那谁啊,好大的排场。”

      “薛徽。”

      “没听说过。”

      “玖乌薛氏下一任宗主。”

      “凭什么?”

      “凭他是快死掉的薛宗主残存在世间最亲近的血脉,不过是个内侄,麻雀飞上枝头,摇身一变成凤凰喽。”

      “血统么?凭什么?凭什么上流修士生下的孩子依旧在上流,而我们……再怎么挣扎也在下流?如果一定要有高贵和低贱的分别,凭什么他们高贵而我们低贱?我们输在哪里了?”

      “血统啊。”

      “呸。”

      “本来这修真界还有一个唯才是举的宗门,格格不入,被排挤了,才会孤立无援惨遭覆灭。”

      “什么意思?”

      “意思是唯亲是举才是大势所趋。”

      “放**的狗屁!”

      “你在这里激动什么?怀宁沦为众矢之的的时候也没见你挺身而出为他们说句好话。”

      “他也配?怀宁那群人太蛮横无理了,自恃有才,谁也不放在眼里。”

      “所以咯。有些人啊,既没有才,也没有亲,于是只能在这里怨天尤人,蹲在市井之地空空地发两句牢骚罢了。”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顾泽霜目睹了这场闹剧的全过程,他面无表情地和打得热火朝天的人擦肩而过,挤出了满脸津津有味看热闹的闲人们的包围,望着薛徽马车消散的方向,心一沉,追了上去。

      ***
      薛徽听了顾泽霜的请求,看了一眼襁褓中安睡的孩子,奇怪地重复:“你要我帮你养孩子?”

      顾泽霜点头,道:“拜托了。”

      薛徽说:“你有手有脚,为何不能自己养?”

      顾泽霜沉默以对。

      薛徽换了一个说法:“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吗?”

      顾泽霜释然地笑了笑,问:“你要什么?”

      薛徽伸出指尖,指了指顾泽霜的神武玲珑。

      顾泽霜眼前的薛徽,和在怀宁谨小慎微、在蔚白忍气吞声的薛徽都不一样,甚至是大相径庭,这个薛徽眼里有藏不住的野心和锋芒,昔日单纯的善良和怯懦荡然无存,找不到一点端倪。

      顾泽霜喉咙有些艰涩,道:“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薛徽带着几分大器晚成的悲壮,感慨道:“时移世易,人是会变得,你也没想到有一天还会求到我头上吧。”

      顾泽霜说:“我不能把神武给你。”

      薛徽道:“那你能给我什么?”

      顾泽霜说:“你为什么想要得到神武的力量?”

      薛徽冷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要变强,想要把别人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牢牢把握主导权,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两人不欢而散。

      薛徽回到玖乌,继位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顺利,他少年离开玖乌,几百年后才回来,一回来就要抢走别人唾手可得垂涎已久的宗主大位,被不少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当然,还有不少旁观者,不过薛徽并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仅凭血脉难以服众,强行登位也会众叛亲离。

      薛徽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一点什么。

      薛徽觉得可以和顾泽霜完成一笔交易。

      顾泽霜确认道:“你要我去杀妄川水的妖兽?”

      薛徽干净利落道:“是。”

      顾泽霜说:“传闻妄川水有神兽玄武,你不会要我杀它吧?”

      薛徽道:“那是传说,没人见过,自然是假的。妄川水里约莫是没有神兽玄武的,但是有不少群居的鲛人,它们称霸妄川水,杀害渡水之人,玖乌出海屡屡碰壁。”

      顾泽霜说:“成交。”

      ***
      妄川水底生活着鲛人族群,它们彼此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自愿拥立其中最强大的那只鲛人作为它们的王,如果它们的王陨落了,它们的力量也会受到削弱。

      神武玲珑对上鲛人之王,也不再所向披靡,激烈地打斗中,顾泽霜受了重伤,他向有着坚硬鳞片刀枪不入的鲛人之王俯首臣服,鲛人们载歌载舞,庆祝胜利的到来。

      鲛人之王没有掉以轻心,它用那双湛蓝的眼眸注视着匍匐的人族修士,人族的话不可以相信。

      顾泽霜说:“我可以献给您一份礼物。”

      鲛人之王好整以暇地点点头。

      顾泽霜自爆灵力,用自己的骨肉和血液为引,在水里生出了如梦似幻的火焰。

      浮动的火焰瞬间攫取了所有没见过火的鲛人的呼吸,震惊于世界上如此美丽的花朵,它们却从未见过。

      它们仰望头顶的水面,浮动的水面外是一个博大的天地,它们第一次将目光投向水面之外的世界,萌生出了上岸的念头。

      薛徽就是这时候捕捉到了顾泽霜的定位,带着法器从天而降,将鲛人之王罩进去永久关闭,他并不想要鲛人之王的命,鲛人之王活着,可以当人质,底下的那一众鲛人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敢造次。

      薛徽唯一失算的地方在于,鲛人之王绚丽巨大的尾鳍将他裹住,带了进去,随后法器关闭,收紧。

      鲛人生下了一个他无比唾弃不耻的半人半鲛的杂种。

      鲛人撕裂自己的身体冲破了法器的禁锢,薛徽重获自由,与此同时鲛人死前的诅咒也随之应验。

      薛徽必须将这个有着一半鲛人血统的孩子带上岸,将他作为亲生孩子抚养成人,否则他会不得好死。

      薛徽带着崭新的功绩,在众人的拥立下,登上了玖乌宗主之位。

      一切尘埃落定,他终于想起顾泽霜,顾泽霜已经不见了踪迹,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走了。

      照顾顾泽霜带来的女婴的侍从某天在屋子门口捡到了一柄剑,上交给了薛徽。

      那柄长剑莹白如雪,清寒孤冷,只在剑柄末端缀着一点如凝血般的赤红,剑柄上刻着篆体“相思”二字。

      薛徽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当初和他有过渊源的神武玲珑,现如今被顾泽霜改了名字,已经重新认了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为主人。

      薛徽知道自己是彻底无缘这神武了。

      从仆从手中接过女婴,那婴儿也不怕生,嘻嘻哈哈朝他笑。

      薛徽说:“顾泽霜告诉你孩子的名字了吗?”

      仆从摇头。

      薛徽打听到了女婴的身世,他的母亲是顾微,父亲是陆鸣,薛徽当初在怀宁打铁的时候,受过这两人的恩惠。

      顾微曾经慷慨地赠予他保命的符纸,虽然顾微自己说那是已经被她淘汰的劣质符纸,但是那些符纸确实机缘巧合在关键时机救过薛徽的命。

      至于陆鸣,他是一个心善的厨子,爱炒菜但不爱吃菜,有几次他不小心路过陆鸣所在的山头,陆鸣曾经热切地招呼他这个路过的人进入美餐一顿。

      松凝贞劲色,凌挟冽清光。

      薛徽给这女婴取名松凌。

      ***
      煊赫一时的顶级宗门落下帷幕,庞然巨物分崩离析,大雪落下,人群作鸟兽散,又因缘际会,几家欢喜几家愁。

      天幕下,时间依旧在流淌。

      一个怀抱着骨灰的孑孓身影,孤独地飘荡行走,执着地面朝怀宁的方向,摔倒之后无法站起,一寸一寸地爬回面目全非的故乡。

      后来,定元一位半瞎无名的铸刀师还是吸引了关湘的注意,奉命秘密铸刀,在刀成那一天,贡献刀锋开刃的第一抹血。

      又过了很久,在永明河中,出现了一抹游离在天道之外残魂,残魂凝聚实体,被路过的韩多捡到,带回纵情宗,进入凤栖台,兜兜转转,与纠缠不清的某某某再度重逢。

      命中注定。

      在劫难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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