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研讨会 像是为了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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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是阴天，较适宜外出游玩……”
气象播报的声音从飞行器的播音器里传出。
天边的云缓缓飘来，遮挡住太阳，街道、高楼像是被偷走了原有的色彩，蒙上一层灰。
飞行器在季氏大楼底下的停靠点平稳降落，尹翊从飞行器上走下，他能感受到今日的季氏比他第一次来时安静很多。
正门口陆续上班的季氏员工低着头，他们脸上的笑容被严肃沉默取代。
信息素紊乱的发生，给季氏带来不小的影响。
负责人和相关人员被带去调查署问话，那位失踪的季氏员工正在通缉榜上挂着。
在二楼工作的人全部停工回家修养，人手缺失的同时季氏还需要支付一笔安抚费。其他楼层的人需要临时接手二楼的工作，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公司重新步入正轨。
本是一场互利共赢的合作资助，却成了单方的资金损耗。
“宿主，你看到了吗？现在终止合作还来得及。”阿灵悄悄探头，小声地说道。
尹翊没有理会，往正大门方向走。
只要和季氏的合作还在，他仍有挽救的余地。
“尹总，负责人发信息过来，说本次会议室的位置有调整。”快靠近云梯，安静地跟在尹翊身后的席铭出声提醒道。
“嗯，发位置给你了吗？”
“发了。”席铭点开阮明歌发来的新定位，他的余光瞥见一条帖子推送。
帖子标题里“信息素紊乱另有隐情”引起席铭的注意，他顺手点开发现评论区底充斥着大量“Enigma是凶手”“一定是Enigma做的”负面评论。
席铭刷新页面想看看最新内容，却发现帖子已被删除。
“等会你把前几天开会的资料递给阮明歌。”尹翊说一半，注意到席铭没有回应，他回头看见席铭神色凝重地盯着终端看。
“阮明歌给你发新讯息了？”
“没有，我刚刷到一条推送。”席铭平静地收起终端，“资料我会整理好交给阮负责人。”
尹翊挑眉看了眼席铭收起的终端，嘴角微微上扬，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平日像机械程序的下属还有走神的时候。
新安排的会议室很偏，廊道特别安静，空气里是轻微的尘土和清新剂的气味，像是被人闲置许久，从未踏足过。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尹翊注意到季知珩独自坐在会议桌旁翻看资料，而在另一侧阮明歌在跟其他员工对接工作。
“这次你来的比我早。”尹翊笑着走到季知珩身旁，他发现之前跟在季知珩身边的助理没来。
季知珩抬眼，温和地说道：“尹总是在暗指我上次迟到的事？”
“你迟到了，什么时候？”尹翊微歪头问道。
站在一旁本想装没看见的阮明歌注意到季知珩逐渐消失的笑容，她轻叹一声，硬是在心里默念三次“项目不能黄”才挂上得体的笑容。
“尹总，辛苦您稍作休息，会议马上开始。”阮明歌说道。
聊天被打断尹翊有些疑惑，他朝阮明歌轻点头往自己的座位走。
刚迈出的脚步一顿，尹翊察觉到不对劲。他仔细确认会议室的布局，主座并排的两张座椅，而次主座的位置是空的。
和他先前让阮明歌改的一模一样。
季知珩为了他特意安排的座位。
可是，季氏能使用的会议室很多，为什么要选在这么偏的位置？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座位调整成他之前想要的布局？
尹翊轻抿嘴唇，偷瞟和阮明歌交流的季知珩。他指尖攥紧，把心里的猜忌压下。
信息素紊乱的突然发生，让双方公司已经商议敲定的研讨会不得不延迟。
“既然研讨会延迟，不如我们把时间定在比较吉利的日子？图个好彩头。”
会议上，一名员工提议道。
“明天日子不错。”季知珩说道。
“可是季总，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
另一个员工低声说道。
“那把挡雨棚打开。”
“但是……”
“我也觉得明天日子不错，”尹翊轻笑一声，看向季知珩，“我相信季总的判断。”
季知珩偏过脸，躲开尹翊的视线，“明歌，你记录一下，等会让勤部多安排几台机器布置会场。”
“好的。”阮明歌点头。
尹翊无声地盯着季知珩看了半瞬才收回视线。
季知珩向来谨慎，像研讨会这种面向大众的展会，他不可能选明天那么临时的日子。
他隐约察觉，季知珩在有意躲着什么人。
会议结束，研讨会的布置很快落实。
后勤部按照季知珩的指示，多安排了五台用于露天会场布置的机器，仅用一个下午超前完成任务。
隔日，湾文路悦季广场。
像是为了证明今天是个好日子，本来预报下雨的天气，此刻万里无云。
广场两边铺设大面积的E星特产花卉，魔方结构的金属门栏立在入口处，错落的切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宣讲台搭在门栏正下方，顶部的半透明胶体板把阳光滤掉一层，投下来的光线变得温吞。台子中.央摆着le-65和le-66的样品，矿石放在防护罩里，其表面的蓝在浅灰色的防护层下依然透彻清亮。
尹翊身着深蓝色西装黑领带，出门前他特意挑选深酒红领夹做配饰。
距离研讨会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尹翊站在旁侧的等候区，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的观众席。
观众席里坐着的是不同星系里在矿石和能源领域颇有威望的企业负责人，还有一部分是听到风声赶来拍摄报道的新闻媒体。
因为研讨会的举办过于临时，考虑到能来的人不多，所以会场的占地面积比原定的缩减了些。
但没想到的是，在研讨会开始前近两个小时，露天会场就已经围满了人。
“你怎么了。”季知珩走到尹翊身旁，把演讲稿递过来。
尹翊瞟了眼季知珩穿的酒红色西装，他微侧身让领夹露出来，笑着接过稿件说道：“没事。”
季知珩视线偏移，低声安抚道：“别紧张。”说完转身朝宣讲台中心走去。
尹翊望着季知珩离开的背影，苦笑着低头看着手里的演讲稿。
他在外星从底层干到高位，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季知珩的一句关心却让他仿佛回到过去，变回那个被人护在身后，眼神怯弱的孩子。
在台上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离开，底下的议论声逐渐消失。季知珩迎着无数双目光走到宣讲台中.央，礼貌谦和地朝观众们鞠躬，在热烈的掌声停止后进行开场致辞。
尹翊站在宣讲台的另一侧，静静地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季知珩，直到掌声再次响起。
“尹总，我给您调试收音设备。”负责调设备的工作人员小心地靠近，他的声音有一点发颤。
“嗯。”尹翊收回视线，微微俯身，就发现季知珩从台上下来，快步从他面前走过。
“设备调整好了。”工作人员说道。
尹翊往季知珩离开的方向看去，听到工作人员的话，简单地表达感谢后走向台前。
站在演讲台上，尹翊面对无数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影响，他语气平缓地聊起双方公司合作与矿石产业发展的契合。
可当提及双方公司未来时，有人从入口冲进来。
“姓尹的你出来！”
眼镜男目眦尽裂地指着宣讲台上的尹翊怒吼道。
追着眼镜男进来的安保人员火速将眼镜男按倒在地，不堪入耳的咒骂在绝对武力压制下变得迷糊不清。
“他是谁？”
“怎么回事？”
观众们想不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惊恐不安地议论着。
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性Alpha从观众席里缓步走到眼镜男面前。
对于眼镜男的无礼行为，白袍男人没有半点不悦，相反他面容温柔和善，声音平缓地开口让眼镜男冷静。
看见白袍男人的一刹那，尹翊愣住了。
那个人，是季知珩的叔叔，季宏渡。
是他和季知珩都讨厌，见到马上远离的人。
年幼时，尹翊常去季家玩。每次去季宏渡都在，会笑着跟尹翊打招呼，但是尹翊能感知到其身上的恶意。
后面相处久了，尹翊发现这份恶意不止是针对他，也针对季知珩。
尹翊不明白对外做慈善，被世人尊称为圣人的男人，为什么会对身为孩子的他和季知珩有敌意。
直到临近初中毕业的暑假，尹翊目睹季宏渡被检察官押走。
自那日起，再无音讯。
尹翊手指攥紧，盯着台下耐心劝解的白袍男人。
如果是季宏渡回来，那么能解释季知珩为什么要特意改会议室，不顾他人反对也要把研讨会定在今天了。
眼镜男甩开安保的一只胳膊，终于能正常说话，“大叔你别劝我，我有证据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证据？”季宏渡疑惑，示意安保放人。
眼镜男不满地瞪向安保，甩了甩被压.疼的胳膊，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
有几张是尹翊和陆倾意接触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不应该公出于众的案件现场照。
尹翊眼眸微眯。
那张现场照片是调查员从垃圾桶里翻找到的Enigma抑制剂。
“那个姓尹的才是凶手，通缉令上的Omega是无辜的，被拉来顶罪的！”眼镜男吼道。
观众们惊讶地捂住嘴，媒体们闻到新闻头条的味，纷纷掏着摄像设备冲着眼镜男猛拍。
官方未公开的信息泄露，还让媒体大肆报道，这可不是去检查局坐坐就能解决。
先不说眼镜男哪来的渠道获取这些照片，他居然还明目张胆地拿出来给别人看，胆子是真的大。
“去联系检查局。”尹翊用终端给台下的席铭发去信息。
几分钟后，检察官赶到现场带走眼镜男，而那几张照片作为眼镜男违规的罪证被收走。
季宏渡遗憾地轻叹，等检查局的飞行器离开，说道：“好了，既然麻烦已经解决，研讨会继续吧。”说完他拍手，示意宣讲台上的尹翊继续演讲。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尹翊在心里骂道。
闹剧过后，研讨会顺利结束。
尹翊和最后一位资方聊完，转身的时候，人已经空了大半。
“我思考了一下，恐怕我们双方合作有些不妥。”季宏渡无声地走到尹翊身旁，面上是为难的神情，但他的语气里夹着笑意，“现在的舆论，对我们季氏新矿石的研发不利，希望你能理解。”
尹翊看着季宏渡，冷笑一声。
他心里清楚季宏渡在赶人。
只要季宏渡在，他很难再踏入季氏。现在对方留面子让他在研讨会结束表态，若是不接，恐怕后面他还会想其他恶.心人的法子逼他走。
“您说的是。”尹翊压住心底里的怒火，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季宏渡满意点头，他拍了拍尹翊的肩膀，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挤在一起，“你长大了，比小时候更讨人喜欢。”
尹翊的眉梢动了一下，没接话，只是配合地笑着。等季宏渡走远，他的脸色逐渐阴沉。
而在另一侧，季知珩听见两个人的对话，他的目光死死地定在季宏渡身上，仿佛要把季宏渡整个剖开。
消失一天的白络害怕地走到阮明歌旁边，小声说道：“阮姐。”
“你不是信誓旦旦保证，能拦住季董事吗？”阮明歌嘲讽道。
“天才也有犯错的时候，”白络尴尬地挠挠头，“哎呀，你帮帮我呗。趁现在，你去给尹总送名片。”
“你说什么？”
“我的好姐姐，求求你了，我不想被季总骂。你把名片给尹总，项目的事不算完全断。”白络说道：“你看，你既帮了季总，又护住项目，双赢啊！”
“回头请我吃饭。”阮明歌轻叹一声，绕路往另一侧候场区走。
“好嘞，一定请你吃最贵的。”白络笑道。
研讨会结束，尹翊没有久留的必要。当他喊席铭回去时，阮明歌拦住了他。
“尹总，这是我的名片，请您收下。”阮明歌双手递出一张电子名片，“项目合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尹翊接过名片。
浮空的虚拟名称在他指尖亮了一下。
名片成功给出去，阮明歌不再逗留，礼貌微笑后迅速抽身离开，独留尹翊一人站在原地。
阮明歌的举动是信号，证明合作项目没有断，也不会断。
尹翊攥紧手里的名片，深吸一口气。
天上的云愈发乌黑，星星点点的雨滴落到地面，点出错落的深色小圆点。似乎是觉得孤单，圆点“刷刷”地唱着有节奏的歌，将整个地面都染上它的颜色。
飞行器的播音器跳转天气预报，柔和的女声响起：“今日的天气是中雨，请大家带好雨具，注意避雨。”
还挺不错的，嘻嘻，设计了好多小巧思。
好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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