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拒绝独美剧本》透烟虚渺

12、信息素紊乱下 “没有实质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转到“1”，云梯的门还未开，外面的争吵声像是在耳边来回飞苍蝇，扰人的嗡鸣声让人心烦意乱。

　　大厅里聚集了许多人，他们垂头蹲坐在地上，身旁摆放着防护面罩，每个人的脸上是面罩留下的红色压痕。

　　但是在靠近大门的地方，有三人叉腰站着，对拦路的安保大哥破口大骂。

　　“我们信息素没出问题。”

　　“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你也想我们出现信息素紊乱是不是？”

　　安保大哥看都懒得看，他们闹得越凶，禁止通行的隔离屏障越往里推。

　　“闹够了吗？”
　　当场面僵持不下时，远处传来清亮的女声。听到声音，吵闹的三人闭上嘴，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从大厅的另一侧，一位身着季氏制服的高个女人抱臂走来，鞋跟和地面碰撞发出的声音像是被踩碎的冰块。

　　阮明歌凛冽的目光扫过那三人的脸，问道：“还是说你们盼着被季总当场开除？”

　　那三人一改方才的嚣张姿态，马上换上歉意的笑容，摇头否认。

　　毕竟没有人会希望工作经历栏里多一条被辞退的信息。

　　等那三名员工安静地回到人群里，现场再次恢复平静，尹翊缓步走到阮明歌的身旁。

　　“季总回来了吗？”尹翊轻声问道。

　　看清来人，阮明歌身上的威压淡了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快了。尹总，您没事吧？”

　　“嗯，”尹翊点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二楼的人跑到一楼大厅避险。”阮明歌轻抬下巴，“也多亏隔离设施做得好，信息素没有蔓延下来。要是全公司的人都过来，怕是挤不下。”

　　听闻只有二楼受影响，尹翊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阮明歌发现尹翊是一个人来的，闻到混杂的信息素气息，她微蹙眉，很快注意到藏在尹翊身后的防护面罩。

　　“尹总，您放心。”阮明歌强忍住情绪，保持温和的态度，“这件事我们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您先在大厅稍作休息。”

　　阮明歌刚说完，大厅正对面的大门打开。

　　安保放置的隔离屏障上亮着的灯光由红转绿，紧接着光屏从中间断开，向两侧分离。

　　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从门外进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

　　“太好了，季总回来了，他带救援来了！”

　　“有救了，有救了！”

　　原先疲软的人们此刻脸上满是喜悦，他们吃力地起身，希望能马上获得救助。

　　季知珩无声地扫视一圈大厅的状况，他眼眸微垂，手指轻捻盘算，随后侧身询问身旁领队的医护人员，“张医生，二楼应该还有人没撤离，能再安排人手上去吗？”

　　“可以。”张医生点头，喊来几个年长的医护，安排上楼救援的事宜。

　　几分钟过去，一切安排妥当。

　　张医生拍手，让所有人看向他，“还能站起来的伤员来我这边排队，不能行动的在原地耐心等待，会有医生过去为你们提供救助。”

　　得到指令，留在大厅的医护有序地采取救援行动。为避免混乱，季知珩指派几名安保维持现场秩序。

　　大厅里原本压抑低沉的气氛瞬间消散，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获救的喜悦。

　　季知珩目光跟随救助人员变动，直到和人群里那双炽热的眼神交汇。

　　“知珩。”尹翊轻唤，看着季知珩一步步靠近。

　　季知珩上下打量尹翊，他眼眸微眯问道：“你去二楼了？”

　　“嗯。”

　　“你去那做什么，不知道很危险吗？”
　　季知珩说完，注意到尹翊旁边的阮明歌，迅速收起怒气，转而询问阮明歌，“调查的怎么样了？”

　　“将抑制剂递给陆先生的人失踪了，我们封.锁整个公司，全面排查依旧一无所获。”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找不到？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尹翊问道。

　　季知珩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这个问题，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快去找医生看看吧。”

　　“我是Enigma，身体素质好，”尹翊笑道。

　　只是这一句轻飘飘的回答，传入旁人耳里，如同炸药般被点燃。

　　“他是Enigma，抑制剂就是从他那流传出去的！”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什么？”

　　“没有证据，你可别乱说。”

　　本来平和的氛围，被这句尖锐的声音打破，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尹翊。他们虽然嘴上在辩驳不让那人乱说，但是眼睛里却满是惊恐和不安。

　　尹翊往声音的方向寻去，就见一个戴着黑色粗框眼镜，面容稍显稚嫩的男人蹲坐在人群里。他身材偏瘦，个子不算太高，因信息素的影响脸色泛白，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整个公司就他是Enigma，除去他还有谁能获取Enigma专用抑制剂？”

　　信息素安全科对抑制剂的使用有明文规定。只有对应性别的人才能从卫生院获取指定的抑制剂，并且各项流程繁琐严苛。没人那么无聊，顶着坐牢的风险去领其他性别的抑制剂。

　　但不代表，不能从他人身上取走。

　　“你觉得是我做的？”尹翊疑惑地笑着。

　　“我可没这么说，”眼镜男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Omega对信息素很敏感，你又是Enigma，你俩走那么近，恐怕那个员工是因为你，发.情期提前了。”

　　季知珩在听见“两人走到近”时，偷偷看向尹翊。

　　尹翊平静地看着眼镜男。

　　这个人说的话，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引，全然一副目睹全过程的肯定。

　　难道说，这个人是偷看他和陆倾意聊天的人？

　　“你很有推理天赋。”尹翊轻笑，但语气冷了几分，“不过，你应该清楚，没有实质性证据，直接下定论会有什么后果吧？”

　　眼镜男对于尹翊暗藏的威胁没有半点恐惧，依旧面色不改地说道：“我知道，因为我有证据。”

　　一句话，再次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迫切地目光投向眼镜男，希望他能继续往下说。

　　但是很可惜，没有能成功等到证据揭晓。

　　大厅正门外侧传来一阵脚步声，五个穿着深黑色制服的人神情严肃地走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性Alpha，身材魁梧。他走在最前面，掏出身份证据和调查令，说道：“信息素专案调查组，请配合调查。”

　　洪亮的声音穿透整个大厅，震得所有人差点站不住，摔倒在地。

　　“我是公司负责人，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季知珩走向那位中年调查员，语气平和。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季知珩身上，每个人屏住呼吸，等待调查员发落。

　　那位中年调查员看了眼季知珩，示意跟随的年轻调查员做记录。

　　“我们接到举报，季氏公司发生信息素安全事故，涉及Enigma专用抑制剂的违规使用，这事你知道吗？”

　　“嗯，我们正在处理。”季知珩回答道。

　　调查员扫视一圈大厅里接受治疗的员工和医护人员，“这件事影响不小，需要你去趟调查署做笔录。”

　　“警官，我有证据！”眼镜男兴奋地说道。

　　“不是警官，是调查员，”中年调查员反驳道，“有证据是吧，你也跟我去调查署。”

　　中年调查员让季知珩和眼镜男先去调查组的专用飞行器里等待，然后通过询问调查又分别点名其余相关人员一块走。

　　尹翊作为Enigma，整个事件的嫌疑人之一，自然不能幸免于难。

　　“你也跟着一块来吧，我们需要了解那个抑制剂是怎么来的。”中年调查员说道。

　　“好的。”尹翊点头，跟着调查人员一块坐上飞行器。

　　在离开间隙，他找到机会给席铭发去信息。

　　尹翊：我要去趟调查署，你获取有用信息后联系我。

　　信息发出，终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提醒。

　　去往调查署的路上很安静。

　　调查组专业飞行器的座位布局和普通私家飞行器不同，每个座位中间都有一层不透明玻璃挡住，为了避免嫌犯串供。

　　外面的天色逐渐昏暗，街道上的路灯亮起，远处穿梭的飞行器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高耸入云的大楼上安装的虚拟大屏正在展示时下最流行的服饰，漂亮的虚拟人物从另一侧大楼的屏幕里跑出来，舞动身上华丽的裙摆。

　　尹翊靠在临窗的座椅上，闭上双眼，脑子里不停回放阿灵在杂物间说的话。

　　不管你做没做，只要踏回原剧情的框架，原剧情里你做的事都会发生。
　　剧情会自己补上逻辑漏洞，你没有陷害陆倾意，但有人会替你做。

　　阿灵的警告没有一句落空，他之前不信，现在不得不信。

　　他不怕最后的结局真的沦为阶下囚，他唯一怕的是自己会离季知珩越来越远。
　　但是，如果靠近季知珩的会让季知珩受苦，那他会选择后退一步。

　　过去的回忆在尹翊的脑海里浮现。

　　放学铃响起，同学们相继回家。季知珩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夕阳的暖光洒下，让那颗滑落的泪珠格外刺目。

　　尹翊睁开眼，看向握紧的拳头。

　　他发过誓，绝对不能再让季知珩伤心。

　　飞行器向下降落，速度逐渐缓慢，停靠在调查署门口。

　　被带过来的人，从前往后一个接一个的跟着调查员进入调查署。

　　尹翊跟在后面，没能找到季知珩的身影。

　　调查署的审讯室有很多间，每间的距离像是随机排列的牌组，你猜不出牌的背后是什么，但是洗牌的人清楚其中的规律。

　　“先生，请您到这间来。”带尹翊过来的调查员很年轻，看制服应该是新来的实习生，说话很客气。

　　“谢谢，”尹翊礼貌道谢，走进审讯室。

　　影视作品的导演为了烘托气氛，让观众更能代入情绪，会特地把灯光调暗。但是影片毕竟是影片，不可能跟现实一模一样。
　　屋内不大，四面是灰白色的墙，正中间摆放一张原木桌，两把塑料椅。头顶的灯很亮，刺得尹翊睁不开眼。

　　“没事，你随便坐，不用紧张。”
　　调查员跟尹翊一块进来，只不过换了人，不是方才领他过来的年轻人。

　　门被关上，两人面对面入座。

　　调查员点开数据板，长满厚茧的手指上下划动，“姓名、性别、身份。”

　　“尹翊，男Enigma，临淇的董事。”

　　调查员放下数据板，上下打量尹翊，继续问道：“你今天在季氏做了什么？”

　　“正常的商业会谈。”

　　“你身上是否携带过抑制剂吗？”

　　“是的，Enigma专用抑制剂。”

　　“放哪里了？”

　　“装在外套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检察官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外套口袋的位置：“方便把口袋翻出来让我检查吗？”

　　尹翊想拒绝，毕竟他这身衣服的剪裁特殊，不是说翻就能翻的。

　　话还没出口，本该处于待机状态的阿灵先他一步做出反应。

　　它可不想被尹翊掏出来放到别人面前当展览品。

　　在它的一通操作下，审讯室的门被敲响，那个年轻的实习生推门进来，神情凝重地走到问话的调查员身边，弯腰低声说了几句。

　　调查员眉头皱了一下，站起身，说道：“问题问完了，你先去外面长椅上坐会。”

　　尹翊疑惑地看着急匆匆离开的两人，低头往口袋看去，正好瞧见阿灵用它的小短手擦去头顶冒出的虚汗。

　　“别把我衣服弄脏了，”尹翊说道。

　　“宿主你好无情，我可是差点就要被发现了诶。”阿灵难过地说道。

　　“你把他们支开了？”

　　“算是。”

　　问话结束，尹翊没有继续待在审讯室的必要，他按照调查员说的走向廊道边设置的长椅。

　　四周很安静，静得能听清墙上信息素检测仪发出的滴滴声。

　　“彭——”
　　门打开后迅速关上的声音。

　　尹翊转头，发现不远处的一间审讯室里走出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矮的那个是眼镜男，不同于一开始的自信，那人变得低沉很多。

　　“小.兄弟，很感谢你的积极配合，但是你给的照片证明不了什么。现在可没有EO授受不亲的说法。”

　　“可是我打举报电话的时候，你们接线员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高个调查员有些无奈，“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我还有别的证据！”

　　“你回去的最后班次的空轨怕是要赶不上去了。”

　　眼镜男顿住，失落地离开。

　　原来举报电话是眼镜男打的，对方还拍了他跟陆倾意的照片。

　　尹翊思忖着，忽然感觉有人靠近，转头发现季知珩出现在他身旁。

　　“有空吗，借一步说话。”季知珩说道。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一片树林，晚上没什么人会来，很僻静。

　　“调查员问你什么了？”尹翊问道。

　　“只是问了点基础问题。倒是你，午休结束不应该去会议室吗，为什么要去二楼。”

　　“你不也去了吗，还送人去急救中心。”

　　“有人在公司出事我当然要管。”

　　季知珩看向尹翊，对上那双深色眸子，他避开视线，让自己的情绪趋于稳定，“抑制剂是你的？”

　　“是。”

　　“为什么要带？”

　　“我需要。”
　　这句话尹翊说得很轻，脱口后他意识到这个回答很可笑。

　　如果不是因为暮色酒店信息素的失控让季知珩难受，他又为什么要带引发连续问题的抑制剂呢。

　　季知珩听到尹翊的回答沉默了，他没再追问，而是平静地说道：“好，我知道了。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知珩，你……”

　　你可以依靠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怯懦的小孩了。

　　望着季知珩远去的背影，尹翊在心里把未说出口的话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