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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听雨 雨水的冷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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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衣想要知道萧清和与皇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皇上到底是不是信任萧清和。
他们之间若有信任,就不应该有隐瞒,而萧清和来,就是要告诉云想衣这些事情。许多事情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云想衣问一句他就回答一句,若云想衣有想不到的,萧清和也不多言。
皇上此举来,一是为了为萧清和正名,打消崔判的气焰,顺便压制太后一头,顺便也带来了宫中的消息。太后还是要让公主与燕恩泽成婚,不容商量,萧芷柔不愿,在宫中以泪洗面都未能打动太后,正在僵持,最重要的是在不日后也有适龄的女子要被选入宫当皇后、妃嫔,萧海晏带来了消息,太后想要让他娶宰相之女燕湘柔当皇后。
又是宰相燕渊的子女,云想衣问:“宰相也是太后这边的人吗?”
萧清和摇头:“先皇在朝的时候,燕大人尽职尽责,当初先皇驾崩,有人担心太后要垂帘听政,他还上本严厉阻止了此事的发生,后来我辅佐皇上的那几年,也并未察觉他有什么偏袒太后的地方,更是对太后漠然。”
“那太后选他的子女,就是为了拉拢了。”
萧清和也点头:“燕大人是宰相,地位极重,宰相的千金入宫,这也是一种威胁了,若来日宰相偏离了本心,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会想起宫中还有他的骨肉。”
“啊,那这样的话皇上的婚事也是一桩交易,你们皇室的人都没有拿婚事当正经事,所以王爷也会是这样的人。”
“是交易,但是并不代表我们无情,”萧清和不满意云想衣的判断,他斜蹙了云想衣一眼,“天地间的人都渴望着能有两情相悦的爱。”
云想衣乖巧地闭上了嘴巴,她的心里不服气,萧清和就是这样的人,他能随意找到自己,和她演戏,根本就是谁都可以,萧清和只是想要她藏起来的东西,天下的男子云想衣虽然没见过多少,但是她看过那些话本子里花言巧语又失诺的都是男子,她才不相信这天底下能有什么好男人。
但是,云想衣又想到了今日她见到的场景:“那今天皇上拉着你的手,皇上对你是不是...”
“如今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宫中太后强势,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我交还了大权,失去了这一角的牵制,如何找到新的平衡,或者说如何抓住这天下,这是皇上需要做的事情,而他被太后逼疯了,他想要我帮他。”
“可是你却总是拒绝他,将他推远,让他觉得身边无人可以依靠,所以他怪罪你,也想要试探你是不是真的变了,他让你带头去抄我的家,他想看你听不听话。弹劾你的那些言论的真假,都取决于他是否想要真相。”
皇上是在和萧清和耍小性子,使用自己的权力,而萧清和不能拒绝。
“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也是盟友的第一选择。”萧清和终于可以当着云想衣的面解释清楚自己并非忘恩负义,他也不过是要低头权势生存下去的人。
“王爷也很痛苦,也很想要帮皇上的,对吧?”
疏远不是真的疏远,这是为了让萧海晏成为能自己做决定、不依靠任何人的真正君王,这是萧清和的最终目的,他不能称帝,错过的已经错过了,但是答应了母妃做到的事情,为了天下能够安定,萧清和得迈出这一步。
萧清和也渴望着能有亲人依偎,但是他必须克制,他不能。他和萧海晏的关系,并非只有兄弟那样简单,他们算不得兄弟,君臣更合适,这对渴望着亲情的萧清和来说,萧海晏每一次喊他皇兄,更像是在挑衅。
云想衣观察入微,她找到了萧清和的软肋。
被看穿的萧清和并未恼怒,只是安然看着云想衣。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例外都给了云想衣,他对其他女子都未曾正眼瞧过一次,云想衣总是意外地闯入他的视线,让他不能忽视,更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与复杂情感。
放在从前,若有人敢揣度他的心意,这样同他说话,就已经会被他扼住喉咙掐死了,但这个人是云想衣的话,他下不去手。
“云想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王爷再厉害也是人,也会有七情六欲,这不丢人。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脸面了,什么样子也都见过了,也都不用伪装了。萧清和,抱歉,我曾经的确对你有很大的恶意,但我知道,我父亲的流放并不是因为你,你若是真的想要救我的爹娘,我会同你站在一边。”
这几个月来,云想衣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府邸之外的天地还要更广阔复杂,她要坚定地走出去,将自己的父母接回来。云想衣也知道,一个人太孤独了,若是有人能一起,那也是宽慰。
有人站在了萧清和的面前,对萧清和说要一起。
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可是比嘴巴先发出声音的,是屋外的雨声。云想衣听到雨声立刻转头,窗外缸中的荷花已经盛开,在风雨中微微摇晃,庭院中的几颗青梅饱满欲滴,到处都是明亮的湿润,带着微风气息。
云想衣喜欢这样的天气,她趴在窗边,伸出手要感受天地自然的气息,她的手都伸出去了,忽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力气就将她拉回来,滚烫得很。
“这是干什么,”云想衣转头,兴致缺缺地看着萧清和,“王爷觉得这雨很脏,不愿意碰吗?”
“不,世间万物都是干净的,最脏的是人心,”萧清和顿了顿,握紧云想衣的手,“你的手本来就冷,再碰雨水,骨头会痛。”
萧清和不懂云想衣的手怎么这样的冷,暖不热。
萧清和的温热从指腹传到了云想衣的心里,她想要缩回手,只是她的力气并没有萧清和的大,除了被握紧,她没有别的退路。萧清和不紧不慢,理所当然地反握住云想衣的手,仔细瞧着,这双手没有做过粗活,指节也只有这几个月来握住笔磨出来的新茧,太傅将云想衣养得很好,若没有这样的变故,云想衣不会站在他的身边,也不会同他并肩看雨。
若没有这场变故,云想衣或许已经在和别的世家公子相看,挑选自己的新衣,准备嫁人了。这些世家的公子云想衣会选择谁呢,萧清和想不到,他谁都看不上,也不懂太傅最后会选择谁。
他在心中庆幸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云想衣,他知道这样有些卑劣,但是他也不怕被毁坏掉这些名声,他不差那一点。
云想衣不习惯萧清和盯着自己看,怪不自在的,云想衣想要再次抽回手,这一次萧清和带着她往窗边更近一步,萧清和站在云想衣的身后,将云想衣的手放在窗边,他的手也搭上来,放在一旁,他说:“不是想要赏雨吗,就在这里同我安安静静一同听雨。”
丝竹管弦还是太吵闹了,不如这样的天籁能平心静气,冷风拂面,这一次云想衣却只感觉到温热,她身上起的冷意回荡着胸腔的暖,一点点都打在了云想衣的心尖。
这样的日子从来都没有过,向前看是天地,向后靠着是结实的胸膛,此刻云想衣的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她想要抹去那慌乱,可是她越是多想,越是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应该狠狠推开萧清和的,可是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她在王府认识了许多的人,结交了许多好朋友,有为她着想的闻画,有虽然看起来不太会说话但是很忠心的方阳,还有娇柔可爱的公主,还有......
萧清和开口:“这段时间你不需要做什么事情,皇上回去会狠狠责罚崔判,崔判会消停一阵,但是要一举击溃崔判不是一时之功,让你爹娘回京,还得再等等。”
“我明白了。”
“太后也会周旋在皇上和公主的婚事上,顾不得其他,先把这两件事情落定了,等候合适的时机,我们才能继续行动。”
又或许在这两件事情操办的过程中,也会有上天降临的机会,需要等候。云想衣褪去了莽撞和冲动,等待和耐心,是她要去做的事情,她都能理解,也会好好记住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云想衣还在等,等萧清和有什么要说的,萧清和话锋一转,只是问她:“酒什么时候可以喝?”
“什么酒?”
云想衣不懂萧清和在说什么。
“你拿走的青梅酒,什么时候能喝?”
哦哦,云想衣差点把这个忘记了,这个多雨的时节,如果在廊下架起炉子,吃酒烤肉,听雨声如泉,也的确是人生的一大乐事。过了好几日了,青梅酒也早就酸甜可口,可以喝了,云想衣说:“王爷何时想要喝,我给王爷送过去。”
“不只是青梅酒,你也来同我一起。”
萧清和的话从云想衣的脑袋顶上飘下来,包裹着云想衣,云想衣仿佛已经闻到青梅酒的味道,软了腿脚了,她镇定着靠在窗边,勉强维持现状,萧清和说的话句句都是考验。
萧清和说:“那到时候,不醉,不归。”
云想衣真的快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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