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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秋千 分一半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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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云想衣都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被萧清和骗着卷入了更大的风波,她只是想要弄清楚朝堂的局势,明明萧清和可以将她带在身边,她可以乔装打扮成男子的模样,与方阳站在一起,也能得知谁是对父亲有敌意,想要弄死父亲的人,偏偏萧清和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这条路凶险,有着难躲的明枪暗箭,稍不留神就会招惹祸端,而萧清和不在意。
闻画听了云想衣的埋怨,也宽慰云想衣:“虽然凶险,但是这招来得快不是吗,若是姑娘扮作男儿装扮,站在方阳的身边,不出半日就会被拆穿,那姑娘不是更危险?”
“我怎么会被拆穿呢,我聪明着呢。”
闻画也不多说,只是将镜子摆正,照出云想衣的脸:“姑娘你看看你的脸,什么模样的小厮是这样标致的,再看看你的身量,若是你站在方阳的旁边,一个魁梧健壮,一个弱柳扶风,不要说半日,只要你们站在一起,谁都能看出破绽来。”
这话也是,云想衣捧着自己的脸叹气:“是啊,我也只能刀枪火海地走一圈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很费心神,好累。”
“姑娘是富贵的面相,以后就是要见这些贵人的,这不过是到了时候,才刚上手不适应罢了,等习惯了就好了。就算太傅未曾经历这一困境,等姑娘嫁了人,也还是要和这些达官显贵的家眷周旋,其实是一样的。”
大了两岁就是不一样,这样一想,云想衣便想通了,她更是赞同闻画的那句她本来就是富贵的命,天降大任于斯,她不能觉得难就要退缩,她是富贵的命。
闻画见云想衣被说通,也不多劝,只是笑:“姑娘是聪慧的人,想得长远,但是怎么没想到近处的痛苦呢?”
“近处的痛苦?”云想衣现在哪里有什么痛苦呢?
是今日的早膳没有她爱吃的东西,还是外头又有什么消息?
闻画说都不是,是更严重的事情。闻画说:“姑娘忘了吗,昨日王爷允了你的功课,今日是要补上的。”
铜镜里头花容失色,云想衣瘫倒在案:“我今日还要写两日的功课,等我写完,怕是我的手腕子都要酸掉了。”
“不然你去回了王爷,说我今日感染了风寒,浑身发热,不能做功课了。”
云想衣刚说完,门外就有秀云堂的小丫鬟过来传话:“姑娘,王爷喊您去他那儿做功课呢。”
怕什么来什么,这下就连扯谎也不能了。云想衣抬起头,将自己的头发整理好,视死如归,昂首挺胸地往秀云堂去了。
云想衣也不是不想练字,只是练字太枯燥,她现在的心静不下去。
闻画在旁边磨墨,方阳抱着剑守在门口,云想衣端坐桌案,板正的身子也慢慢趴了下来,被坐在一旁正品茶的萧清和看个清清楚楚。
“身子坐直,不然字还是要重写的。”
云想衣叹了一口气,将身子坐直,把自己写好的一张纸拿给闻画,让闻画拿了去给萧清和看:“王爷,我不想要练字了,我想清楚了,父亲的字是要教给皇子的,我的字能看就行。”
萧清和看了字,满意地点头:“字写得有长进了,但还是要更精进些,太傅有许多的才学,不能没了继承的,再继续练。”
“那你把之前我写的丑字还给我。”
云想衣还记得这个事情呢,她让闻画伸手要了,但是萧清和却没有给。萧清和将过了关的字还给闻画,他说:“你若是能写完了功课,我可以同你讲讲太傅平日里的故事,在宫中的见闻传奇。”
萧清和最会说的就是那句“太傅说”,只要萧清和说了这句,云想衣想要退缩的心就能够坚持下去。萧清和让方阳取了自己的琴来,他正好也手痒,想要抚琴了。
就这样伴着萧清和的琴声,云想衣还真的写完了两日的功课。
云想衣收笔的时候,蹲坐在一旁磨墨的闻画早就抱着桌脚睡着了,点着脑袋,差点把自己的脑袋磕上桌子。云想衣眼疾手快,蹲下去护住了闻画的脑袋,这才免于碰撞。
闻画一睁眼,就看到了云想衣的脸。她哎呦了一声连忙坐起来:“姑娘,您写完了吗,我怎么就睡着了。墨还够吗,我还要再磨吗?”
“我写完了!”云想衣骄傲地对闻画扬头,“咱们能去玩了!”
“好啊,”闻画点点头,两颗小脑袋就凑在一起,“那咱们待会儿干什么去?”
还没商量好玩什么呢,阎王的脚步声就从远而来,叩了叩桌子,萧清和的声音跟来:“你们两个人在做什么?”
萧清和一来,云想衣和闻画两个人直接摔了个屁股蹲。萧清和冷眼看着两人挣扎扶持着起来,闻画躲在云想衣的身后,小心扯了扯云想衣的衣裳。
“没做什么,王爷这些都是我写完的字,你看看,没什么纰漏的话,王爷承诺我的故事也要说给我听了。”
萧清和看完了功课,今日过关。他喊了一声方阳,进来的方阳手里拿着托盘,托盘里是两串糖葫芦。
“这是?”云想衣看到糖葫芦,心中高兴,声音也扬起来。
“那日你盯着卖糖葫芦的人家看,知道你是想家,我今日就让人去给你买来了,虽然不能让你家人团聚,那就吃点甜的也能缓解思念。”
两串糖葫芦,云想衣自己吃不完,将另一串糖葫芦递给了闻画,她还没说一句谢谢王爷,萧清和的话就追过来:“你就当是你父亲买给你的吧。”
闻画和方阳两人都憋着笑,刚想要吃糖葫芦的云想衣立刻将糖葫芦放下了,她冷眼一扫过来:“王爷的糖葫芦怎么还要蘸着亏一起吃,我不吃了。”
萧清和占了大便宜,心情也大好:“走吧,给你讲讲太傅的故事。”
清风堂的秋千架一直都没有人坐的,就连平日里洒扫整理的小丫鬟,也只能远远看着,不敢上前,萧清和不允许任何人碰,但云想衣来了,他便准许了。
“我一直都没问,王爷府邸为何要放置个秋千。”
萧清和站在云想衣的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让秋千荡起来:“因为太傅常说起他的家中有个这样的秋千。”
这秋千就是萧清和仿照着太傅府中的样式做的,难怪那样相似,勾起云想衣那么多的愁情来。
“为什么,”云想衣还是不明白,“父亲是为我做的秋千,难道你也喜欢荡秋千?”
萧清和倚靠在秋千架边,听着云想衣忽远忽近的声音,他想云想衣在太傅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光景吧,太傅在她的身后,将秋千推得高高的,云想衣的笑声定然能飞过高墙,挂在高高的枝头回荡,震走树上的鸟儿。
“太傅常说自己家中有个宝贝闺女,他很想要陪着她看她出嫁,太傅说若是她的女儿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捞的,但是他的女儿却很乖巧,说天上的月亮太远了,会累到父亲,只要看着井中月亮的倒影就可以了。”
太傅爱女,在皇子中人尽皆知。
而这一份父爱,是萧清和从未感受过的,于是萧清和扎了这个秋千,他想若是自己年纪还小,若是父亲还在,若太傅是他的父亲,他是不是也可以得到太傅之女的那些欢乐?
说起来,他小时候也是爱荡秋千的,宫中有一架秋千,可也只有那一架秋千,萧清和不能独占,他才坐上去就被拉扯下来。宫中的规矩大得很,不允许皇子如此放浪形骸,高声言语,皇子的喜好更是不能让人知晓,若是让有心之人利用了,在秋千架上做手脚,那就会没了性命。
因此那宫中的秋千,只有公主光顾,常年欢笑,父皇亲自在后面推,笑着说公主想要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人人都可以,就他不行呢,为什么他要遵循苛刻的皇子的规矩,到头来他却并不是正统呢?
这些苦痛都埋在了萧清和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秋千的模样,萧清和有了秋千,他可以在上头耗尽时光,也可以尽情欢笑了,但是他再也没有坐过秋千。
这些事,萧清和对云想衣说得也是简单,他只是说了太傅爱女,又说了儿时他看着公主荡秋千,并无机会自己体会。他不喜欢将自己的爱恨剖析到别人的面前,那是他的把柄,他的弱点,他把这些难过说得很淡。
可是云想衣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云想衣双腿踩住地面,让秋千停了下来:“很难过吧,没有得到过的偏爱,却在别人身上得到了,自己应该有的机会被别人抢走了。”
“萧清和。”
“嗯?”
萧清和抬起头,他看到云想衣在花丛中对着自己笑,他身后的树上有着青涩的果子,有翠鸟停靠枝头,低着头正点着果子,这样的春光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他只知道云想衣叫他的名字很郑重,他忘记了和云想衣计较直呼名讳这件事情。
“你坐到我的身边来,我分一半位置给你。”
云想衣挪了挪身子,空出一大半的位置,邀请萧清和。萧清和走了过去坐下,秋千沉下去一边,云想衣说:“哎呀你有些重,我再往旁边挪一点。”
“萧清和,你用力蹬着地秋千就能动了。”
萧清和照做,春风拂面,秋千真的荡了起来。
“皇宫里真的有公主吗?”云想衣主动和萧清和搭话,“我也只是小时候去过几次宫中,我都没见过公主呢。”
“有的,公主与你差不多大,太后和先皇都很疼爱她,我和皇上也是如此,养得她无忧无虑,虽然先皇驾崩,改朝换代,那些纷争也没有落到她的头上。”
“所以啊,公主是因为不用坐上龙椅,没有威胁,所以才得到了帝王最深情的爱,可是王爷不同,王爷那时候可是储君的备选,人各有志,是不一样的。”
“身份不同,得到和失去的东西也就不会一样,王爷想要的那份偏爱,如果从一个人的身上得不到,那再换个人就好了,总有人会来爱王爷的,王爷只要找到那个人就好了。”
就像现在,王爷得到了秋千,也荡上了秋千,那些缺失的东西都会慢慢被弥补回来的。
萧清和歪过头来,看着云想衣。
他没说话,只用了更多的力气,将秋千荡得更高更狠。云想衣害怕了,这秋千像是要将她甩出去,她能抓住的只有萧清和,她本能地往萧清和的怀里钻,勾住了萧清和的脖子急声道:“王爷,你慢点!”
“王爷,你别用太大力,我害怕!”
站在院外,守在廊子里的方阳和闻画听到风中传来的云想衣的这几句话,都瞪大了眼睛,不敢想院中的情形。
两人不由得在脑海里思考:那秋千,能撑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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