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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锣鼓喧天2 牧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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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清并不想洞房。
他但是他舍不得烬欢这身毛茸茸的皮。
所以相视沉默了半晌,还是跟了人走,他体能各项都是甲上等,这家伙敢动手他就给对方抡晕,只可惜系统不在,不然能给人一个痛快。
狭长的长廊上,廊边荷花塘水、假山石桥、繁华绿树,偶有两声鸟啼清脆,叫人好不怡然。
这坏芯的狐狸品味倒是不错。
走在前头的烬欢狐狸耳朵动了动,虽仍是走着,脚步却不知不觉地放缓了些许,背影挺直,后边拖地地尾巴左右轻晃,若有似无地撩过牧清的小腿和手背。
牧清看着那条尾巴,默默停下一步拉开距离。
第一次接收任务前,管理员必须进行培训,而培训课曰,路边的野狐狸不可摸,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蹦出一句——这是我们狐族的规矩,碰了××就要和我成亲。
bug维修局经过丢失几名骨干,满脸沉痛地告诉后生者。
牧清至今不能忘那个老师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他猛烈抨击故友,什么爱情啊羁绊啊就冲过去了,留他一个人在局里干十个人的活,简直毫无灵性!
虽然牧清已经“成亲”,“碰了就要成亲”这一条理论在他身上效果不大,但是只碰一下后果都那么严重,尾巴耳朵之类应该是敏感位置,无论如何都会很冒昧,他不想当登徒子。
烬欢似察觉到什么,耳朵恹恹耷拉下一半,脚步停了下,侧脸瞥了眼牧清,确认了什么才回过头继续走,尾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甩。
牧清再拉开一步距离。
烬欢不继续走了,等牧清迟疑跟上来,他牵起人家的手就把尾巴放上去,和缓的笑里有些咬牙:“我精心护理许久,特意留给你,没有毒。”
牧清被他这一通说教闹得有些懵:“什么?”
烬欢:“摸。”
“……”牧清试探地顺了下毛,手感确实柔顺舒服。
而那一瞬,烬欢惊艳惑人的桃花眼忽地睁大,眼神清澈,眼尾漫起一点生涩的红,耳朵重新立起,他别过脸,发红的指腹纤长,慢腾腾把尾巴抽回来。
他转身背对牧清,挪步走。
这尾巴有毒。
牧清瞧着烬欢这反应就明白刚才猜对了,可笑这傻狐狸自己都不知道,平日没人教吗?
罪过,貌似确实没人。
行至一处房前,门扉自动打开,屋内被拾掇整洁干净,红绸精美,烛火昏黄,俨然一副春宵一刻的模样。
牧清才反应过来这个洞房不对劲,像小情侣火急火燎到酒店偷情。
他黑着脸站在门口,烬欢就拿出两个杯子,半骗半哄地让喝下合卺酒,只道是最后一个流程,完成必然不在闹腾。
牧清才算是喝下,接着面无表情地进去,坐上喜床,摁住衣袍。
柔顺光洁的白毛晃来晃去,一条尾巴轻轻撩拨过牧清的下颌:“卿卿真的不脱吗?”
锦被堆叠,面容清俊男子眉梢下压,青丝垂落,红袍与锦被交错,似绽开的血色牡丹,拥挤的红色中,冷白的皮肤更加明显。
他偏头,侧眸看床中的人,眼尾还染上了星点水雾,像是该上一层朦胧,整个人都比方才提防是恬静乖巧不少。
薄唇抿直,像是在无声抗议。
烬欢在视线相对时错愕,狐狸尾巴怔然不动,缓缓落下。
人怎么可以这么乖这么好看。
他鬼使神差地就要抱过去。
然后被眼眸骤然冷下的牧清一巴掌拍飞。
物理意义上的。
新婚洞房里贴好喜字的窗户破了个大洞,荷塘炸起水花。
牧清垂眸愣愣看自己的掌心,指尖收拢,心头漫上怪异感,他闷闷想了下,大脑空荡荡,然后眼一闭倒头了睡过去。
想到头疼的时候,闭上眼会很舒服地缓解这点。
慵懒优雅的烬欢浑身湿透,湿漉漉的毛发聚成一团,不再蓬松柔软,水珠成串滴落,显得格外狼狈。
屋顶看戏的人原本还闷地逗手上的聚魂灯玩,里面的残魂聚了又散,凄厉地嚎叫着。
见烬欢被丢了出来,随手放把业火,残魂尖利叫嚣一声,顷刻堙灭。
他落到荷塘旁边,抚掌嘲笑。
衣服浸透了水,粘在身上,将刻意柔造出的温和粉碎,烬欢身姿挺拔清隽,气息骤冷,他懒懒掀起眼皮:“只会打杀的单身狗,仇人杀完了?”
“还差最后一个,”胥芹自动掠过听不懂的词汇,满不在乎地抬袖子展示新衣服,他眉宇深邃冷硬,笑颜满是邪气:“听说你又发疯,特地沐浴更衣来瞧热闹。”
那身衣服宽袍大袖,金丝刺绣,灵纹繁复,下摆浓黑如魔,上边红纹泣血,宛如地狱杀出的红莲业火。
烬欢收起兽态,从荷塘出来,不急不缓,只稍抬手衣服就烘了个干净,没有分出半点眼神看过去。
说是疯子,胥芹并不逊色于他。
见烬欢如此,胥芹见怪不怪,收敛衣袍往破洞处看进去,勾起唇角,语调上扬,步伐悠哉:“让我看看,小清是不是真给你弄回来了。”
忽而凭空一股力,将快走到门口的胥芹拎到半空,像被咬住后脖颈的猫崽,衣袍蔫蔫地垂落,好不威严。
“洞房呢,你过来不捣乱么?”
“还有,”烬欢食指抬起,慢条斯理地看过去,不咸不淡道:“叫小清你恶不恶心。”
将婚礼全程看完的胥芹:“……?”
方才谁一口一个清清瞎叫唤的。
叠词词,恶心心——
然没等开口反驳,烬欢食指一甩,胥芹来不及骂娘就被甩去了天上,化成一颗黑红的流星,带着绚丽的拖尾。
这套衣服确实挑的不错。
烬欢遥望过去,原本抬步的动作停住,合掌闭眼,温和虔诚:
“民男愿以胥芹三百年单身,换我与牧清长相厮守,恩爱两不疑。”
许完愿,他狐尾漏出来愉悦地晃了晃,施施然地往屋内去。
——
次日,牧清被闷热而窒息的黑暗压醒,睁开眼就和一个巨型嘴筒子来个毫无气氛的早安吻。
狐眼紧闭,呼吸起伏均匀,爪子不着痕迹地收敛。
牧清喘不过气,艰难抽出手要给它脸颊来一个亲密的“早安吻”,声音带着刚起床的干哑:“醒了就起来,乐意睡去棺材里睡。”
巴掌落下前,狐狸倏然化形,半身趴在牧清胸膛上,脑袋趴在锁骨上,长发垂落,眼睫轻颤。
他缓缓睁开眼,蝴蝶般的睫羽抬起,漏出眼眸迷蒙的红色,银白的衣衫垂落,锁骨勾起流畅的线条,松松垮垮的白纱下,肌肉若隐若现。
“卿——”
啪——
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脸侧,不重,但足以将某人精心打造的旖旎氛围拍个稀碎。
而且防止故态复萌,牧清吸取教训,甩完巴掌就抽手回去。
昨天发生的事情乱成浆糊,只依稀记得被迫和个男狐狸精成亲。一觉醒来还是这个鬼地方,牧清因此一身戾气,加上起床气,这个巴掌抡地格外顺手。
烬欢大概是被打懵了,怔怔看着牧清,眼睛渐渐蒙上层水雾,嘴一撇,往他锁骨上恶狠狠咬下去。
于是烬欢另一边脸颊也喜提巴掌印。
强迫症福音。
屋内红绸装饰,床于中,衣柜卧榻位两侧,镂空木架作墙,隔开堂和卧房,还有个破洞的窗户。
牧清皱眉想了想,想不起来,偏头看了眼旁边委屈穿衣服的烬欢,目光有些鄙夷。
心心念念娶媳妇,却连屋子都是漏风的。
两个稚声的孩童自外端水盆毛巾进来,一口一个郎君早,放好东西,就安安静静在门口等候。
牧清随意扫过去一眼,不看还好,看了只想把眼睛挖下来洗干净。
他忍了忍,没忍住,转头问:“他们的脸是你画的?”
两个小童子如有所感,齐齐扒门口往屋内瞧一眼,见到牧清把头转过来又立刻缩回去。
烬欢手里拿着大木梳,恹恹给自己尾巴顺毛,闻言抬头看过去,似想起什么,桃花眼弯起暖春般的笑意:“可以是。”
牧清:“……”这家伙可能巴掌没挨够。
他白了烬欢一眼,走过去拿毛巾洗漱,中途不慎和两个小童子对视,沉默两秒,认命叹了口气,语气凉飕飕的:“你们过来。”
毛巾重新拧个半干,他托起一个小童子的脸,指腹隔着毛巾轻轻擦拭红成猴屁股的脸。
小童子眼睛也画的粗糙,一个椭圆,中间加上顶天立地的实心圆,三条粗短的眼睫毛因为惊喜,一眨一眨地,小心翼翼看面前清冷好看的郎君。
牧清盯着那块红,心里计划能不能把那眼睛也擦了。
可是擦了得补,他没学过美术,画的人眼八成和这种差不到哪去。
另一个小童子眼巴巴看着,无奈脸上的红实在根深蒂固,牧清擦了很久也没到他,于是他拿起另一块毛巾,探头探脑,摊开在烬欢面前。
“你也不喜欢了?”烬欢噙着笑问,两指提起毛巾,摊在掌心。
小童子重重点头,可谓积怨已久。
小童子们平日除了需要端茶倒水的时候出现,不曾与外界有过接触,不应该有审美。
烬欢看了眼门口的红袍青年,坐直起慵懒斜倚的身,有模有样的给自己这边的小童子也擦起脸。
约莫过了半刻钟,牧清手酸地丢掉毛巾,戾气又冒出来。
他刚才擦拭的时候,尝试几次联络系统,都没有成功。
传送前那种古怪再一次浮现,系统极可能遭受入侵打击,而自己失去系统稳定护航导致投送错误。
按理说他拥有次最高权限,系统在修复第一时间就能与他建立联系。
可现在都第二天了。
识海传讯界面已经死寂,普通打击不可能拖这么久,主系统现在什么情况?
牧清想点把火把这里炸了。
他侧眸,极不快地看了烬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