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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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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威带着剑痕门的弟子姗姗来迟。
众人隐晦的目光接二连三落在他晦暗阴沉的面容上。手段那般卑劣,大伙儿还当他没脸面参加接下来的比试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讨厌。”温野平视前方,注视着对面匆匆走过的丁威等人,眉头聚拢在一处,嘴里不客气的奚落。
即使被温野当面排斥,白泽脸上表情也不曾有任何变化。
温野平日里最烦的就是他这副故作高深装模作样的虚伪模样。自己兜兜转转想要避开的武德司和千目阁,现如今居然同时聚齐在三清门。
还真是造化弄人。
“你迟迟未归,我就只好出门寻你了。”白泽垂眸轻哂,“阿野莫不是出来久了,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家?”温野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嗤笑,“我看你如今是变得越发魔怔。”
似是想到什么,温野疑惑道:“你杀了凤戮?”
“何至于此。”白泽轻扣手心的折扇,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命还留着,不过犯了错免不了受些皮肉苦。”
刑司营的惩戒可不仅仅是受些皮肉伤。
一旦受刑,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受刑者根本起不了身。
那日温野将人放走,本就是存了利用凤戮混淆千目阁耳目的心思。她心知白泽心思缜密,断不会轻易信他的说辞,本也没指望能长久拖住,只盼着能够暂缓三两日,给自己留出离开益州的时间。
况且,不相干之人的生死她一贯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说起来倒有一事。”白泽停顿片刻,等温野终于将视线从擂台之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才满意开口,“前不久,梼杌与鬼车接了一桩新任务,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目标人物却在千目阁两大杀手的追击下平安逃脱。梼杌还因此受了些轻伤......”
“普通人能够在梼杌与鬼车的联合追击下平安脱身,这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温野的耐心一向都不算好:“啰嗦这么久,你到底想说什么?”
早已习惯了对方的直来直去,白泽也不生气。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对方再狼狈的模样双方都曾见识过。
“你突然出现在城郊的土地庙中,又想方设法与惊鸿门弟子相交。还甘愿冒风险进入三清门。”白泽还是那副志在必得的语气,“如果没猜错的话,三清门有你想要的一件物什,或者说是人?”
晦气!
温野心底暗暗骂了一句。
这就是他不得不掩藏踪迹的缘由,若非如此,她的一言一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都逃不过白泽的眼睛。
如若不是意外受伤后自己被衡清所救,又恰巧萩芦村太过偏僻,是千目阁的势力没有覆盖的所在,自己才能争取来这半年的自由,探查一番消息。
“那你呢,隐藏身份潜在百巧阁又所欲何为。”温野扫过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的擂台,比试即将开始,云翮站上擂台,与对面的丁威呈对立之势。她降低声量道:“你如今的所作所为,门主可知晓。”
“我的身份可是如假包换,不掺杂一丝虚假。”白泽轻声道。
“你......”见面以来,温野第一次认真打量白泽,“你到底是谁?”
在温野眼中,白泽是千目阁心机深沉的四堂主之首,掌管着千目阁最重要的千魂营。表面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思幽微,难以揣度。
手段狠戾到将其余三位堂主镇压得服服帖帖。
而在云翮、云奚姐弟口中的闻樾则是自幼熟识的兄长,性情性情温煦,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
刚才云奚说他每年都会到惊鸿门中短住,可白泽作为四堂主之首理应是需要常年坐镇在阁中掌管大小事务,除非遇到威胁千目阁的棘手事件,否则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你到底是谁?”
温野又重复了一遍,她怀疑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白泽。
说话间,她迟疑地往后移步,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使自己有出手回击的机会,温野才放下心来。
猜到温野在想什么,白泽说道:“不必如此紧张,我既是千目阁的白泽,也是百巧阁的闻樾。其中缘由,你还是不知晓的好。”
“你只需知道一件事。对你,我并无恶意。”
最后一句随风轻轻扬在风中,温野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本想开口询问,转头又觉得没这个必要性。
“你放心,我对你的事情并不感兴趣。”温野并不是好奇心泛滥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越少才能活得越安稳长久。
恰巧,她是一个再惜命不过的人。
“不想死的话,今日就离开三清门。”沉默片刻,白泽抛下最后一句后转身回到曾气生身边。
温野有片刻怔忡。
白泽这话的意思不像命令,倒像是一句警示。
温野隐在人群里目光缓缓巡视着周围,擂台赛事尚未开始,四下早已被闻讯赶来凑热闹的江湖客围得水泄不通。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喧嚣嘈杂,一时之间温野也未看出有何异样之处。
观玄殿外西侧方立着一张桑木漆鼓,晨钟暮鼓,当鼓声落下时就代表比试开始。
丁威一一扫过台下的惊鸿派众人,视线最后回落到对面的云翮身上,眼中的怨毒之色显露无疑。
早前易无相把他和曾气生一同带到青崖子跟前,说什么只是想要给双方一个解释误会的机会,却摆明了就是公然偏袒惊鸿门而已。江湖中何人不知,这三清门的掌门与惊鸿派的掌门人年轻时可是八拜之交,虽然不知其后数年两人的关系为何变得冷淡,相互之间也不再来往。
那青崖子虽然明面上对待两人的态度都淡淡的,对他也未说什么苛责之言。不过丁威却在离开千华殿后被告知参加完今日的比试就需提前离开三清门。
那传话的弟子面上客气,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对方的意思很清楚,若不是抽签已经结束,这场比试他们剑痕门都没必要参加,三清门明摆着就是轻视他们剑痕派。
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在群英会上夺得魁首,将剑痕门的声势扩大,如果就这样狼狈地回去,丁威已经能够料想到自己的下场必定是不会好看的,说得好听他是剑痕门的首座弟子。
掌门座下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弟子,虎视眈眈盯着这个位置的师兄弟还有十几人。他若是一旦被废,相信接下来新的首座弟子会立刻补上。
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如今这一切,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被毁掉,只要自己赢了对面惊鸿派这个小丫头,就有资格参加明日的魁首之争,就算是三清门也没资格将他赶走。
丁威握紧手中的双剑,小臂触到腰侧的能感受到隐藏在衣物里面的暗囊。对于自己而言,只要能赢,不择手段又如何?
唯有失败者才会被人嘲讽。
云翮警惕地望着丁威,回想着上台前师兄们再三嘱咐她尽力而为就行,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主,不可冲动行事。今日的教训告诉她,防君子不防小人,不是人人都有最基本的底线行事。
鼓声响起,两人同时动了起来。
飞花卷叶,刀光剑影。
两人都是铆足了劲想要赢过对方,看得台下的观众连连称赞。
见识广的人却看出了两人的武功招式虽不一致,但功法却同出一源。有初出茅庐不了解两派渊源的人便直愣愣地问出口:“咦,你们发现没,这两人的功法竟有相似之处?”
惊鸿派与剑痕门虽都是以剑术闻名江湖,拜如今的剑痕门掌门所赐,剑痕门的功法剑式不说与惊鸿门一模一样,也相差无几了,这也是剑痕门虽位列正道盟十二派,却被江湖中人诟病的缘由。
堂堂名门正派所授的门内功法竟是偷学其他门派的,这在江湖上传扬出去后自然都是人人唾弃。也幸得惊鸿派历代掌门都是心胸豁达之人,否则换作旁人早就带着弟子打上门去了。
不过,这次却再也没有多事之人站出来解惑。
笑话,剑痕门实力再不济好歹也是能够进入正道盟的门派,像他们这种小门小派或者身后没有家族倚仗的江湖客哪里愿意轻易开罪他们,平白为自己招惹是非。
没看见,一旁的剑痕门弟子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那问话之人,有眼色的急忙远离那愣子,划清界线。
台下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紧绷僵硬。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台上却已经分出胜负。
丁威撑着断剑半跪在地上,手臂和胸前的衣料破了几条口子,几道鞭痕纵横交错,皮肉绽裂。云翮收回长鞭后倨傲道:“无论再来多少次,我都会用实力光明正大的胜你。”
双眼猩红地盯着说话的少女,自己就这么败了,丁威脑中不甘的重复着这个事实。
凭什么?
自己辛苦谋划得来的一切,难道就要这样被轻易摧毁了吗?
台下众人的目光带着轻鄙、奚落和嘲笑。连他那些所谓的同门师弟们也站在台下看热闹。
也对,如今他不仅失败还让剑痕门丢尽脸面。待回到宗门,等待他的是罢免首座弟子的惩罚和掌门的怒火。
从前那些屈居他之下,在他面前伏低做小、俯首敛态之人自然不用再对他客气半分。
丁威咽下口中的血沫,扔掉手里的剑柄,起身时趔趄着倒退半步才缓住身体,随后他不再看任何一人,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