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神明附属品》玉盏九月

19、神殿坍塌 神骨要怎么

　　漆黑的环境下，静谧笼罩黛西，让她下意识想要靠近那碧色光亮。

　　那节神骨，好像有着一种魔力，吸引着她。

　　黛西握紧手中逐日，坚定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她微微颔首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神界礼节，随后抬起头一剑扎进了坚硬石像中。

　　锵——

　　金属与石像发出的碰撞声几乎要擦出火花，随之而来的，是黛西的声音：

　　“尊敬的春神大人，很抱歉第一次见面却是以这样的方式，但您的神骨，我不得不要。”

　　黛西用尽全身力气，将剑尖扎进去一点，但这也足够了。

　　她借助剑向上攀爬，神像很高，石质的外表光滑坚硬，上面残留着一些历经岁月的斑驳。

　　如果此时她会浮空术就好了，黛西这样想。

　　可惜浮空术难度太大了，神侍中最有天赋的都没有学会。

　　而眼前的神像，比来春神遗迹前在罗亚城击杀的那几只魔兽要高很多。

　　并且魔兽身体外表硬度虽然也高，但至少有血有肉，剑可以轻易扎进去，她可以借助剑身轻易到魔兽背后。

　　但神像是用坚硬石头雕刻的，剑扎进去太浅。

　　黛西只能利用速度和穿梭术，以及和逐日之间的紧密配合，不断向上攀爬。

　　黑暗遮挡住视线，黛西在向上的过程中抽空默念照明术口诀，一束明亮的光出现，照亮黛西眼前一小片空间。

　　这一小束光不足以照亮整个神像，但让黛西视线能够清晰一些。

　　终于，最后一剑扎进神像肩膀处，黛西另一只手扶住上方，稳住身体，轻轻跃起，站在了春神神像的肩膀上。

　　黛西从上而下俯视地面，照明术的光亮不足以覆盖地面，只能在地面处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种站在高处的感觉，并没有让黛西感到恐惧，相反，她甚至有种奇妙的感觉在身体里不断攀升。

　　她终于，来到了她想要的神骨这里，那散发着碧色光芒的神骨，就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黛西闭了闭眼睛，感受着神殿内的静谧，感受着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心脏与脉搏的跳动。

　　她睁开眼，用手支着剑，转过身，看向春神神像颈骨。

　　春神卷翘的长发披散在后背，神像颈骨处要比其他地方厚很多。

　　而那节神骨，就藏在神像内。

　　黛西拎起剑，用力凿下去，一下一下，而神像在持续受力的情况下，也逐渐凿出深深的痕迹。

　　她怕万一凿的时候不小心损坏神骨，特意往旁边凿了一点。

　　黛西在凿的过程中，也在思考有什么神术可以更方便快捷。

　　她沉思片刻，好像没有什么神术可以更快速度拿到神骨。

　　她手上也没有比逐日更趁手的工具了。

　　于是黛西只好用剑继续凿着。

　　她像是一个勤劳的不知疲倦的“打铁匠”，但这个“铁”是神像。

　　神像颈骨处在黛西坚持不懈地凿击下，碎裂石块不断掉落。

　　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日剑身上也出现了细微裂痕。

　　终于，在最后一下莹莹散发着碧色光芒的一小节神骨露出来后，逐日支撑不住断裂了。

　　大半的剑身从黛西所在的高度落下，与地面碰击，发出“哐当”的声响。

　　黛西此时没有功夫去管逐日了，她看到那枚神骨，立马就去拿。

　　当神像颈骨处神骨被拿出来后，整个神殿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穹顶不断往下掉落碎石，黛西脚下，神像肩膀处蔓延出裂缝——

　　神像开始坍塌。

　　逐日剑柄断裂，而神像四分五裂开始倒塌，黛西没有任何支撑点，也跟随神像倒向地面。

　　黛西在快倒在地面时，一脚踩在一块巨大石块上，借力翻身滚落在地。

　　她白色衣裤上沾染了灰尘，整个神殿都开始不断掉落石块与灰尘，但黛西顾不上这些了，她迅速朝着神殿大门方向跑过去。

　　在跑的过程中，黛西甚至还在思考，她应该怎么融合神骨。

　　一块巨大石块突然砸落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黛西拿着残剑，默念口诀，利用穿梭术快速向门口赶去。

　　就在她终于到了神殿门口时，她手中紧握着的晶莹剔透的莹润神骨，却散发出柔和绿色的光芒，将黛西笼罩，这抹光芒向着崩塌的神殿四散去。

　　而本来在崩塌中的神殿，被这抹光芒触碰到的地方，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就好像神殿坍塌只是一场错觉。

　　而黛西在被这柔和光芒笼罩后，她眼皮不由自主地合拢。

　　她缓缓倒在地上，手中握着晶莹的碧色神骨，失去了意识。

　　**

　　眼前一片漆黑，周围是潮湿的泥土，黛西睁开眼看向四周，泥土，只有泥土。

　　她被泥土包围了。

　　她被困在一片狭小的地方，潮湿，昏暗，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东西。

　　突然，她听到有动静传来，她顺着动静看向右边，一只巨大的蚯蚓朝着她的方向蠕动过来。

　　下意识，黛西神经绷紧，她试图挪动身体，但却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蚯蚓不断靠近。

　　但这只蚯蚓似乎对她没有任何想法，经过她面前，又消失在泥土里。

　　黛西松了口气，她想拍一拍自己的胸口，却发现自己没有四肢。

　　但下意识，黛西竟然觉得这是正常的。

　　就好像本该如此。

　　她感到疑惑，她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像被蒙住了，她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但此时，她只想冲破泥土，汲取阳光与水分。

　　这是她目前唯一要做的事，她的潜意识告诉她。

　　于是，黛西努力向上生长，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视线聚集在上方，似乎透过泥土隐约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阳光穿过薄薄的地面，洒在她身上。

　　暖洋洋的，她浸泡在阳光里，黛西感到满足。

　　她听到地面上传来鸟鸣声，还有路过的小动物传来的奔跑声。

　　她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一切都是那么吸引她。

　　黛西更加努力向上，终于，她突破了那层泥土，崭露头角。

　　她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新鲜空气，她周围有很多像她一样的冲破泥土的小芽，都在蓬勃生长着。

　　除此之外，是更多的参天大树，很高很高，黛西感到向往，她也想长成参天大树。

　　可是她只是一颗小小的，铃兰种子。

　　没错，这是人类对于它们的命名。

　　她不懂为什么要叫铃兰，她也不理解其中的含义。

　　但没关系，她不需要想这些，她只需要努力生长，开花结果就好了。

　　这是刻在她身体中的本能。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黛西也感觉到自己在不断长高，她的根茎牢牢抓住泥土深处，她的叶片不断展开。

　　从初春，到春末。

　　她的花葶从叶丛中抽出，她开始开花，白色的小花宛若迷你小瀑布，有微风吹过，她的花铃就会随风飘动。

　　黛西感到欢快。

　　时不时会有雨落下，有时候是大雨，有时候是小雨。

　　黛西更喜欢小雨，她喜欢她的根茎吸满水分，她的叶片也会更加饱满。

　　但她不喜欢大雨，因为那会让她的叶片和花铃被打落，她因此感到难过。

　　到了夏季，会有蜜蜂来给她授粉，渐渐，她结出了小巧晶莹的绿色浆果，浆果慢慢成熟，变成明艳的红色。

　　有时候会有人类经过这里，但从来没有人摘下她漂亮鲜艳的浆果。

　　黛西感到不解，是她的果子不够诱人吗？

　　可她明明觉得这样的果子看起来就很吸引人。

　　后来是偶尔会与她聊天的大树告诉她，铃兰的浆果对人类有剧毒，吃下会让人类感到痛苦，甚至有生命危险。

　　黛西叶片轻轻摇动，表示自己懂了。

　　再后来，周围参天大树的叶片渐黄，秋天到了，她的果实枯萎掉落，她感到困倦。

　　随着气温不断下降，她越来越困，她开始休眠了。

　　直到完全进入冬季，她彻底沉睡，感知不到周围任何事物。

　　再后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在巢穴里嗷嗷待哺的幼鸟，她等待着她的父母给她叼来吃食。

　　她渐渐成长，第一次展开翅膀，第一次高飞，第一次捕食。

　　直到生命走到尽头。

　　她不断经历新生，死亡，每一次死亡后再睁眼，就会变成另一种生命。

　　她的所有记忆都在不断叠加。

　　这些记忆时长让她感到混乱。

　　比如她成为一只兔子的时候，却早已习惯了思维中作为狼的捕猎惯性。

　　她变成植物，变成飞禽走兽，变成昆虫，却唯独没有变成过人。

　　她体验了很多很多不同种类的一生，多到她数不清，也许有几十万种，也许有几百万。

　　她不记得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几百万年，也许是上亿年，她不断体验新生与轮回。

　　但她却不感到无聊。

　　她甚至在期待下一次会体验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在又一次经历死亡时，她突然记起了，她是谁。

　　那一刻，她想起了一切，那些从最开始被蒙住的记忆，全都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在她想起来所有的这一刻，死亡所带来的黑暗席卷，她闭上眼睛。

　　而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正静静躺在已经恢复原样的神殿地上，冰凉的感觉透过背脊传来，她手中的神骨，一如既往，散发着莹润光芒。

　　她慢慢坐起身，消化着这几百万年或者是上亿年的记忆，那些庞杂的信息让黛西脑袋发痛。

　　很久很久，她才缓过来，消化了那些记忆。

　　她看着手中的神骨，突然感到就像喝水一样自然的，知道了这枚神骨，到底应该怎么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