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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Round 4-4 祝我们平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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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什么了?
能误会什么。
成年男女,这两天不是白过的,问出这句就太天真了。
她稳住不匀的气息,象征性的扭开脸:“容我想想哦。”
昨晚才分手。今天若是接下他这句话,关系进展快到她自己都解释不清。她不想在下一段新关系里,留下日后无法自圆其说的硬伤。
汹涌的好感是骗不了人的,梁心喜欢李正清。他站在面前,她就愉快。因为他在,她连分手都积极了些。
如果这份好感牢固,不至于几天都忍不了。如果不牢固,那就算了,肯定也不是好感情。
他明知故问:“你要想什么?”
梁心举着新木铲,振振有词:“我要想很多事情。我的护照怎么办,我要怎么生存,我现在这么狼狈,一说话就像根苦瓜,会不会有人嫌弃我无能,没有体面的社会身份。我要……想很多。”
梁心二十三了,再也不能别人递来一颗糖,就说服自己分心,不去理睬具体的痛。
也不想在面对生活束手无策的时候,又靠一段感情来拯救。
她还没捋出来,需要一些时间。
滚筒洗衣机低低转动,水声一圈一圈卷过耳畔。
李正清站在岛台另一侧,视线从她脸上落到木铲,又徐徐抬回来,把她这番郑重其事从头到尾验收了一遍。
“你误会了。”他说,“教我做个菜而已,想这么复杂?”
梁心一顿:“啊?”
他耸耸肩,收起空盘子,起身送到水池边:“我到时候直接问江禾,能不能让你教我做菜。”
那点发烫的空气,忽然扯出第三个人的名字,像煎板上倒下冰块,嘶啦一声,滚出浓浓白雾。
梁心一时莫名其妙,看向身侧倒鱼骨的人:“问江禾做什么?”
李正清演意外:“你教我做菜,不需要经过他同意吗?”
她真的好想打他。
手里的木铲悬在半空,半天没好意思没落下去。
他观察她起伏不定的呼吸:“生气了?那我道歉。”
说完,把狐狸尾巴收得干干净净,无辜地将盘子放进水槽,灶台的热气浮上来,擦过他的下颌线,更添几分可恶的清俊。
梁心不知所措,一脸懵地捏着木铲:“你故意这么说的?”
他双手抄进口袋,退后一步,气定神闲地苦恼:“可能有点?我也不知道。对不起,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确实很没品。”
明明在示弱,道歉,可一双眼睛却通透地望进她的,像一枚藏在软布里的钩子,不见锋利,偏偏一抬眼就死死勾住人,逼得她心里打鼓。
梁心听出来了,这人意有所指。
也许,对于他来说,江禾比于怀礼更让他膈应。分手只解决了她的心魔,他的,还在。
李正清往前倾了半寸,看向锅里的糖醋排骨,放软姿态:“妹妹,可以在冷暴力之前,让我尝一块排骨吗?”
这人认准了梁心是软柿子,在拿捏她。
她不吃这套!
转身掀开锅盖,确认糖醋汁收亮,均匀裹住红润排骨,她把大火调小,又合上锅盖:“我不生气。”
她侧对他,坚持不对眼神:“现在是午饭时间。吃饭的时候不可以生气,这是对食物的惩罚。我昨晚特意复习过菜谱,这么认真做的东西,不可以受到这样的对待。你好好吃就是道歉。”
她身上有道很笨的秩序。笨到越是自以为聪明的人,越是会被击中。
话音落下,厨房安静片刻。
李正清原本懒散地倚靠冰箱,一只手搭着箱门,肩背松弛,听到最后一句,指尖紧紧握住把手,身上散发的故意招惹人的邪气突然收敛干净。
他一瞬不移紧紧盯着她:“高手啊。妹妹。”
无招胜有招。
“我的心眼子可不像莲蓬。”
有话不直说,偏要绕弯子。
梁心从锅里夹出两块排骨,拿小碗递给他。因为还没完全消气,语气硬邦邦的:“你尝一下,熟没熟。”
排骨刚出锅,糖醋汁表面微微冒着热气。梁心看他夹起来,刚想说“小心烫”,谁想他吹没都没吹,就这么整块排骨包进口中。
梁心惊得抱起手臂,“慢点!可别烫伤了。中间熟了吗?入味了吗?”
真色香味俱全。
李正清急抽了张纸巾,掩住口腔里燃烧的热气,囫囵咽下,回答她:“熟了。”
她眨眨眼:“好吃吗?”
他看了她一眼:“我学理科的。没有好的辞藻就不出言污蔑美味了。直接做给你看。”
那就是好吃。
梁心面色缓和,撕下两页超市宣传册,折起来当作两人的骨碟,然后摊开宣传册放在岛台中央,整锅糖醋排骨直接搁上去,准备这么凑合着吃,好少洗一个碗。
她一个人吃饭时其实很有仪式感,会摆盘,会打光,也会拍照。今天原本也想拍一张。可第一道清蒸鱼已被李正清光盘,最后一道菜还在烤箱里,三菜一汤凑不齐完整阵容,便懒得折腾。
梁心坐下歇了口气,小口咀嚼今日大作,一块还没吃完,李正清面前已多出好几块骨头。
“知道好吃。你慢点,我不跟你抢。”
李正清喜肉,方才是咸鲜口的鱼肉,这回是酸甜口的排骨,前后口味压实后,再配一筷子清爽微辣的青椒土豆丝,刚好把油脂切开。他平时吃饭,很少有这么对味的菜给他左一筷子右一筷子这番忙碌。
骨头一张堆满,梁心又推去自己的那张。他抽空道了声谢谢,动作算斯文,速度却没有半点讲究分寸的样子。
一转眼,锅里三分之二排骨没了不说,土豆丝都快秃了。好能吃。她怕他吃伤:“都说了,不跟你抢,你怎么跟狗护食似的。”
这话说出来,两人动作皆停了一下,不约而同想到Milo的饿死鬼视频。
她唇边盛满笑意:“原来Milo吃相随主人。”
被她抓到狼狈时刻,李正清却一点也不窘,只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下指尖。
他盯着她的眼睛,舌尖从嘴角轻轻带过去,像狐狸叼走最后一点证据,亡羊补牢地将护食扮演体面:“主要太好吃了。新加坡的中餐还是差点意思。”
他见她夹了两块肉,后来没动过筷子:“你就吃这么点?我抢你肉了?”
梁心没有胃口,看到他舔嘴角那两下,忍不住吞了小口唾沫,刚咽下去,口腔里没由来地又生出些津液。手边没有水,她不想慌不择路乱吞咽,索性双手捧起脸,直勾勾盯着他:“男色可餐。”
他意外了一秒,随即挑挑眉继续吃:“请便。”
梁心越看越大胆,从他的指尖,看到嘴角,又看到喉结。一通乱看,看着看着,干渴的气息浮动,呼吸吞咽乱七八糟。对方看过来,打趣地飞了个眼神,她立刻心虚,烧红脸将视线偏移远处,不敢再正视,垂眸盯着那朵筷子支撑的非洲菊说:“我会跟江禾说清楚。”马上又补了一句:“当然啦,这和你没关系。本来就要说清楚的。”
岛台灯光把李正清的眼眸照得深邃不定。他陷在食物的余韵里,心中微妙慨叹,这妹妹是真藏不住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