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重返哥谭第一天 艾洛里恩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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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满了房间，窗台上摆放了几盆正开的旺盛的花朵。
在这房间中，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又混着一些庄园管家阿尔弗雷德特制的温和安神的香薰味。
艾洛里恩正躺在这件房间的床上。
那床柔软又宽阔，平躺在床上的艾洛里恩微微陷入床铺中。
每天都有人来为他擦拭身体，按摩他长久不动的肌肉，为他活动身体。
他已经在这里，昏睡了整整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纽约九头蛇实验室的那场惨烈战斗，让他以透支生命力，几乎是拼上了全部性命为代价，成功击败了实验体，自己却也陷入了到了深度的昏迷中。
濒死的身体被后面赶来的钢铁侠紧急送往了斯塔克大厦的医疗中心，他动用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用无数仪器轮番检测，最终给出的结论，让所有人都不能接受。
他的身体，早就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双眼的视觉神经彻底坏死，现在基本就是一个无用的玻璃球，必须要进行摘除手术，否则会在后面发生感染。声带受损严重，彻底被撕裂，不可能再恢复功能。大脑更是曾经遭遇过某种损伤，存储记忆的部位被破坏，甚至还丢失了一小部分大脑，有过修复的痕迹，但很显然，曾经失去的是无法再回来的。更不用说他体内现在更是多出器官衰竭，特别是心脏和肺部，被爆炸波及，几乎只剩一些血管和神经连着。
不过也有好消息，艾洛里恩的体内有不知名的自愈力量，这些力量在缓慢的修复他的身体，至少是吊着他的一条命，但这能力已经很微弱了，所以修复的时间还需要再进行观测。
不过彻底失去功能的器官是不能恢复了的。
在红头罩哑着嗓子的同意下，艾洛里恩的那双已经浑浊的蓝色眼珠被手术摘了下来。
现在这个曾经能徒手撕裂合金，能用肢体化作利刃，能够正面迎击蝙蝠侠的人，此刻安静地躺在了床上，褪去了他所有的锋芒和冷硬。
艾洛里恩本就是一个不太强壮的人，现在躺在床上昏睡着，更是瘦的好像要脱了形一般，单薄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那胸膛上还有一个明显的凹下去的印子，那便是他依旧没有长好的心脏的部位。他气息轻的吓人，微弱的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浑身布满了没有消退的伤痕，纵横交织在一起。
他的四肢，现在仅剩一条完整的左腿和没有手掌的右臂了。
好在在医疗仪器的显示屏上，他的心跳和脉搏等各项数据室平稳的，虽然微弱，但是可以看出来艾洛里恩并没有放弃生，靠着最后那一口气，他依旧在艰难的活着。
而曾经那个反复检测很多次都没有找到匹配对象的，由红罗宾亲自采集到的艾洛里恩的血液DNA，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竟然慢慢发生了变异，最终彻底稳定下来，和韦恩家族曾经存储的，属于那个收养的孩子小时候的DNA样本，完全吻合了。
这份结果，让红头罩沉默了很久。
彼时他身体上的伤还没有好，却依旧固执的守在艾洛里恩的病床旁。
在斯塔克大厦的医疗中心守了大半个月，托尼最终还是将艾洛里恩的情况告知了蝙蝠侠。而蝙蝠侠也在收到DNA变异的结果后本也打算去搜索艾洛里恩的痕迹的。
布鲁斯没有什么犹豫，连夜带着人回到了韦恩庄园，带着没有痊愈的杰森一起。
这里有更加私密的空间，更加周全的照料，也有属于艾洛里恩曾经的气息。
七年，这个房间再次迎来了他的另一位主人。
曾经，这里是他和杰森一起被布鲁斯收养后共同生活过的地方，虽然两个人都有各自的房间，但艾洛里恩离不开杰森，总是磨磨蹭蹭的过去，扯着他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这间房间，一直保留着他离开前的摸样，没有改变过。
就连杰森，都没有触碰这间房间的任何东西，只有阿尔弗会定期进来打扫，所有的摆件又会放在原来的位置。
杰森一直沉默着。哪怕回到了庄园，也没有心思再去计较什么和蝙蝠侠的争吵，那些分歧，那些曾经的失望与不满。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脑中更是有尖叫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他几乎是不怎么入睡。
哥谭的黑暗，红头罩的暴怒，都在眼前这个昏睡不醒的人面前，都消散了。
他放弃了所有的夜间活动，脱下了红头罩的服装，只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日复一日地守在床边，为艾洛里恩翻身，按摩肌肉。
杰森坐在床边的扶手以上，目光落在艾洛里恩的脸上。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着。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自责。
他恨自己，恨明明那么多次他感到了不对，为什么没有深究下去。恨自己当初在实验室，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恨自己让他陷入了那样的危险境地，让他独自面对那个实验体。恨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在寻觅，一次次失望，一次次怀揣希望，可却在真正重逢的时候，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那些他不敢轻易回忆的童年时光，那些相依为命的岁月，在脑海中反复浮现，和眼前这个气息微弱的人重叠在一起，扎的他心口生痛。
我会给他带来痛苦。
杰森伸出手，手指停留在艾洛里恩的发丝上方，久久没有落下，他生怕惊扰了他，更怕触碰到那毫无温度的肌肤。
他很难想象艾洛里恩在丢失的那些年都曾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他的头发变成的银白色，为什么他的血液会发生变化，为什么曾经他的体温热的吓人，现在却透着凉意。
他沉默着，拿起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小小的手摇八音盒，慢慢的摇动把手，让八音盒播放出音乐，那是艾洛里恩小时候最喜欢的钢琴曲《致爱丽丝》。
艾洛里恩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的排斥科技力量，房间里连个空调都抗拒着不想安一个，但偏偏他体温太高又过于贪恋，一到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扭来扭去的睡不着，杰森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咬着牙摇着这个小小的八音盒，艾洛里恩很喜欢这首钢琴曲，无论听多少遍都不会腻，因此平静下来安静的听着，没一会儿便能睡着。
“笨蛋，睡了这么久。”
“真是一个贪睡的懒狗。”
“快醒来吧，洛里。快醒来。”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管艾洛里恩能不能听到，也没在意曾经用曾经哄睡的小曲去叫人醒来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就是机械性的一直摇着。
在艾洛里恩的床上，围绕着他，摆满了艾洛里恩最喜欢的芝士汉堡。那是杰森每天亲自去买的，是小时候经常去的那家店，哪怕是渐渐地冷掉了，也整齐的摆放着，他总想着，万一下一秒艾洛里恩就醒了，他能第一时间吃到。
一旁床头柜上，堆着高高的事一叠叠小甜饼，全不都是阿福亲手做的，是童年时艾洛里恩和他最爱的口味。达米安原本还想拿一块，却被杰森一个眼神冷冷制止，向来桀骜不驯的罗宾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反驳什么，就只是撇撇嘴，转身离开了房间。
可是这么一个月了，蝙蝠家族已经吃了一个月的冷掉的芝士汉堡和小甜饼了。
就在艾洛里恩被接回来的第一天，傍晚时分，迪克立刻从布鲁德海文赶了回来，一进门就直奔这间房间。
他是看着艾洛里恩和杰森一起长大的，曾经小小的两个孩子，在哥谭街头相依为命，被布鲁斯带回了庄园。甚至在一开始他和杰森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谐，和布鲁斯的关系当时更是烂中烂，是这个孩子在中间调和，给他们翻译那些口是心非的话。后来那段试管，是在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让人忍不住微笑的记忆。
如今看着曾经那个鲜活的小孩子，变成了这个样子，迪克的心里也满是酸涩。
他轻轻走到杰森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杰森，你已经守了这么久了，稍微休息一下，我替你看着，好不好？你这样下去，没等艾洛醒来，你的身体也垮掉了。”
杰森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黏在艾洛里恩的身上，声音沙哑的厉害：“不用，我在这陪着他。”
“他已经睡了很久了，医疗团队说他在慢慢恢复，一定会醒来的。”迪克蹲下身，看着自己这个向来嘴硬心软的弟弟，轻声安慰：“我们都在。等他醒来，再也不会让他受委屈了。”
杰森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相信，只是怕，怕等不到那个结果。
结果就是直到现在，杰森依旧没有离开。
不远处，布鲁斯站在房间门口，他身穿着家居服，现在应该是用着哥谭甜心的身份，可他眉眼间却满是属于蝙蝠侠的沉重。
拿出通讯器，走到走廊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布鲁斯？”
“是我，克拉克。”布鲁斯的声音低沉，“找到艾洛里恩了，但他的情况现在并不不乐观，地球目前的医疗手段，已经无能为力。”
通讯那头的男人便是超人，他闻言，语气立刻紧张起来：“他怎么样了？我现在在太空处理一些问题，马上就能赶回地球。”
超人自然是知道艾洛里恩的，小的时候还曾经来过他的农场玩过呢！可是在后来的一天，艾洛里恩突然消失，蝙蝠侠求助了超人依旧是没有找到，后来他们还曾经在外太空也寻找过，都没有任何结果，直到现在突然听到了这个名字。
好在他现在处理的问题还没有头绪，回到地球并不太费事。
而且其实他本身也该去哥谭一趟的。在前段时间，他发现蝙蝠侠又突然开始查起了莱克斯集团……卢瑟每一次被查都会给他带来新的氪星人，从某种角度来说，卢瑟简直就是氪星人的生育宝典。超人慌了一下，但没来得及就发现了外太空的一些问题，只好先去处理了。
“我需要使用氪星的医疗技术，尽一切可能，帮他恢复。”布鲁斯的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恳求，“他伤的太重，器官、神经、大脑，全部都又不可逆的损伤，氪星的技术，或许还有希望。”
“我明白，我立刻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地球。”克拉克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口便答应下来，“等我回去，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会让他好起来的。”
挂断通讯，布鲁斯站在了走廊的阴影下。影子遮住了他的表情，也遮住了他眼底的痛苦。
他是蝙蝠侠，是行走在黑暗中的恐惧的化身，是自甘堕落的赎罪者，他对抗所有黑暗，却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让他流落他乡，遭受了这么多的折磨。
除了他们，关心着艾洛里恩的人还有很多。
彼得每天都会准时打来电话，哪怕不知道艾洛里恩能不能听见，杰森也依旧会把通讯器放在床边，按下扩音键。
“艾洛里恩，我是彼得。你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啊？”
“斯塔克先生说你在韦恩庄园，有很多人照顾，肯定会很快醒的。”
“哎，我们这里的事情暂时平息了，等你醒过来，我带你去吃纽约最好吃的汉堡，比哥谭的还要好吃！”
透过通讯器，彼得的声音满是少年人的清澈，又带着些担忧，但更多的是期盼，在着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杰森坐在床边，听着彼得的话语，看着眼前毫无动静的艾洛里恩，手指紧紧攥起，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
阳光从清晨到夜晚，一点点的消散。月光温柔地洒在艾洛里恩的脸上，抚平了他眉头浅浅的褶皱。
艾洛里恩感觉自己好像在做一个梦。
一个漫长又混沌的梦境，梦里没有战斗，没有那些复杂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是躺在一张宽大的柔软的床上睡得很香的美梦。
他被芝士汉堡的香味包裹住了，仔细闻闻，还有一种甜甜的夹杂着黄油香味的刚出炉的饼干味。
耳边有音乐响起，随着音乐一起的是很多不同人低沉的声音。
那些声音或冷硬，或活泼，或年长，或年幼。但所有声音说话都是缓慢的，带着些许期盼的。
还有一个气息一直围绕着他。
那是微苦的焦糖味。
那是谁？
他们在说什么？
我想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我想看到这个一直跟随我的味道是谁。
艾洛里恩急的团团转，无论他怎么努力的去听清都没有用。
我一定要看到他，我一定要见到他！
他奋力挣扎，把自己从香软的床上拔起来。
音乐、芝士汉堡我都不需要！我要见到他！我要见到他！
漫长的梦境尽头好像有微光亮起，艾洛里恩立马高兴的把被子一扔，整个人像那亮光扑了过去。
一直紧闭着的眼睛，轻轻的，幅度非常小地动了一下。
接着，彻底的睁开了。
艾洛里恩，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重返哥谭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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