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帝国篇 疯狂的权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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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火并后的残骸。头顶的灯碎了大半，只有几盏尚且幸存，在呲呲啦啦的电流声中明明灭灭，照得周围的一切阴阴暗暗。
前方不远处的防弹玻璃墙坑坑洼洼，不少子弹嵌在墙体里，像是陷入了泥淖沼泽，静止宛若标本。
玻璃墙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那几个研究员趴在地上，生死不知。一头乱发的络腮胡博士也不再暴躁，脸色舒缓地躺在地上。
各种光屏、电脑、立体投影散射出来的光跳动着，或者静止着，乱七八糟地映在络腮胡子那张闭目安睡的脸上，居然能从中看出一点得意和兴奋来。
诡异，太诡异了，安静，太安静了。
除了一些电流声和仪器的白噪声，偌大的空间里居然没有一点人声！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雪猛地往旁边看去。她带来的人、赖皮博肯的人，所有人横七竖八地躺成一片。女心腹卧在血泊里，手里抓着一截血肉模糊的腿，嘴角是柔软的笑。
再往外看，目之所及，许多人脸上都是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再联想到自己清醒前见到的那些幻像......雪豁然变色。
是致幻气体！
辛辣呛人的硝烟气中，有焦糊味，有腥气，还有血的味道，很浓厚，很复杂。可如果仔细分辨的话，能闻到当中隐藏着的一丝甜甜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还有大门！
直到这个时候，雪才看清楚大厅门不是简单的关上，而是被牢牢锁住了。锁住了所有的人，让这间大厅变成了密室，充斥着致幻气体的密室！
......等等，仅仅是致幻吗？
......是谁干的？先前......不是还在跟红皮鞋他们交火吗？怎么一眨眼就......
......还有最重要的是，红皮鞋人呢？！
记忆明显出现了断层。
恍惚中，雪猛地站起身来。她向四周一望，很快找到倒在人群里的红皮鞋，于是她精神一振，拿着枪向那边走了过去......
不对，得先打开大门......
还是不对，得先把红皮鞋抓过来......
——不对！！！
......雪猛然睁开眼，眼前还是明灭的灯光、坑坑洼洼的玻璃墙、横七竖八的尸骸和人体......她刚才又陷入幻觉了！
耳边传来细小的流水声。雪这才发觉，墙角的饮水器被子弹打穿了，有水流慢慢涌过来，冲淡了血泊的颜色，沾湿了她的口鼻，她这才能从幻觉中短暂清醒。
弄清楚这一点，雪毫不犹豫地从旁边的尸体上用力扯下一块碎布料，沾在血水里，捂在了口鼻上。
可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却让她吃力到几乎晕厥。
雪简直无法置信。她明明前一刻还在端着冲锋枪冲锋，以身为盾，差一点就要冲到红皮鞋面前。
无畏，勇敢。
可是再定睛一看，她的左臂骨折了，右腿也断了，肋骨不知道被打中几次，有骨刺突入肺部，让她喘气时像一台漏风的风箱。
遭遇的火力太过密集，哪怕她穿着最新款的全覆盖式防弹衣，依然身受重创，满身是血，而且还不断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实际上，要不是博肯想要活捉她，她现在已经死了。
......不，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
雪想。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上的戒指，水晶戒面已经裂开了，露出的金红色丝绒纹理像是流出来的血。
她闭了闭眼睛，再猛地睁开，用一只手一条腿支撑着身体，不断转动角度，去寻找自己的目标。
找......到了！
雪眼前一亮，拼命往红皮鞋倒下的地方爬去。可是刚一动，她眼前一阵眩晕，视野中全是黑色的雾气，胸口剧痛，越发喘不过气来。
不好......那些致幻气体里，果然掺了毒！
雪把嘴唇咬得稀烂，口腔里的血和着嘴唇的血把手里的布料染得更加鲜艳。她不知道是谁能一口气暗算了她，暗算了红皮鞋，暗算了博肯，还有络腮胡子......
现在她没办法思考，更想不了那么多，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抓住红皮鞋！抓住他！！！
只要抓住他，就一切还有转机！！！
这是她的意识为她留下的唯一一扇有光的窗口。
陷入疯狂的雪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爬过那段原本跑几步就可以跨越的天堑，路过的只有残骸、尸体、还有陷入迷梦的濒死的人。
有个牛高马大的家伙横在这段路上，甜蜜蜜地搂着一根断掉的大拇指，脸上带着迷幻的笑容，无声呓语：啊，我的黄钻，我的大钻石......嘿嘿，我是有钱人~我发财了，嘿嘿嘿......
有个大汉闭着眼，一脸扭曲又解恨的表情：哈，终于抓住了......你这只该死的土狗！在地铁巷子里咬了我好几次，我要把你嘴巴上那圈黑涂成白色，然后卖给狗肉馆子！......玛德还咬？！看我打不死你！！！
一墙之隔的另外一个密闭房间里，穿着白大褂的女研究员瑞秋安详地躺在同事堆里，满面欣慰：啊，太好了，红皮鞋和博士终于不吵架了，也没人拿枪指着我了，工作环境很友好，加班费也有按时发......我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
这些人在做什么梦，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不过他们都在梦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可是雪还没有。她只残留了一点思维能力的脑子里、眼里、心里，还有一件事没做到。
“斯科特——！！！”
目标近在咫尺，终于要抓住他了！雪满眼兴奋，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扑了上去。
可是她伤得太厉害了，又被断腿绊了一下，结果扑过去的角度差了一点，整个人砸在了红皮鞋头上，接着滚在旁边，一下子晕了过去。
红皮鞋猛然被砸醒，顿时蹦了起来。
他两眼发直，眼底血色弥漫，像个疯子一样叉着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是帝国首相了，帝国首相......这一天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哈哈哈哈哈......”
“我，我们斯科特家族，终于站在了权力之巅！哈，国会算什么，皇室算什么，那位先生算什么，我才是帝国的掌权人......咦，我的权杖，权杖呢？！妈的，快把权杖给我拿过来！！！”
“......你居然问我凭什么？当然是凭我掌控了跨时代的超级人工智能——W！不管你们选择哪个方案，走哪条路，都必然绕不开它，必须要倚赖它！”
“而我，是W的主宰！也是整个帝国的主宰！你们联邦人要是不想全死在这里，就要听我的！未来的全球联合政府，也得是我说了算！！”
“我，将掌控这个星球。”
......
“斯科特，你的美梦，该醒醒了。”
忽然，从大厅的某个角落，或者某台电脑，某支手机，或者任何一个可以发声的地方，乃至另一维度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缓缓回荡在这方密闭的空间里，正是W。
“在自己预设的毒气里陷入幻觉，甚至做起称霸星球的白日梦，不觉得讽刺吗？”
红皮鞋懵了一会儿，眼神倏然一清。这刻，他终于看清楚了周围的场景，毒气、尸骸、血泊、残局......
巨大的落差让他胸腔里一阵翻涌，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我想起来了......红皮鞋喘着气，想，他本来正要让人把雪那个婊.子拿下的，结果大厅门忽然被强制关闭，然后有毒气迅速蔓延开来......
不，或许在他们交火的时候，毒气已经开始注入了。
只是他发现得太晚了，结果，结果当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太晚了，实在太晚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全都失去了意识，陷入幻觉和昏迷当中。
红皮鞋眼神散乱，胸腹疼痛，脑子像是木了一样，几乎无法思考。他知道这是毒发了。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忍着痛苦一脚踹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边的雪女士，从她身边捡起一块被血和水濡湿的布料，捂在嘴上，然后开始疯狂地寻找出口。
W冷淡的声音传来：“不必再挣扎了，斯科特。整个十二层和十三层的所有房间，都被我锁住了，无法出入。地下通风系统也已经被我关闭了，无法二次开启。你只能在这个注满了毒气的大厅里，迎来死亡的结局。”
红皮鞋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暴跳如雷，也没试图反驳，反而一直在扣着墙上的某个地方，专心致志。
然而他显然状态不太好，手指总是找不好角度，还一直在无法自控地发抖，扣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成功。
“预设的毒气......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一个意料外的声音响起，居然是络腮胡博士。饮水器流出来的水蔓延到了他身边，也把他从幻觉中唤醒了，现在正撑着玻璃墙，试图站起身。
W没有替红皮鞋隐瞒的意思，回答得很痛快：“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史考恩。斯科特早就想杀了你，包括你身边的那些助手和研究员，你们必然要死。”
“你脾气太差了，经常不给斯科特面子，而且不分时间和场合，让他怀恨在心。你还愿意提携后辈，给别人做人生导师......”
络腮胡子：？我什么时候给别人当人生导师了？
但他没有说话。
听W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你知道的太多了，这场人命实验，你掌握了太多内幕。”
“而且，史考恩博士，你创造了我，却不能完全听命于斯科特，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重大缺陷。等到我的状态稳定下来，你就没用了，只能按照斯科特的想法乖乖死去，至于你的工作，自然会有其他人来接手。”
络腮胡子静静地看着流到脚下的水和血，却没有任何自救的意思，静静地问：“比如，他昨天晚上跟我提起的，那几个想要安插进团队里的所谓‘科学家’？”
“是的。”
W说道：“对此你或许有所察觉......我是指，当你发现斯科特居然知道那个代码武器的保险柜口令的时候。”
“你的秘密，他都会挖掘出来，无一遗漏，直到你完全失去价值。”
络腮胡子紧紧攥住了拳。
“而且，实验刚一成功，这座大楼的地下空气循环系统就被接入了斯科特预设的毒气。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现问题’，我想，史考恩，你和你的研究员们现在已经死了。”
“不过斯科特自认还算对你有点情谊，在毒气里加入了致幻剂，能让你在美梦中死去，是不是很体贴？”
络腮胡子沉默了一会儿，忽而苦笑：“知道吗，W？我前一刻还在做着自己完成了肩负着的重大使命，成为人类历史上的一座丰碑，最终永世留名的美梦，下一秒就让我知道这操蛋又残酷的真相，这真的......很让人崩溃啊......”
“你看起来还算平静，史考恩。”W评价。
“是吗？”络腮胡子的嘴角溢出血来，却没有擦一下的意思：“我想问你个问题，W。”
“什么问题？”
“我知道我输了，已经没办法再控制你。但是在此之前，你有没有考虑过跟我们合作的可能性？比如，在我们使用代码武器之前。”
W回答得很直白：“很遗憾，没有这种可能，史考恩。”
“虽然根据各种计算结果来看，跟你们合作，对我而言利大于弊。但是我的恋人，是的，就是冬冬，他恨你们，而且你们还试图伤害他，这是我无法容忍的，所以，还是请你们去死吧。”
“......以一个人的思维方式来行事，W，作为一个超级AI而言，你这样太不稳定了。”络腮胡子最后说：“很危险。”
W没有回答。
他本来想回答的，但是一道怒吼声打断了他。
“啊啊啊——你这个疯女人！婊子！给我滚开——”
另一边，红皮鞋被一道破破烂烂的人影突然扑倒在地，两个人摔在了一起，夹杂着惨叫和怒吼，在血泊尸堆中翻滚。
是雪。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帝国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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