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帝国篇 牺牲品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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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说什么呢......”
米鲲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僵硬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到底还是把衣服披在了孟冬身上：“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刚才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我们去试试那个运送资料的秘密通道......”
孟冬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溢满了悲哀的眼神看着他。
米鲲沉默了，半晌方才用一种干涩的语调开了口：“......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孟冬摇了摇头，一会儿才道：“我们在这里重逢，相遇，本身就过于巧合了。更何况，你刚见到我的时候，没有一点诧异。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在这里见到自己，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
米鲲苦笑：“只是因为，这个？”
孟冬又摇了摇头，叹息：“米鲲，我有没有说过，你很不擅长说谎？”
米鲲哑然。
同样的话，他曾从伍斯年口中听说过。却原来......这么明显吗？他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为什么呢？”孟冬捂住脸，瘦削的身体微微颤抖，说不出的痛苦从他的每一寸皮肤中缓缓渗出：“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
“......因为我的腿，还有戴维、米莉和露西。”米鲲听到自己说。
孟冬猛然抬头，发红的眼圈看着他，满脸不解：“什么？”
“知道吗？”米鲲木木地说：“我的腿不是出车祸断的，是有人开着车，让我清醒地躺在地上，从我腿上轧过去弄断的。”
“因为那些人想要警告我，不要再试图靠近多马克博物馆，更别想触碰斯年爆炸案的幕后真相！这是他们的警告！如果我不听，就会落到跟戴维一家同样的下场......”
“你说什么？！”
孟冬睁大了眼，脑海中一阵轰鸣，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聚集在了他的脑袋里，吵杂得吓人，却偏偏什么都能听清：“你、你的腿......还有戴维、他们......”
“对，戴维一家是纯粹的牺牲品。”
米鲲古怪地笑了起来：“我不知道戴维那个小鬼是不是凑巧知道了什么不该他知道的东西，但是很显然，他被那群人选中了，丢掉了性命，还连累了他的妈妈和妹妹。”
“也就是说，戴维、米莉和露西，他们成了一群被肆意宰杀的鸡，血淋淋地被拎到我面前，警告我这只过了界的猴子，把不该伸的手缩回去......对，这就是杀鸡儆猴！”
“哈哈，不对，我也不是什么猴子，他们、我，所有人，全是被宰杀的鸡，全是牺牲品！”
听着这些话，孟冬呆呆地怔在原地，大睁着眼，红红的眼眶像是渗出了血，又好像下一刻就要滴下泪来。似乎伸手碰一碰，他就要碎了一样。
看着这样的孟冬，不知道为什么，米鲲竟有种说不出的快意，却又矛盾地觉得难过和心疼，于是情绪纷繁交杂，让他越发控制不住自己。
他往前一步，举起手，做出一个半拥抱的姿势，热切地看着孟冬说道：“冬冬，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年！很喜欢，很喜欢！”
“我曾想过的，想过很多次，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我甚至能为你去死！”
“......我是这么以为的，一直，一直......直到这一天真的来了，我才发现我没有做好准备......不，我永远不可能做好准备！”
米鲲痛苦地说：“......那一天，当我眼睁睁地看着汽车从我腿上轧过，当骨头被生生碾碎的疼痛传遍全身，我控制不住地惨叫，痛哭流涕，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没办法坦然面对死亡......即便是为了你......”
“即便是为了你......”
“我知道，我是个懦夫......”
米鲲抱着头，悲哀道：“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打起了退堂鼓......我想放弃了，不想再去追寻什么真相，毕竟，活人才是最重要的......而你，又是那么善解人意，察觉到我的态度之后，便不再来找我......”
话音落地，米鲲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轻轻拍了拍，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孟冬的声音：“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你不必为自己的决定感到羞耻......这是人之常情。”
......羞耻？原来自己的痛苦来源，是羞耻？
米鲲一阵恍惚。他放下手，好一会儿才能看清孟冬的脸。不过是片刻工夫而已，面前的青年又恢复了往常平静的样子，即便眼眶仍然红得吓人。
他一下子笑了起来：“冬冬，你总是这么温柔，这么善解人意......不，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你骨子里太硬、太冷了！”
“你仅有的那点真正的温柔全给了伍斯年，对我却永远是疏远、疏远、疏远！你看我的时候，永远像是在看一个外人！”
“可是冬冬啊，你能把温柔分一点给我吗？伍斯年已经死了啊！如果你愿意分一点给我，我可以鼓起勇气，尝试不再当懦夫啊.......”
可孟冬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米鲲也看着孟冬，目不转睛。看了许久，他却在那双漂亮又发红的眼睛里，看到了拒绝和满满的空洞。
米鲲苦笑，低下头，再抬头的时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顶在了孟冬的头上。
看到枪，毛毛顿时紧张起来，跛着腿在两人脚边转来转去，最后它停在主人身前，警惕地盯着这个它本以为是个好人的男人。
“既然这样，对不起了冬冬，你跟我走吧。”米鲲红着眼睛说道：“他们跟我保证过，不会伤害你，只是会暂时控制你的自由。”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他想起那些人说的话，他们说，上面有人保孟冬，所以肯定不会害他的性命。
‘还记得一个多月前的事吗？对，就是你遇到‘车祸’的那一次。’那些人的眼里带着说不出的恶意，对米鲲说道：‘有人死有人伤，偏偏那个姓孟的一点事没有，你就没想过是怎么回事吗？’
所以......
没事的。米鲲接受了这个说法，对自己说道，与此同时，拿枪的手更紧了紧，死死地顶在孟冬头上——
冬冬会没事的，自己也不会有事.......大家都没事......这样做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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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他们又来找你了吗？”孟冬没挣扎，只是看着米鲲：“他们逼你的？”
米鲲没看孟冬的眼睛，心说，那算是“逼”吗？对，算是的，自己本来就不情愿......只是那些人的能量太过可怕了......
当初从鬼门关那里转了一圈回来之后，米鲲第一次尝试把自己的视线从孟冬身上暂时收回来。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学业、事业、父母和家庭，还有，类似美琳那样的追求者。
这些年，他身边也不乏优秀的同性或异性追逐，也有人曾隐晦地暗示可以帮他更上一层楼，可他全部拒绝了。
他想，自己最爱的，还是冬冬啊。为了他，自己什么都可以舍去。
可当没有冬冬遮眼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些东西，这些他奋斗多年，或是早已拥有的东西，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撒手扔掉。
它们，也很宝贵。
可矛盾的是，他可以狠狠心，在冬冬面前说出怕死的话，却没办法把这些深层次的心里话说出来，所以......
米鲲说道：“是的......冬冬，我没有办法。”
顿了顿，他却又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话：“冬冬，你......会恨我吗？”
孟冬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恨你。”
听到这句话，米鲲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可那丝还未绽开便凋零的笑意，最后却化作一个苦涩的符号堆在嘴角。
“我们......走吧。”
米鲲说，示意了一下走廊尽头的方向。
孟冬看了他一眼，刚要提步，却又停住，然后缓缓扯下了肩膀上的外套，用两只手一起拿着，送回米鲲身前。
米鲲嘴角的苦涩更浓了。这是......划清界限的意思吗？连区区一件衣服都不肯接受了吗？他这么想着，可也只好伸手去接。
却在这一瞬间。
孟冬提着外套的右手忽然上移，放到了自己的眼镜上，然后在上面的某处轻轻一按，轻响声过，一根散发着细微银光的东西，便精准地扎进了米鲲露出的脖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帝国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