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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说爱 幸好、幸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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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溪踏入隐匿多年的密室里。
屋中没有窗户,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
一道地下深处的味道钻入她的鼻内。
冰溪皱眉,想起了冰狱里每一日的煎熬。
她打了个冷颤。
“冷吗?”
江野问道。
冰溪愣了愣,摇摇头。
她笑着把手给他看。
“温的。”
苏揽风低声笑了两声。
江野脸红了红。没再说话。
“这边走。”
穿过几小架书卷,三人来到另一间屋子里。
冰溪的目光迅速被正中悬挂的三十三幅画吸引
她转过头,看了眼江野。
这些人……
怎么都和江野长得有些相像?
他冲她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苦涩。
他转过头,一幅一幅画看过去。
这是历代家主的画。
三十三个人。
等了那人一千年。
最终都没等到她。
江野眼神亮了亮,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着冰溪疑惑的样子,并不开口。
一千年的等待太漫长了。
漫长到残酷。
当年的誓言已经深深烙进他江氏的血液里,并不让他觉得痛苦。
只是……
他垂眸。
冰溪并没有这些记忆。
那他要告诉冰溪吗?
别了吧。
我只剩了三年寿命。
告诉她干什么呢?
让她愧疚难过吗?
江野伸了伸胳膊,终是没握上冰溪的手。
他悄悄放了下去
苏揽风回眸一瞧,摇了摇头。
冰溪跟上苏揽风,往一个极度密封的盒子走去。
她感觉那个盒子里有东西在呼唤她。
江野跟着冰溪,脚步轻的很,像是怕惊到屋里的一切。
他的心微微痛着。
但他笑了。
他不需要告诉她。
看见她,他便高兴。
守着她,他便安心。
他的心骗不了他。
江野的手抚上锁骨处的印记。
它给的记忆也不会骗他。
三年的限制又怎样?
若是等不到她,能活一辈子也就那样而已。
没意思,没趣儿。
心里永远挂着一个人的滋味不好受。
江野笑了笑。
还好,他把心里的人等来了。
她终于来找他了。
既然还有三年,那每一天都要好好过。
江野在冰溪身后静静站着,目光轻轻放在她身上。
冰溪回头望了望江野,放下心来。
有他在,她觉得密室的昏暗也可以忍受。
她看向那个盒子,心跳的很快。
好奇怪的感觉。
像是要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苏揽风轻轻打开锁。
咔哒。
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显现在他们面前。
圆圆的,散发着冷气。
“这是我江氏世代传承的凝泪珠。”
江野感受到珠子的寒气。
这珠子已经传了一千年,只知它存着什么东西,却从未用过它。
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难道和冰溪有关吗?
苏揽风转身看了看二人。
“只有有缘人才能唤醒它。你们试试看?”
有缘人?
江野嘴角不自觉勾起。
不会是我们两个吧。
“来丫头,把手放在上面。”
冰溪有点紧张,手心出汗。
她上前一步,把手慢慢放上去。
冰凉的水气缓缓缠绕她的手臂,却给她的血液带来几丝温暖。
冰粒顺着她的血液流遍全身,酥酥麻麻的。
冰溪一愣。
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背影。
他在跑,追着另一个人。
冰溪使劲闭了闭眼。
那个男人的面目渐渐清晰——
江野!
她的眼睛瞪大了些,却没看向江野。
为什么会看到他?
苏揽风看着冰溪愣神的样子,嘴角微笑。
冰溪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那颗凝泪珠。
另一个人是谁呢?
冰溪的目光再次用力跟随那个女子。
红色战袍、长发束起……
还有呢?
冰溪眼中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
直到彻底看不见二人的身影。
她紧紧蹙眉,手缓缓放下。
“看到什么了,丫头?”
苏揽风问道。
“两个人。”
江野的心一紧。
两个人?
会是他们吗?
这记忆难道和轮回有关?
他的掌心微微出汗。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冰溪还有些愣神。
“能看清他们二人的样子吗?”
苏揽风继续问。
冰溪摇摇头。
“我只看清了男子的样子——”她吞了口唾沫,“是江野。”
她转头看向江野,一脸疑惑。
江野冲她微笑,没说话。
“为什么我会看见江野?”
冰溪问苏揽风。
“凝泪珠存着某些人的记忆,但这记忆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
“记忆?有缘人?”
“嗯。你是要和这记忆有联系的人。”
苏揽风看了看江野。
把其他话咽了下去。
冰幻族讲究血脉觉醒,若时机成熟她自然会知晓此事。
若是强行告知她,恐怕会有违她体内的冰幻祖脉,伤到她的魂魄。
况且这凝泪珠……
他转头去,看着那幽幽寒气。
它也盯着他们呢。
该说的他都说了,能做的他也做了。
剩下的——
就让他们自己慢慢摸索去吧。
冰溪还在歪头疑惑,眼神清澈。
我和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呢?
“江野,你也来试试。”
他也把手放上去。
几片熟悉的记忆瞬间钻入他的脑内。
他也看见了两个人。
也只能看清那女子的模样——
是冰溪。
红色战袍,回身笑得灿烂。
而那个男子,他猜就是他自己。
江野缓缓睁开眼。
“你看到谁了?”
“你。”
“我?”
“嗯。”
冰溪惊了。
她追问:
“那女子是什么样的?穿着什么?”
“红色战袍,束发冠。”
江野停了停,补充道:
“那个男子穿着黑色束身衣,追着女子。”
冰溪彻底信了。
她看到的那个男子,确实穿的黑色。
那两个人,难道是他们两个?
她看了看江野。
他在笑,和记忆里的男子一样的笑。
他们两个究竟是谁?
为什么和我们两个长相一样?
冰溪眼角微微抽搐。
她的脑海深处,那块被荆棘缠住的地方,正隐隐作痛。
她捂住脑袋,蹲下去。
“冰溪?”
江野扶着她。
“丫头?你怎么了?”
苏揽风蹲下摸她的脉象。
他指尖一搭,只觉她的脉来得急切,躁动如鼓。
寸关尺三部浮大而弦,跳荡不定、急躁不安。
冰溪感觉整个脑袋胀热不已,胀得要裂开。
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
她抓不住,摸不着。
谁?
“……等你……来找我……”
又一个声音,微弱得快听不见。
谁!?
冰溪浑身颤抖,豆大的冷汗从她额上滚落。
江野脸都白了。
“苏伯,她怎么了?”
苏揽风面色凝重。
冰溪体内有一股狂气由内向外冲激,带着洪脉的汹涌、弦脉的绷直,还有几分促弦的断续……
苏揽风抽回手来,摸摸胡子。
“这是气血逆乱、心神失守的症状。她的旧忆翻涌,元神受激,所以脉象急躁。”
“那怎么治呢?”
江野看着冰溪一瞬间失去血色的唇,心里焦急。
苏揽风摇摇头。
“我这针法可治人,但——”
他想起以往看的冰幻族秘卷。
“冰幻族的身体和人族不同,我不好随意下手。”
“那先前的药她不也吃了?”
苏揽风摇摇头。
“药,那都是书上记载的可用的经典药材。”
“而她的这种情况,书中并无记载。”
他又搭上她的脉。
已没有最初的混乱。
二人看着冰溪浑身渐渐结起冰粒,和凝泪珠同出一辙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得靠她自己了。”
苏揽风话落,屋内归于平静。
冰溪还沉在那模糊的记忆里。
荆棘扎着她,困住她。
她操控全身的冰气与那股远古的气息对抗。
几息过去。
两个声音渐渐远去。
冰溪的呼吸缓缓稳定下来。
她睁开眼,含着水汽。
那些被封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两道声音究竟是谁?
冰溪的唇色转好,只是面色还是苍白。
苏揽风看着她,在心里缓了口气。
江野的鼻尖酸涩。
他忍了忍,放下心来。
吓死他了。
“你还好吗?”
“我们先出去吧。”
他扶着冰溪站起来。
冰溪一愣。
他的声音骤然和记忆里的人重合起来。
江野正扶着她往外走。
她抬眼望去,呆了呆。
她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
很重要的事。
可她想不起来。
她眼里的水汽滑出眼眶,凝结成冰。
她抬手擦去。
我的心好难过。
我忘记了什么?
苏揽风在一旁看着他们,静静站在那三十三幅画前。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把凝泪珠轻轻合上,叹了口气。
“终于,等到了他们。”
后山院子。
银杏树叶在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的微风徐徐吹来,地上的花儿还在开着。
“江野,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我?”
冰溪看着地上那朵小红花,没抬头。
“嗯……也不算很早。”
江野坐在她身边。
“那两个人是你和我。”
冰溪终于扭过头,看着江野。
“……嗯。”
他轻轻应道。
风吹起他的发丝,吻住他的眼睛。
“你还能看破我的伪装。”
“嗯。”
“能看破我的伪装的人,必须要满足唯一的条件。”
“什么?”
冰溪安静地看着他。
风吹来他身上的香气,让她一瞬间失了神。
她歪头,说道:
“要爱我。”
冰溪看见他的眼睛深处。
那里没有剧烈的惊讶,却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冰幻族少羞涩。
江野的脸却有些发烫。
他摸了摸脸,深吸一口气。
“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
“那你一点都不惊讶。”
“嗯。因为有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
“等你自己发现吧。”
冰溪愣住。
她闻着江野身上的香气,忍不住说道:
“江野,做人要坦诚。”
江野笑着点点头。没再看她。
“嗯。你不是会闻香吗?若我不坦诚,你一定能闻出来。”
冰溪瘪瘪嘴。
他甚至更香了。
奇怪的人。
冰溪不再纠结爱不爱这个话题。
她也把头转过去,看着远处的山和天上的云。
“江野,我喜欢这些风景。”
“那幸好这里有风景。”
“为什么这样说?”
江野没张嘴回答。
他笑了笑。
因为——
这样你就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