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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手十二年,你想起来追了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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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许诺,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不是爱上周砚白。
而是为了爱他,不惜把尊严丢在地上,任其践踏。
为此,我恨了很多年。
恨他下贱,更恨我愚蠢无能。
而此刻,我和周砚白就隔着一道门。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一声熟悉的嗤笑。
那个站在大屏幕前,戴着金丝眼镜、人模狗样的男人,正是我的前男友,周砚白。
现在的他,已然是商业咨询界顶级顾问,报价是同行一点五倍,预约却照样排到明年。
不得不说,现在的他,也算得上事业有成。
可他尖酸刻薄的样子,却丝毫未变,一如从前。
此刻,他正指着大屏幕上的中心城项目侃侃而谈:“我很佩服有些人,可以把笑话集锦做成项目策划书。”
我正要推开门。
就在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回到从前的某个瞬间——
我推开出租屋脱了漆的木门,看到他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接吻。
从那一刻起,我便告诉自己:放手吧,许诺,别回头,他不配。
虽然我很想表现得洒脱,却又不得不承认,我做不到。
十二年了,时至今日的我,仍然做不到。
周砚白这个家伙,曾经、确实、一度,深深地伤害了我。
我,永远,做不到,释怀。
我释怀不了,当我用第一次实习的钱给他买了一块表,他却丢在地上,从上面踩过去。
我释怀不了,学校餐厅里,我替他出头被人推倒,他却站在旁边说,你能不能别给我丢脸。
我释怀不了,操场旁边的樱花路,他和一个学妹并肩走。
当我冲上去质问他,他却说,许诺,你这样很恶心。
我更释怀不了,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我把泡面里的肉片夹给他,他却猛地掀翻桌子,指着我的鼻子对我说:
“许诺,你不觉得自己很贱吗?离开我你就不能活?”
那时候的我,还没挨过社会的鞭笞与毒打,头脑单纯得像刚从生产线下来的傻瓜。
如果事到如今,老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大概会……
算了,笑一下算了。
我按捺住想要冲上去打爆他狗头的冲动,对自己说:工作时间,保持冷静。
不要把有限的人生,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不好意思,有事来晚了。”
我推开门,目光扫过周砚白的脸,扯扯嘴角,一脸淡定地入座。
“许诺?你怎么在这?”他一脸惊讶。
瞧瞧,当大人物就这点不好。
他周砚白要来,我早在一周之前就知道。
而我在这里,他却到现在才刚刚知道。
“我不应该在吗?”我勾勾嘴角,指指他背后的中心城项目,“这个项目是我的。”
“什么……许?”说话的大概是他助理,正在疯狂翻文件夹里的资料,嘴里念念叨叨,“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不是姓林吗?”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之前姓林,现在姓许。
我是中心城这个项目的前负责人和现负责人。”
那小助理听完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什么叫前负责人和现负责人?”
“意思就是……”我摸着下巴琢磨片刻,“打个比方,我和项目在一起过,分手了,现在又复合。”
说着,我又叹口气:“可惜了,这项目原本在我手里的时候还好好的,离开我以后变得啥也不是。”
我又抬眼看看周砚白:“就像周顾问的话,笑——话——”
那一刻,看着周砚白瞬息万变的脸色,我突然意识到,老天爷给机会,让我跟这段愚蠢的过去,做一个光明的了结。
周砚白还没做声,他那个小跟班先跳起来了:“你说谁是笑话!我们周老师——”
周砚白抬手让他闭嘴,过了一会儿,他才笑了笑:“看来这个项目是许小姐的心头好,情绪这么激动,想必是念念不忘。”
不忘你个头!
我在心里默默翻白眼,面上还是四平八稳的架势:“没有哦,周顾问可千万不要想太多。”
“好,就当我想太多,不过项目既然已经交到我手里,就请许小姐务必放心,您的项目……”
他说着突然沉吟片刻,话锋一转:“期待你和你的项目重修旧好。”
呵~这个家伙,还重修旧好?
装腔作势的样子也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不对,比从前更加讨厌!
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周砚白的那个小跟班就站在门口。
“许小姐,刚才有点误会,多有冒犯,我叫陈冲,是周老师的助理,有关项目的事后期会由我来跟您接洽。”
我接过他的名片,点点头:“好,有需要的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你。”
希望他能听懂,我的意思是,没有需要的话,你最好自觉消失!
这样很好。
反正我本来也不想跟周砚白有什么牵扯。
我刚要走,陈冲又跟上来:“许小姐,我刚翻到您的履历,您也是A大经管系毕业,跟我们周老师是同学?”
“哦?是吗?”
他单纯地点点头:“是啊!他应该大您一届,是您的师兄?”
确实。
而且,当年周砚白在学校的影响力,一点也不比现在他在商业咨询界的影响力差。
慕强乃人之天性,我没能战胜天性,所以就跟他有了一段,难以忘怀,却又全然不值得回忆的过去。
“你不认识他?不应该啊……据我所知周老师当年也是A大风云人物,专业成绩突出,又是学生会主席,人还长得好看……”
“有什么不应该的!”我打断他的絮叨,“他是什么伟人吗,我非要认识不可?”
“不是……就是觉得……刚才你们说话的样子,应该是认识……”
“你的感觉不对!”
好吧,我承认,我激动了,但那又怎样。
而他的神情就像看到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呆呆愣在原地。
本以为事情可以就此结束。
毕竟,我根本没打算找陈冲或者周砚白来插手我的中心城项目。
可第二天一早,我去中心城勘察项目现状,却发现周砚白已经在了,还带着他那个呆呆傻傻的助理陈冲。
“你们怎么在这?”
他笑了笑,推推眼镜:“我是你们高总花钱请来帮忙的。
来现场勘察一下,似乎是分内之事。”
不等他说完,我就目不斜视地径直从他面前经过,迈进主楼商场大门。
“许小姐,许……”
我没听清陈冲后来说了什么。
但周砚白那个狗东西说的话,我听见了。
“算了,许小姐也是要面子的。
一个好好的项目被她做成这副鬼样子,不敢拿出来见人也是情有可原。”
“周砚白,我忍你不是怕你。
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我很恼火。
他就那么不慌不忙地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笑:“恼羞成怒了吗,大小姐?”
“笑什么笑?再笑打爆你狗头!”
我话说出口就愣了一下。
他显然也愣了一下。
虽然不愿意想起,但我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和他之间某些共同的记忆,同时向他和我发起了疯狂攻击。
“大小姐”这老土的称呼,是多年前他对我的无聊戏称。
而我也已经很多年没有那么“暴躁”了。
因为职场需要的我,是一个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稳得住阵脚的、四平八稳的我。
而那个咋咋呼呼、动辄要打爆别人狗头的我,沉没于十二年前周砚白毕业的那年。
气氛变得有点古怪。
我皱皱眉头:“算了,要看就看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我自有打算。
不管他看或不看,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走进商场。
中庭亮得晃眼,店牌却稀稀拉拉。
空铺贴着“即将开业”的纸,贴了快三个月,角都卷边了。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刚导出来的客流记录。
白天几乎没人,到了傍晚才陆陆续续有点人气,还都是周边小区出来遛弯的住户。
耳边突然响起某人那熟悉又招人嫌的声音:“中心城这个名字够大气,可惜这项目命薄,担不起这么大的名字。”
我不禁扭头看他一眼:“说项目就说项目,非要阴阳怪气是吧?”
“看,说一句都不让,还说不是你心头好。”
“嘶——”这家伙真是讨厌,明明是昨天的事,今天还在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翻旧账?”
“一直都是。只能说,你还是不了解我。”
“呵,确实,我懒得了解你。”
不想理他,我抬脚就走。
“喂,说真的,你们真的不考虑先给这项目改个名字吗?”
“不考虑。”
陈冲刚好买了咖啡赶回来:“周老师,您的美式。”
周砚白接过咖啡,仍然不放弃对我的输出:“这周围高中档的商圈已经饱和了,你们就算再打造,充其量能做到跟瑞盛同量级的标准,非要一条死路走到黑?”
我听到这话才停下脚:“谁跟你说我要做高档商圈?林薇吗?”
陈冲慌慌张张追上来:“周老师,您拿错了,这个才是美式。您手里的是脱脂拿铁。”
周砚白没理他,把拿铁递给我。
我脑子好像空白了一秒。
他又看看我:“脱脂拿铁,三分糖。”
好吧,脱脂拿铁,三分糖。
算他,记性好。
陈冲突然发出嚎叫:“什么!这份拿铁竟然不是给我的吗?”
周砚白愣了一下:“你喝什么脱脂?”
“我……我最近减肥啊,老师!”
“哦?你减肥了吗?”周砚白上下打量他胖墩墩的身子,“你减肥应该换美式才对。”
“不是……可是……我只买了两杯啊……”
周砚白皱眉:“你懂不懂礼貌,我们和甲方客户在一起,优先甲方难道不是我们服务行业的职业素养吗?”
“我们?服务行业?不是啊老师,您以前不是这样教我的啊!咨询服务,重在咨询,没有服务的义务!这不是您亲口说的嘛!”
“我说过吗?”周砚白愣了一秒,“时移势易,现在重新教你,咨询服务,本质上还是服务。”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杯拿铁,又看着他那个一脸委屈的助理,忽然有点想笑。
十二年过去,他倒是学会给人递咖啡了。
我从他手里接过咖啡,又转手递给陈冲:“我不喜欢喝咖啡,给你了。”
周砚白还想说点什么,但我不想听。
瞪他一眼:“别废话了,到底还看不看项目?”
“看的,看的。”
周砚白快步跟上。
算他识相。
是看在他还算识相的份上,我才决定大发慈悲,听听他的意见。
“中心城这个项目,当前最大的问题在于定位,先前我已经说过,附近中高档商圈已经饱和,如果这个方向不变,再怎么做也是徒劳无功。”
他看我没表态,又继续说下去:“所以,你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扭转方向,重新布局。
放弃高端,做社区型商业。”
“社区型商业?烤肉、啤酒、大排档?”
他愣了一下:“在这种商场里面?”
“不是你说的做社区?”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我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昨天说,你是这个项目的前负责人和现负责人?”
“是啊。”
“但根据我这边了解,之前负责这个项目的叫林薇。”
“是啊。”
他突然一笑:“这么可怜,她抢你项目?自己做不下去又甩回给你?”
“是啊!”
他又恍然大悟,发出一声感叹:“怪不得,那份项目调研报告的数据这么可笑,原来是出自你手。”
我抱着手臂盯着他不说话。
“是你把第三部分的客流分析数据改了,故意把错误数据给她。”
这个场景,让我无端回忆起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似乎也有过类似的画面。
有一次专业演讲比赛,同组的学姐窃取我的关键调研数据,直到公开演讲时被评委指出数据不实,沦为全经管系的笑柄。
那次也被周砚白发现了,也是用跟现在差不多的语气,说着跟今天差不多的话。
但那个时候,我给他的答案是——“废话,当然是我故意给错的,我的关键数据,永远只放在我的脑袋里。”
可是今天,我笑了笑,对他说:“没有证据的话可不敢乱说啊,周顾问。”
我没有承认。
可他毕竟是猜到了。
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以表无奈,又推推眼镜对我说:“既然你跟我有同样的共识,确定还要坚持使用中心城这个名字吗?”
“确定啊,有谁规定过,社区型商业不可以叫中心城吗?何况,这里本来就是全市最中心的位置。”
周砚白不禁好奇地看向我:“所以……你原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原本的计划是商场只作为地标设计,着重打造夜市经济。”
说到这,周砚白终于笑了:“许诺,不愧是你。”
“那你现在知道了,请你来是高总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而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其实,根本不需要你。”
周砚白,我不需要你。
如你所愿。
我,许诺,不再需要你了。
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十一点多。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所以现在,我决定,要跟他道别了。
我伸出右手,语气平静:“周顾问,我们……就到这里吧,再见了。”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良久,终于也伸出手。
指尖接触,带着一种久违又熟悉的温度。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学校的餐厅、清晨的操场、晚上十点的图书馆,还有宿舍楼下昏黄的灯光。
都是我曾经跟他牵着手,共同走过的地方。
但这些画面又迅速粉碎。
实在是让人……
“好的,许小姐,那我们明天见。”
说完,他先我一步,转身离开。
明天?
什么明天!
“周砚白!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留步吧,许小姐。”他笑了笑,“不必远送了。”
然后上车。
车门关上前,他又探出脑袋,欢快地挥挥手:“再见。”
“神经吧,你!见你大爷!”
车子已经开出去了。
我前脚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您好,我是周砚白。】
竟然是周砚白?
果断拒掉。
过了几分钟,同样的好友申请又发过来。
【您好,我是周砚白。】
再次拒掉,并回复:【有需要我会跟陈助理联系。】
这一次,世界终于清静了。
过了一会儿,陈冲的头像闪动。
【其实项目的主商业楼,可以尝试打造成智慧农贸市场,主楼大厅可以改建成儿童游乐区】
我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
这个思路,确实踩在了点子上。
我之前盯上外广场做夜市,就是考虑到这里的客流规律,
白天冷清,真正的人气全在傍晚到深夜。
交给林薇的那份报告里,我刻意换掉了这组关键数据,她才会一头扎进错误定位里,把项目彻底做死。
而智慧农贸加儿童区,刚好能把白天的刚需客流彻底盘活。
一内一外,一日一夜,一稳一活。
合在一起,才算是真正把中心城这块地盘活了。
我想了想,回复:【我需要再做一下调研。】
【有关智慧农贸市场的业务,我之前没有涉及过。】
陈冲:我明天去你公司。
可以给你带一部分相关的数据资料。
我:明天?来我公司?
陈冲:你们高总约我,谈些其他的事。
高总,那个糟老头子。
固执又死板,还非常自以为是,凡事讲究个“门当户对”。
竟然会主动约陈冲谈事情?
我:那明天见面聊。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陈冲的头像,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呢?
次日,我才刚到公司,就听到一些风声——林薇,想要把中心城的项目,要回去。
总助室小张偷偷跟我说:“林薇一大早就来了。
到处跟人说,中心城项目出问题,是因为她被某些人算计了。
这不,高总刚来她就进去了。”
我端着咖啡的手顿了顿:“她进去多久了?”
“就刚刚,也就五分钟吧。
高总也是刚来……哎,许诺!”
我把咖啡往桌子上一放,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我平时还是待人太谦和了,才会让林薇那种贱人觉得,我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直接杀到总裁办公室,推门就看到,林薇坐在高老头的桌子上哭。
我才刚进门,林薇慌了,高老头也慌了。
两个人齐声问我:“你怎么不敲门就闯进来!”
“我敲什么门?林薇,你要脸吗!跟我抢项目,你配吗?”
我说着,又上前一步,目光压着她追问:“中心城早中晚客流量多少,核心客群是谁,白天为什么死街,晚上为什么有人。
你说得出来一个字吗?”
林薇脸色一白,支支吾吾:“我、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我笑了一声,满是嘲讽,“你拿着我输错的数据,做了一套找死的高端定位,把项目搞到空铺过半、品牌全跑。
现在说你知道?你要是真知道,怎么会有今天!”
高总一愣:“许诺,你说数据是——”
林薇急得立刻打断,声音发尖:“高总!你别听她胡说!是她能力不行,故意污蔑我!而、而且……周砚白来了!周砚白跟我是同校,是我的师兄!我们有校友的情义,沟通起来也方便!高总,我才是最适合负责的人!”
她一提周砚白,眼神立刻多了几分底气,仿佛只要搬出这位顶流顾问,她就能立刻翻身。
我刚要开口,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清淡却极有分量的声音。
“校友?”
我回头,看到周砚白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陈冲。
他目光淡淡扫过林薇,露出一丝狐疑:“你说我们是校友?哪个学校的校友?”
林薇看到周砚白,立刻像见到救星,转头冲到他面前:“周师兄,我是A大经管系的,比您晚一届。但我们系人确实太多了,所以您也有可能不认识我。”
“比我晚一届的A大经管系?”他目光越过林薇,落在我身上,“那你们,认识吗?”
我深吸一口气,无语到懒得说话。
我没说,林薇反倒说话了:“不认识!这个许诺就是个野鸡学校毕业的……”
林薇话没说完,陈冲先愣了:“许小姐是野鸡学校?你们管‘普院’叫野鸡学校?”
周砚白轻轻抬眼,语气淡漠:“你说的普院,是哪个普院?”
林薇理直气壮:“还能哪个!不就是那种花钱就能读的普通院校吗?”
这话一出,陈冲彻底忍不住了,脸上露出一副“没救了”的表情:“大姐……我求你了,不知道就别再说了!普院,是Prescott University的简称,全球商科顶尖,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三,就算是A大经管,每年也就两三个人能申进去!”
林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死:“……不是普通院校?”
“许小姐是A大本科加普院硕士。你拿个A大的进修班结业证,就敢跟许小姐还有周老师论校友?”
林薇脸色唰地白了,慌得语无伦次:“不可能……我明明听说……”
我往前走一步,声音平静,却字字扎心:“听说什么?你会把普院当成野鸡学校,只是因为跟你要好的人,只去得起野鸡学校。”
周砚白这时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高总身上,一句话定生死。
“高总,我重申一遍。中心城项目,我只配合许诺。如果你们再频繁更换负责人,增加我的沟通成本,那这份咨询合同,现在就可以终止。”
林薇僵在原地,眼泪挂在脸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活像个自编自导、最后把自己绕死的小丑。
我懒得再看她,转身要走。
可她突然又跳起来:“你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吗?”
她指着陈冲大喊大叫:“你们也就刚来,能知道什么?说不定她学历根本就是假的!谁能证明!”
好无语。
我简直怀疑她已经疯了。
“我学历造假?我真的……你就算只拿到我们A大进修班的证书,也不至于是个智障吧!”
“不对,等一下。”陈冲突然开口。
他站在原地没动,盯着林薇看了好几秒。
“怎么了?”
他挠挠头:“没什么……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不对劲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林薇:“别的不说,你就算只是进修班,也要去A大上课吧?要真像你自己说的,你比周老师晚一届在A大待过,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俩谈过恋爱?全A大都知道的事,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吗?”
这句话一落地,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你说什么啊!”
我看看陈冲,又狠狠看向周砚白。
事情怎么会突然发展到这个方向?
周砚白连忙摆手解释,语气都比平时急了几分:“我没说过,不关我事!”
陈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大祸,一脸惊慌,疯狂挠头:“不是……那个……我A大也有朋友……而且确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林薇事件之后的第二天,我才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
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仿佛弥漫着一股“我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我就是不说”的笃定。
我走向工位,一路上收获了无数意味深长的目光。
坐下,打开电脑。
余光里,旁边那间空了好久的办公室,门开着。
里面,周砚白正在擦他的金丝眼镜。
我愣住:“你怎么在这?”
他抬头,笑了笑:“高总说公司有空余办公室,问我需不需要一个临时办公点。我想了想,确实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跟项目组随时沟通。”他一本正经,“毕竟,咨询服务本质上还是服务。”
我深吸一口气。
转头,正好对上小张的眼睛。
她探着脑袋往这边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发现我在看她,又立刻缩回去。
两秒后,我的微信响了。
【小张:许诺许诺许诺!你现在方便吗!】
【我:说。】
【小张:昨天的事……大家全都知道了……】
【我:什么事?】
【小张:就是……你和周老师……谈恋爱的事……】
我盯着屏幕,没回。
【小张: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我说的!是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高总办公室门没关严,外面有人路过听见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昨天晚上群里都炸了!】
【我:所以呢?】
【小张:所以现在大家有六个版本!有人说周老师是来复仇的,当年你甩了他,他现在功成名就回来打脸!也有人说他是来追妻的,这么多年一直忘不了你!还有人说你们当年其实是和平分手,现在旧情复燃,高总看出来了,故意把办公室安排在你旁边,方便你们……】
【我:方便我们什么?】
【小张:方便你们……谈工作嘛!】
我放下手机。
抬头,周砚白正好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杯子往茶水间走。
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我隐隐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目光正追着他,从我工位一路跟到茶水间。
小张的微信又来了。
【小张:他刚才在你旁边停了!停了得有0.5秒!】
【我:……你怎么数的?】
【小张:不知道啊,反正群里有人在掐表。】
【我:群?还掐表?】
我打开公司的工作群,静悄悄,什么都没有。
【我:你们背着我扯了个群?】
【小张:对啊,总不能当着你的面明目张胆地吃瓜吧?】
【我: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小张:我这是在给你做内线啊!】
【我:你确定这是在给我做内线,不是在给吃瓜群套消息?】
【小张:……】
【小张:哎呀,都一样都一样,不要那么严谨嘛。】
我看着手机,欲哭无泪。
我真的,无语住了啊。
下午要开办公会。
我掐着表去坐电梯。
电梯刚要关上的时候,周砚白跟进来了。
在电梯关门的瞬间,我隐约看到隔壁部门的一个同事,悄悄拿起了手机。
尴尬,好尴尬。
原本我对周砚白只是有气,现在受舆论压力的影响,我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只是觉得无比的尴尬。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既不是我们公司的,又和其他同事不熟,应该不会知道最近公司里都在传我们八卦的事吧?
正想着,电梯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晃了两下就停了。
“什么情况?”我有点慌,“故障了吗?”
周砚白按了故障报警,没有人回应。
我尝试拨通手机,手机却没有信号。
我更慌了。
“别慌,不会有事。”他说着迅速按下每层的电梯按钮。
“是,一定不会有事。我是去开会的,等一会他们发现我没到,肯定会有所察觉的。”
我既是宽慰他,也是在宽慰我自己。
只是收效甚微,我还是觉得害怕,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偏在这时候,电梯的灯也灭了。
我的大脑也像断了电,瞬间陷入了空白。
黑暗中,电梯里寂静无声,只听见我的心跳和他的呼吸。
过了很久。
当然,也可能只是几秒。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许诺。”
“嗯?”
“你相信那些八卦吗?”
“啊?”我愣了一下,“什么八卦?”
“就是……”黑暗里,他的声音好像又近了一些。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撩动我耳畔的碎发,“我是来找你复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