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耍一条龙》青意弄

63、好大一条龙 气到变身

　　太华山

　　一只绶带鸟正站在葡萄架上，晃晃悠悠，来回蹦跶，忽然乍起翅膀，一只手拍过去，翅膀老实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钻出来，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篮子放着半满的葡萄，颠颠跑到旁边的上神身边，笑嘻嘻说着什么

　　在水望着，不自觉笑了笑，又立刻收住，这就是她说的急事？

　　空远望过来，在水走到两人跟前

　　恭敬道：“上神”

　　葡萄架上，鸟儿欢天喜地：“叶大人！”

　　空远纠正道：“叫上神”

　　“上神！”

　　这声是沈清叫的，笑盈盈的，毕恭毕敬，接着，将一粒葡萄递过：“新摘的，甜的！”

　　在水胸前微微起伏，憋着一口气，本来不想理她的，但她一直举着，只好伸手接了过来，攥在手里

　　沈清瞅着，好像是在生气，不知谁又惹他了

　　“你为什么不吃？我洗过了”

　　在水低头看着一脸天真的人，听她继续道

　　“对了，你怎么来了，上神”

　　他闭上了眼睛

　　空远道：“啊，他找我，走吧，回我洞里”

　　沈清看着闭着眼，快要晕倒的龙，困惑之余不忘提醒道

　　“他失忆了师傅”

　　空远回头，看向在水

　　在水：“是，我找上神有些事”

　　说罢，又看向沈清：“也找你”

　　明明语气平淡，却感觉咬牙切齿

　　在水跟着空远往洞里走去，沈清紧随其后

　　空远头都没回，问道

　　“你跟来干什么？”

　　沈清快走两步

　　“您终于舍得搭理我了，我还东西啊，勤借勤还嘛”

　　空远：“勤，在哪儿？”

　　“我不是受伤耽搁了嘛，师傅，要不是在水…上神，您没准见不到我了呢，不后怕吗？”

　　“完全没有”

　　沈清跟师傅斗法之余，还不忘关心在水一句，小声道

　　“上来前吃药了没？”

　　换来一记凉凉的眼神

　　空远：“嘀咕什么呢？听不清”

　　沈清：“我说上神因为救我，忘记了天界的事，有些规矩不太懂，师傅您别介意”

　　空远回过头，道：“听着像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沈清笑嘻嘻：“师傅才是自己人”

　　在水瞅着没心没肺的人，更加郁闷，轻轻将人推开

　　洞门大关，她被关到洞外。

　　沈清瞅着冰冷的石壁，沉默片刻，转头，一颗鸟头映入眼帘，吓得后退一步，撞到洞门上

　　洞内，两人刚坐下，听到咚的一声，一齐扭头望去，听了一会，确定她不是要硬闯山洞，才各自转回头去

　　洞外，一人一鸟蹲在洞口

　　沈清：“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好像很熟？”

　　鹊安：“没看出来，师姐，你受伤了吗？”

　　沈清：“我漏掉什么信息了吗？”

　　鹊安：“你刚才说叶大人失忆了，是真的吗？”

　　沈清：“他没看到我给他留的纸条吗？”
　　还有一颗糖呢

　　鹊安：“可叶大人冲我笑了，没有忘记我诶”

　　沈清：“他想起来了？还是他看到传讯了，找师傅请教天界流程？”

　　就这样，一人一鸟，站在洞口，答非所问，各自苦恼

　　“哦！！我知道了！”

　　沈清转头：“什么？”

　　鹊安：“叶大人不会把你忘了吧师姐！所以刚才你说话他不理你”

　　沉默片刻

　　啧！！

　　洞内

　　空远：“你装的？”

　　在水：“刚开始的确忘了，后来想起来了”

　　空远点点头：“沈清上来，是想问我为什么把她分到你那边”
　　说着，抬起眼睛瞅了瞅“看你表情，还不知道？”

　　在水：“我不清楚，是今早出的吗？”

　　“嗯，一大早就来了，嬉皮笑脸的，以为我把她踢出去了”

　　在水：“我解释”

　　空远摆摆手：“不用，让她琢磨吧”
　　“你不知道名单的事，上来干嘛来了？”

　　在水沉默两秒，嘴角垮了垮：“没事”

　　空远声音调高了些：“她又打你了？”

　　看架势是听到确定答案，势必要把沈清揪进来揍一顿

　　“没有”

　　空远放下心，又问道：“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

　　“让沈清带你去田间转转，有利于养伤，我就不陪同了，有我在，她装疯卖傻的，八百个戏台子不够她演”

　　“好”

　　门打开，一人一鸟迎上来，在水走出来，门又关上，沈清往里瞅着

　　“师傅呢？”

　　“在休息”
　　说着，在水拉着她往远处走

　　鹊安飞在后面：“叶大人，你忘记师姐了吗？”

　　在水：“没有，你应该可以恢复人形了”

　　傻鸟：“师傅说，让我多等一段时间，这样稳固”

　　“好”

　　沈清：“你怎么了，一大早谁惹你了？”

　　前面的人猛然站住，后面一人一鸟，吓地一齐往后靠

　　在水气息都要不稳了，盯着人恨不得咬一口，实际也是真的不稳了，头顶的龙角一闪一闪的

　　一人一鸟盯着，发出两声
　　“呦！！”
　　“呦”

　　“师姐，叶大人很生气”

　　“我看出来了”

　　“为什么呢？”

　　“这个还没看出来”

　　话一出口，随着在水胸口起伏，龙形渐显，一道雷声劈来，一闪一闪

　　鹊安仰头看天：“要下雨了”

　　沈清拉住在水手臂，急道：“你别变身啊，一定是我惹你了，你快告诉我，我错哪儿了？我给你道歉”

　　一闪

　　“诶？！！”她更加慌乱：“你现在真身不稳，不能变身，而且你太大了，会把师傅的田砸坏的，快，深呼吸，想些别的事”

　　那日见着，真是好大一条龙

　　现在闪电也开始了，随着身后一晃一晃的真身，很是，契合，一闪一龙，一闪一龙……

　　她探着他的脉息，施法加固，被在水隔开，再施法，再隔开…

　　鹊安也很慌乱，来回飞着：“师姐，叶大人多大啊”

　　沈清疗伤失败：“你干嘛？”

　　“死给你看”

　　又是一闪

　　沈清将人抱住，拍着背紧急安慰：“好了好了我错了，你怎么气性这么大”
　　说完又去看在水冷如冰霜的脸，由衷询问
　　“你没有克制力吗，在水？”

　　他那个眼睛，开始冒冷气，瞳孔已经不是幽绿了那么简单了

　　“你想起来了是吗？所以才这样生气？也对，不然怎么可以这样轻车熟路找到师傅的封地”

　　在水垂着眼敛，很认真地看着沈清，怒气像是消失了，又像是化为其他情绪，总之，变态的气质又上来了，沈清不自觉往后躲

　　在水向前追了两步：“今早醒来，发现某人又跑了，急火攻心，想起来了，不可以吗？”

　　闪电将她的脸照得很亮：“你没看到我的纸条吗？”

　　“什么纸条？”

　　沈清恍然大悟：“你以为我不辞而别？”

　　头顶的乌云嗖一下飞出去老远

　　鹊安找到规律，仰头盯着天

　　“原来你昨晚说的以为我跑，不是开玩笑？”

　　沉默

　　“你是傻子吗？”

　　乌云嗖一下又压回来了

　　鹊安：“师姐，这句不对”

　　沈清上下其手，往在水身上很急促地摸起来

　　“没看纸条，传讯起码得看吧，还是你又没打开，你要老关着干脆扔了得了”

　　在水的声音很平静，一字一顿：“我的传讯，没在我身上”

　　沈清也一顿，动作缓了下来，手还落在腰间，低着头，手指绕着他的衣带转了转，心虚地抬起眼睛，对上在水的目光

　　“我忘了，你失忆后，怕你多想，帮你收起来了…”

　　说罢，扯了极其讨好的笑容

　　劈里啪啦电闪雷鸣中

　　沈清凝起脸色：“别闹了，你现在还不能这样折腾”

　　在水：“我没有克制力，控制不住”说罢，转身
　　“我去虚渊待会儿就好了”

　　一只手伸过去，转瞬间，两人到了丛林深处

　　他被紧紧抱住

　　“我的错，该将纸条，放到更显眼的位置”

　　贴你脑门上

　　“我还跟踏雪说了呢，没看到他吗？”

　　“看到了”他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他说你让我等”

　　等，是他最最最最讨厌之事，没有之一！！

　　隔着衣料，一股冰气从他骨髓里传到她身上，从背部遍布全身，沈清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在水有些后悔了，开始凝神压制，下一瞬，脸被捧起，唇被吻住，他便放弃压制了

　　亲了一会儿，她离开了些，观察他的情绪，好像有用，唇压上去，又亲了亲，的确有用，又亲一口，还真是有用

　　沈清瞅着融化的冰山：“我们去偷师傅的葡萄吧，偷点回去，压药苦”

　　在水手里多出一粒葡萄，慢悠悠剥开，盯着人，放到嘴边，咬了一口，一点点吃下去

　　看上去，不像是在吃葡萄…

　　沈清错开眼神，悠着胳膊看向远处，忍不住又瞥了两眼，见他依旧慢条斯理，阴冷潮湿，太华山的东西比其他地方都大，但也不至于咬这么多口…

　　“我是看到下期的考核名单下来了，我没在师傅门下，以为他老人家真生我气了，过来哄哄，你昨晚喝得太多，伤还没好，没忍心叫你，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会真的觉得我会跑呢？”

　　在水凝起眉：“你哪次不是好好的就消失了？我没法用正常思维判断你”

　　一下子理亏，她只好闭嘴

　　“你叫了我五次上神”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喜欢”

　　“我不能在天界直呼你名字吧”

　　“为什么不能？”

　　沈清试探道：“你想起来了，有什么想法？”

　　在水笑笑，面目又温善起来

　　“还想起一件有趣的，想不想听？”

　　她不想，看着就不像好话

　　“想”

　　“归位后，实在无聊，去了虚渊几趟”

　　“我知道”

　　“你现在伤刚好，过段时日，再带你去参观”

　　“你小时候待的地方吗？”

　　“嗯，我将毒清干净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很安全”

　　青天白日的，有些冷

　　沈清：“什么都没有，去做什么？”

　　在水：“待着呀”说罢，笑笑：“我辟了院子”

　　现下更冷了

　　沈清点点头，拉着人往外走，轻松道：“好，那我们先去摘葡萄吧”

　　在水没动，将人拽回来，询问道

　　“你想反悔吗？”

　　对视良久，沈清没忍住笑了，踮起脚，手臂攀在他的脖子上，在水跟着她的动作，弯身靠近，近得就要亲到，偏偏又不亲，勾着唇角对着他笑，眸光流转，目光交缠，冰山顷刻融化

　　“谁说我反悔了，这样好看的龙，除了脾气差点儿，哪哪儿都好啊，你还是对自己认识不够”

　　在水盯着一处，眼神越发炙热

　　若有似无的触碰：“你想将我带到虚渊，锁起来吗？”

　　“嗯”

　　“那怎么没锁呢，多大的院子啊，三年还没辟好”

　　“舍不得”

　　“叶大人，心慈手软”

　　在水靠近了些，沈清往后退了退，还是没碰到

　　“我不会反悔的，你会吗？”

　　在水：“不会”

　　“反悔也没用了，既然你想起来了，应该记得我之前是怎样烦你的”

　　沈清笑着靠近了些，在水迅速迎上来……

　　“师姐！”

　　粘稠的气氛瞬间打破，沈清从隐蔽的石壁处钻出来

　　“怎么了鹊安”

　　鹊安：“师傅找你”

　　沈清笑嘻嘻：“好，走吧”

　　“叶大人藏后面干嘛呢”

　　“偷吃葡萄的吧”

　　“叶…”

　　沈清一只手揪住鸟翅膀：“别打扰他，他不喜欢别人看他吃东西”

　　说着，在水就出现在她身旁，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移开，眼底荡着笑意

　　鹊安左右瞅着，扑腾着翅膀
　　“凉快些了吗叶大人，你好像很热，脸都红了”

　　沈清：“他第一次来太华山，水土不服”

　　鹊安：“师姐，你更红，耳朵都红了”

　　“我打腮红了”

　　远处田间，空远负手而立，身前，站着两个少年

　　鹊安：“师傅收新徒啦，我终于可以当师哥了师姐！！”

　　沈清想，这老头终于有事业心了，可喜可贺

　　转瞬间，两人一鸟就到了跟前

　　空远：“先见过上神”

　　站得板正的两人，扭头看来，恭恭敬敬，异口同声
　　“见过上神！”
　　“…神！！”

　　随后，又看向沈清
　　“师姐好！”
　　“…好！！”

　　就两个人，喊了两次都不齐，也是难得

　　行完礼，其中一个笑嘻嘻向前走了几步，一下子抱住沈清，狐狸尾巴晃得欢快，抱完扭过脸，往沈清脸上实实在在亲了一口，蹭了蹭

　　“师姐你好香”

　　整个太华山都安静下来，在水盯着沈清脸上的红印，差点又元神不稳

　　沈清缓缓将狐狸从身上扒开

　　“师妹，好活泼，你叫什么名字？”

　　“珠玉！我叫珠玉！”

　　后面那位，犹豫片刻，下定决心，也向前迈了几步，刚张开手，就被在水拦住

　　沈清咳了一声：“不用行这么大礼”

　　少年有些遗憾，冲沈清道

　　“师姐，我叫玄御！”

　　沈清瞅着眼前的少年，气质清冷，精神抖擞，笑起来脸颊上的肉鼓起来

　　“好，真可爱”

　　说着用手肘碰了碰在水，小声道

　　“有点像你小时候”

　　空远翻了个白眼，当作刚才耳朵聋了，指了指空中的鸟：“还有那个”

　　“师兄好！”
　　“ …兄好！”

　　鸟很开心，鸟很骄傲，背着手，沉稳颔首

　　狐狸还在笑嘻嘻地摇尾巴，眼神往沈清和在水身上来回扫着，沈清也瞅着眼前这位过于开朗的师妹，明眸皓齿，一看就是有用不完的精力，看来，太华山又要热闹了

　　小狐狸还在盯着两人瞅，有些忘乎所以了，满意点点头，伸手拉住沈清的手，又想去拉在水的手，被躲开

　　空远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练功去！”

　　吓得几人一震

　　“鹊安，你带他们”

　　“是！”

　　傻鸟高昂着头，领着两位走远了

　　空远看着走远的身影，光辉下，面色柔和下来，很是感性地感叹道

　　“这二不拉叽的劲儿有点像你啊”

　　沈清撇撇嘴，就知道臭老头说不出好话

　　“师傅，在哪儿捉的？天资很不错”

　　空远：“不会用词就别用”说罢，看向练功的两只：“因果到了”

　　沈清又开始笑：“是天界看您四百年不收徒弟了，给您下指标了吧”

　　对上冷冷的目光，又道
　　“一下子收两个，一定会辛苦，我没事上来帮您带”

　　空远：“还有一个，人不来”

　　沈清走到空远跟前，很浮夸地震惊：“什么？！还有人拒绝师傅？真是暴殄天物，他不知道师傅是天上地下最顶顶好的师傅吗，天啊…”

　　空远打断施法，伸手放到沈清脑门上，停留些许时间后

　　“不能出窍了，真有紧急时刻，在水能帮你解开”

　　沈清乖巧点头：“好的师傅！”

　　“考核的事我不管你，升不升阶无所谓，降阶了你可以试试”

　　点头：“好！”

　　空远又看向在水：“受累了”

　　在水：“我的荣幸”

　　沈清左瞅右瞅：“师傅，你们早就熟悉吧！”

　　空远扭头往洞里走：“我给你的那枚碧海印，是他的”

　　对上沈清的目光，在水浅笑着，幻出玉佩，走到沈清面前时，玉佩已幻为龙鳞戒指，透着青光，他将沈清手上魔戒取了下来，换上龙鳞戒指

　　“自我记事起，它就在放在我旁边，我当时不太懂是什么，只觉得很亮，便时常拿着玩，后来，上神在虚渊发现了我，将我带了出来，我便将这个给了他”

　　沈清：“我师傅找到你的？不是帝君吗？”

　　在水：“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上神，后来，帝君也出现了，将我带来了天界”

　　他的拇指在她手指上轻轻摩挲着
　　“你不喜欢这魔戒，我便收回去，那日说的话，就当我疯了，脑子不清醒”

　　沈清静静地笑：“你说的那些重话，大部分都是骂自己，不也是仗着我在意你，故意刺激我吗”

　　她望着他颤动的目光，继续道

　　“我是在意你，很在意，若我少在意一些，也许还有勇气在你归位时，来见你，我也真的下定决心过，那日在幽山，苏木去找我，我便知道，我没法见你了，我连苏木都不敢面对，更何况你”

　　沈清说得很平静，如果忽略她那渐渐发红的眼眶的话，她望着在水，眼底水盈盈的，像摇摇欲坠的湖泊

　　在水低头靠近，额头相抵

　　“疼不疼？”

　　“嗯？”

　　“鞭子打的，疼不疼？”

　　“师傅告诉你了？有点儿…”

　　一道雄厚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滚回去哼唧去！”

　　呼之欲出的眼泪缩了回去，沈清拉着人奔向葡萄架

　　“走，多偷点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