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本能』 危机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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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萨尔阿波罗捕捉到消息：塔斯特罗的车队正在赶往阿塔图尔克机场。路边一部ATM机碰巧拍到塔斯特罗的脸，萨尔阿波罗特制的「暗瞳」搜索程序立刻发出警报。
葛力姆乔当即部署行动，准备拦截，并严令萧龙看住苏语落，决不能让她再干扰行动。萧龙顿了顿，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一行人赶到塔斯特罗车队必经的繁华路段，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大堵车，将目标困在街道上。但是酒店的伏击让这只老狐狸成了惊弓之鸟。他望着前方救护人员忙碌的场面，犹疑片刻后，突然高叫道：“是埋伏！”
塔斯特罗的手下立刻开枪。伪装成伤者、急救人员和路面抢修工人的萧龙等人也立刻开火还击。混战之中，行人纷纷弃车逃窜，塔斯特罗趁乱混入其中，溜进路边一座老旧的大楼。
苏语落被萧龙用手铐锁在救护车里，发现塔斯特罗逃跑，而己方人手都被牵制，立刻用藏在嘴里的曲别针撬开手铐，跳车追了出去。既然说过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至少这件事要兑现。
“等等，苏语落，你不能去！”萧龙虽然离得最近，却依然来不及阻止，只能第一时间将这一突发情况告知葛力姆乔。
葛力姆乔立刻命令全体火力压制，掩护萧龙追进大楼，接着命令萨尔阿波罗把大楼的监控调出来。
萨尔阿波罗不痛不痒地说：“那栋楼早就废弃了，哪儿来的监控啊？”
“那就把平面图调出来！”葛力姆乔咆哮道。
“自己看不住人，朝我发火干什么？”萨尔阿波罗嘴上虽然吐槽，手上却一点儿没闲着，飞快地敲击键盘，很快找到大楼的竣工图纸，“或许跟实际有出入，将就看吧。”
桑娅通过监听提醒苏语落，萧龙已经赶来跟她汇合，但是大楼没有监控，叮嘱他们务必小心谨慎。
萧龙追上苏语落后，二人以背靠背的作战姿势，小心翼翼地在堆叠着废弃办公用品的大楼里前进，每经过一个转角，都作好随时和敌人发生遭遇战的准备。行进中，二人发现一扇很旧的铁门虚掩着。苏语落朝萧龙示意了一下，萧龙立刻会意，缓缓推开铁门。门后没有人，只有一条通往下方的狭长楼梯。
二人顺着楼梯来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整个空间非常空旷，地面还覆盖一层薄薄的积水，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放大。苏语落脚贴地面，缓慢挪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她太过紧张，下意识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着监听唤了一声老大，却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这里是地下，没信号。”萧龙小声提醒。
远处一道人影闪过，看身形很像塔斯特罗。二人急忙追过去，刚经过一个转角，黑洞洞的枪口突然抵上萧龙的太阳穴。与此同时，另一人迅速缴了萧龙的械。苏语落立刻瞄准挟持萧龙之人，却被更多人包围。
这明显是个圈套，苏语落寡不敌众，只能放下手里的枪。
“把她带过来。”塔斯特罗缓缓走出阴影。苏语落第一次近距离听见这个军火寡头的声音，像一口磨损的老旧铜钟，低沉中带着特有的粗砾感。
手下反锁住苏语落的双手，将她推到塔斯特罗面前。
“在我房间安装窃听器的人，就是你吧？”塔斯特罗爬满纹路的脸上带着笑意，用枪口挑起苏语落的下巴，仔细端详片刻，“当时侥幸让你跑了，现在又自己送上门来。告诉我，孩子，你们是什么人？”
苏语落面无表情地瞪着塔斯特罗，缄口不言。塔斯特罗冷笑一声，旋即朝萧龙左腿膝盖开了一枪。萧龙发出痛苦的惨叫。苏语落身体微微一抖，还是没有出声，于是塔斯特罗又朝萧龙的右腿开了一枪。苏语落不忍再看，转过脸去。
“看他的身手，应该没有能力从我的眼皮底下把你救走，所以我要找的人不是他。”塔斯特罗露出阴鸷的笑容，“在那种情况下还要豁出性命救你，看来只要拿你当诱饵，一定能把他钓出来。”
苏语落扯动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你应该庆幸他没有来，否则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还不够给他热身！”事到如今，她只能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葛力姆乔带人赶来，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塔斯特罗并未动怒，反而笑意更浓：“我真是越发好奇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迫不及待想看看他跪在我面前的模样。”
“你还有心情做白日梦？”苏语落直直盯着对方鹰隼般的眼睛，“交易出了岔子，你以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钚239的下落一旦暴露，你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别说看谁跪在你面前，你自己能不能跪稳都是问题！”
塔斯特罗的眼神瞬间阴冷下来，缓缓抬手将枪口对准苏语落的额头：“孩子，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处境。你和你同伴的性命都掌握在我手里，并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萧龙听见这话，挣扎着要扑向塔斯特罗。一名手下立刻踢在他的伤腿上，把他撂翻在地。
苏语落顾不上担心萧龙，微微扬了扬下巴：“你不妨试试，看能不能从我嘴里撬出半个字。”
塔斯特罗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突然将枪口下移，抵在苏语落的小腹上：“听说女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你还这么年轻，要是我在这里给你来上一枪，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了母亲，你会不会后悔现在这么嘴硬？”
苏语落嗤之以鼻：“那倒是帮我省去了不少麻烦，我岂不是还得谢谢你。”
萧龙知道苏语落在拖延时间，此刻言语上的交锋已经到了极限，再这么下去，苏语落也免不了要吃苦头。虽然葛力姆乔嘴上说让他看住苏语落以免干扰行动，但他心里明白，葛力姆乔是要他保护苏语落的安全。无论葛力姆乔这么做是出于对维罗妮卡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都不能让苏语落真的出事。
“啊啊啊啊——！”萧龙极力发出响亮的喊叫，后脑立刻遭到重击，失去意识。
“将军，咱们不能再耽搁了，快撤吧！”手下不安地劝道。
“撤？”塔斯特罗冷笑一声，“没抓住那个人，你以为我们跑得了吗？！”说罢，塔斯特罗将苏语落拽到身前，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对着黑暗的空间喊话，“我知道你在这里！既然来了，不妨现身，我们也好当面谈谈！”
苏语落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你老糊涂了吧？一个人自言自语。”
塔斯特罗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开枪了！”
苏语落压抑着强烈的心跳，继续嘲讽：“这么喜欢演独角戏，怎么不去百老汇当演员？给自己挣点干净钱，买一副好棺材！”
塔斯特罗恼羞成怒，用枪托照着她的脑袋砸下去，她顺势倒地。与此同时，伴随着密集的几声枪响，塔斯特罗被击中右肩，枪支脱手，身边的手下也纷纷中枪倒地，再也没能爬起来。塔斯特罗顾不上肩上的伤，弯腰想要捡枪，却发现他的枪已经握在刚刚还受他挟持的苏语落手里。
形势瞬间逆转。饶是这位见惯了血雨腥风的老寡头，也不由肌肉抽搐，瞪着黑暗，眼中难掩惊恐。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现身。虽然对这次会面期待已久，结果却和塔斯特罗的预料大相径庭。无论是自身此刻的处境，还是对手竟然出奇得年轻。
塔斯特罗面色阴郁，咬牙切齿：“至少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葛力姆乔没有理会，只朝缓缓站起身的苏语落问道：“没事吧？”
苏语落转头望过来，没有回答，却突然调转枪口，瞄准葛力姆乔，然后扣下扳机。
葛力姆乔微微一怔。但他只是瞪大眼睛，没有做出任何闪躲的反应。
◇◇◇
背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葛力姆乔回过头，只见一个持枪壮汉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眉心处多了一个黑洞。
偷袭未遂，带来的手下全军覆没，塔斯特罗此刻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全盘失败。想不到他叱咤风云，戎马一生，到头来竟栽在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小女孩手里，说起来也真是讽刺。
等到苏语落重新记起呼吸，才发现自己几乎快要窒息了。她垂下手，大脑一片空白。就在刚才，她杀了一个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开枪时，内心没有丝毫犹豫，手指也没有丝毫颤抖。
此刻，企图偷袭之人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死得非常彻底。
手枪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咔哒一声，仿佛切断了某种东西。她知道，开过这一枪，迈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可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依然会在第一时间开枪。就像当初在地下超市不顾一切跳进水里时一样。危急时刻，身体总是先于大脑做出本能的选择。
葛力姆乔将塔斯特罗捆绑起来，捡起苏语落掉在脚边的枪，叫了她一声。然而她却像没听见一般，直直盯着地上的尸体。
这时，迪罗伊一行已经清除地面上的余党，纷纷赶来。
“喂，你们没事吧？”迪罗伊的大嗓门在地下室里形成巨大的回响。葛力姆乔一拳揍在他头上，呵斥道：“你瞎了吗？还不快把萧龙抬出去！”
“哎呀，你怎么受伤了兄弟，严重吗？”迪罗伊顾不得怜惜自己惨遭毒手的脑袋，连忙跑上前去查看萧龙的情况。
艾多拉德和伊尔弗特押解着塔斯特罗，迪罗伊和纳齐姆架着受伤的萧龙，朝地面走去。
“别看了！”葛力姆乔收起枪，强行将苏语落从尸体旁拉开。她就这样被拖拽着，游魂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葛力姆乔身后。回到地面，阳光明亮到有些刺眼，让刚刚在地下室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虚幻的噩梦。
桑娅正在车里帮萧龙的腿伤做简单处理，但萧龙膝盖骨碎裂，需要立刻回虚夜宫做进一步治疗。
苏语落担心萧龙会落下残疾，毕竟，膝盖骨碎裂可不是小事！
桑娅宽慰道：“不会的，我们的医疗队很厉害，一定能治好萧龙先生！”
“那就好……”苏语落稍微松了一口气。
于是桑娅带着萧龙先走一步，其他人留下来做收尾工作。
大势已去的塔斯特罗没有过多抵抗，老老实实交出钚239，换回自己一条命。这让苏语落觉得颇为讽刺。一个靠走私军火、吃人血馒头发家的枭雄，自身却如此贪生怕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