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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钱瑶瑶和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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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瑶瑶和高楠结婚的时候,真以为高楠能调到市里当工业局的副局长,财、貌兼而得之。谁知过了一段时间不仅调转高升的事无声无息,还随同工人们一起下了岗,这可真叫她大失所望。她想,我钱瑶瑶怎么这么点背,找来找去找个下岗的老公,所以她整天没好气。她常常在高楠面前嘀咕:“本来以为你能当个局长,或当个厂长、处长什么的,有个地位、有个待遇、有套房子。谁知什么也没得到,就这么下岗了。现在咱们是头顶着我娘家的、脚踩我娘家的、嘴嚼着我娘家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高楠知道自己下岗瑶瑶心里不好受,于是安慰她说:“瑶瑶,下岗这事,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这是当前社会的需要,是不可阻挡的大潮流。再说了,下岗可以再就业吗。我觉得,凭我的年龄、凭我的才干,我是可以再就业的。”
瑶瑶不等高楠说完,从鼻孔里哼了两声说:“再就业,再就业,能干什么呀,能当局长啊,还是能当处长啊?也只能当个被人看不起的小打工仔。”
高楠有点听不下去了:“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势力眼呢,中国人这么多,人人都得当局长、当厂长、当处长啊?当老百姓就不能活了?当打工仔怎么了,不也是人干的吗?再说了,下岗再就业的人,干起大公司的有多少?成为大款的有多少?也不比局长、处长差呀!难道我将来就不会发达,一定去当打工仔?”
瑶瑶听了轻蔑地一笑:“哎呀,我的老公,志向可真不小。办公司呀、当大款呀,那可不是像吹气那么容易。也不是上嘴唇往下嘴唇一碰,说干就能干的,得需要钱,需要本钱。哎,我问你,你有钱吗?有十万还是有八万?你过去挣那俩钱,每月还得给你乡下老娘寄二百去,攒下了吗?现在可到好,工厂开不出工资,连乡下的老娘都快饿干巴牙了。自己都吃白饭了,还谈什么公司呀,大款呀,做梦去吧。”
高楠不想和她争执,心想,赶快找个工作是正经。要不然真成吃白饭的了。吃别人的白饭还到好,吃老婆的白饭真有些难以下咽,于是他开始找工作。因为这个城市是个工业城市,下岗的人特别多,一下子想找到一个合适对口的工作很难。听说一家牛奶场需要一名管理人员,高楠认为先找个事干着,挣钱糊口要紧,于是便欣然而往。牛奶场在郊区,离家很远,骑车足足得一个多点。在奶场里,名义上是做管理工作,实际上是领班干活的。或者是喂牛、或者是挤奶、或者是给牛清理粪便,或者是骑带车子往各处送牛奶等等,什么都得干。
有一次,他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回来得很晚,觉得又乏又累,浑身像散了架子似地。他回到家胡乱地吃口剩饭,擦了擦身子,刚想上床休息,瑶瑶捂着鼻子说话了:“哎呀,怎么浑身有股牛犊子味啊?熏得人家都喘不上气来,外边沙发上睡去!”
“我都擦过身子了,怎么还会有味呢?”高楠一边闻着身上一边说。
“那股味都浸到你肉里去了,擦能擦掉吗。”
高楠以为自己身上真的有味,只好搬到窄小的沙发上去睡。
高楠刚要躺下,忽听有人敲门。高楠翻身下地开门一看,是乡下的老娘背包握伞站在门口。高楠一把拉住母亲说:“妈,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也不向我打个招呼,去接你。”
“是邻居家老丁头的儿子进城送货把我捎来的,来不及打招呼。再说,你们都挺忙的,你们的地址我也知道,就自己来了。”高楠母亲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
高楠把母亲让到沙发上坐下说:“妈,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弄点饭吃。”
“不用了,车上吃过了。你看我带这么多东西,能饿着吗?这是咸鸭蛋、这是茶蛋、这是大枣、这是栗子、还有年糕。”
高楠心疼地说:“你一个人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多累呀!“咳,老丁头的儿子用车把我送到门口,不累。”
“人呢?快让到屋里来呀!”高楠一边说一边想开门去看。
“不用看了,他送货忙,早走了。你呀,给我倒杯水,就是渴。”
高楠给妈妈倒了一杯水说:“妈,你是想我了来看看,还是有什么事情?”
高楠妈妈一边喝水一边说:“我呀,最近吃东西总是恶心,胃里也觉得难受,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老丁头说乡里的医院看不出大病来,劝我到城里来检查检查。”
高楠安慰道:“妈,我们城里大医院什么病都能检查出来,什么病都会治好,你放心吧,明天我就带你去检查。妈,我倒来一盆热水,你先擦擦脸、洗洗脚,我到里屋告诉瑶瑶一声,让她出来见你。”
“天都这么晚了,不用了,我就在这沙发上睡一宿,明天再说吧。”
高楠进到里屋对瑶瑶说:“乡下的妈妈来了,给我个面子,出去见见。还有,对不起,今天还得和你一床睡了。”
瑶瑶虽然不高兴,还是无可奈何地穿着睡衣出来打个照面,借口明天上班便回房睡去了。
第二天,高楠带着母亲到医院去检查,检查的结果是胃癌晚期,胃里的瘤子都鸡蛋大了。高楠看完诊断书,心都要碎了。他急忙问大夫下一步应该怎么治疗,大夫告诉他只有手术。他问大夫手术后能延长多少时间寿命,大夫告诉他,如果病人静心休养,保持良好心态,延长个三年五载,十年八载也没问题。就怕手术后心态不好,营养和治疗跟不上去,那就不好说了。
高楠又问大夫手术需要多少钱,大夫说:“连押金算在内,大约得两万多。”
高楠听了打个寒战说:“这么多呀!”
大夫以为高楠心疼钱,便说:“养儿为防老,现在你母亲到了生死关键时刻了。你这做儿子的心疼钱,你妈就白养你了。再说了,钱没了再挣,母亲死了能再活吗?你们这些年轻人呀,不认爹妈就认钱。”
“大夫,你误会了,无论花多少钱,就是砸锅卖铁、卖血卖肉,我也要救我的母亲。”
大夫点点头:“嗯,这还真是个孝子。前天有个老太太来医院看病,说她有几个养老钱,儿子跟她要钱,他没给,就把老太太的腿给踢断了,你说这还算人吗?禽兽不如!”
高楠嘴里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急得冒火。他想,这两万多块钱到哪里去弄呀!岳父岳母有钱,现在寄人篱下,没法开口。瑶瑶手里有钱,可瑶瑶爱钱如命,向她开口,就等于与虎谋皮、与熊谋胆。想来想去还是到乡下舅舅和姨娘家去借,毕竟他们和母亲是一奶同胞,不能见死不救。
高楠主意已定,准备下乡,可他又犯起难来。他想,自己走了,让母亲住在瑶瑶那里,自己下岗瑶瑶本来就没好气,如果当着妈妈的面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或者把下岗的事捅出去,岂不增加了母亲的思想负担,他还能好好治病吗?高楠想把母亲安排到旅店住下又有些不放心,于是他想到了春草,想求春草每天到旅店来照顾一下。
春草说:“别住旅店了,就让大娘住在我哪里吧,我现在闲着没事。大娘住在我那里,说说话唠唠嗑,他不寂寞,我也开心。再说,大娘有病,想吃啥我给做点啥,也方便。不过就是屋子太简陋,让大娘受委屈了。”
高楠见春草热情诚恳,也没有推辞,于是对母亲说:“妈,真不巧,我明天要出趟差,大约两三天,或者三四天。瑶瑶明天也要出门,都赶在一块了。我把你安排在同志家里,让她照顾你。我回来就带你去住院、动手术。大夫说了,你是胃穿孔,放心吧,手术后养些日子就好了。”
母亲听说动手术,首先想到的是钱,她说:“楠儿,听说动手术要花不少钱,要不先吃点药养着吧。”
高楠知道母亲心疼钱,劝慰道:“妈,这是小手术,花不了多少钱,动完就好,吃药多慢啊!再说,零受罪不是?”母亲听了只好同意。
高楠回到乡下,向姨娘、舅舅、表哥、表姐都借遍了,只借来不到一万块钱。因为乡下人手里的钱很有限,口挪肚子攒的那点钱,不是等着盖房子,就是留着给儿子娶媳妇,根本没什么闲钱。
高楠回来想找同志们借点,可他周围的同志都是下岗的,自家的生活都很困难,谁还有钱借给他呢。他左思右想,无计可施。他想到医院去卖血,可把全身的血都抽干,也凑不到两万多块钱呀!这时,他想到了瑶瑶,他只能从瑶瑶手里把钱弄出来。跟她要吗?借吗?那就等于与虎谋皮、与熊谋胆,根本没商量。眼前只有一个办法‘偷’。
高楠知道瑶瑶有个保密箱,从来不让他看,钥匙就放在照片镜框后边。他趁瑶瑶不在家,取出钥匙打开了保密箱,他惊奇地发现,里面的存折和现金竟有三万多元。高楠的眼睛亮了,他轻轻发出叹息:“上天保佑,妈妈有救了!妈妈有救了!”
他没加任何思索,马上拿起存折去银行取出一万多,好在那个时候存折没有密码,只拿户口本就可以。
有了钱,高楠马上带着母亲去住院,手术也很快做完了。高楠因为拿了瑶瑶的钱,心里总觉得发虚,怕瑶瑶发现了闹起来,让母亲知道,一切都前功尽弃了。于是他对瑶瑶说:“瑶瑶,这辈子我只有妈妈一个亲人了,我爹死的早,妈妈又当爹又当娘。她年轻守寡,省吃俭用,供我念书,不容易。现在她有病手术,最怕刺激,如果这段时间我有什么做得不对,你打我骂我都行,让我给你跪着也行,给你当牛当马都行,就是别在我妈跟前发泄。还有,不要把我下岗的事告诉她、不要把下乡借钱的事告诉她、不要把真实的病情告诉她,你能做到吗?”
瑶瑶一边染着红指甲一边说:“好吧,这有啥难的,我不开口不说话,行了吧?”
当瑶瑶还没有发现高楠拿她钱的时候,大面也过得去,也和高楠一起去医院看过婆婆。可是她发现高楠拿了她一万多块钱时,她疯了,和高楠大吵大闹起来:“你姓高的小子太不是东西了,竟敢偷到我头上来了。今天你敢偷我,明天你就敢偷我爹、偷我妈,我们钱家的家底都得被你偷空了!”
高楠怕别人知道,特别怕岳父、岳母知道,于是捂住她的嘴哀求道:“姑奶奶,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你听我说,我是暂借一下,等我妈妈病好了,我一定想办法去挣钱加倍偿还,就算你放高利贷放给我行不行?如果还不起,我愿意当牛当马任你驱使。”
不管高楠怎么说,瑶瑶就是不依不饶,她伸着脖子大喊:“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喊,让家里家外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是个偷钱的贼,而且是个家贼。”
高楠也急了说:“瑶瑶,我没跟你商量把钱取走是不对,可夫妻之间怎么算偷呢?再说了,这钱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过去我挣的钱,烟不抽一支、酒不喝一滴,除了给乡下母亲寄去二百元外,不都交给你了吗?就当把我那份取走行不行?我先用着,等挣来钱一定还你。”
瑶瑶听高楠说钱有他一份,更来劲了,逼着高楠说:“不行,我要你立刻还我。”
高楠知道瑶瑶的脾气耍起来没完,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惹不起,躲开算了。于是抬起脚走了,到医院看妈妈去了。
瑶瑶历来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见高楠不理她,气更大了,随后追到医院里,闯进病房就喊:“姓高的,把钱还我,今天你不还我钱,我跟你没完。”
高楠一边推她一边说:“走走走,外边说去。我不说了吗,将来还你,怎么跑到医院里来闹。”
病房里的人也劝:“行了,行了,他答应还你就行了,两口子的事,何必那么认真呢。”
瑶瑶不依不饶地说道:“他骗人,他一个下岗的打工仔,跑回乡下借了一屁股债,拿啥还我?”
高楠最怕母亲知道他下岗的事,而瑶瑶偏偏在母亲面前在他胸口狠狠扎了一刀。于是一时性起,上去打了瑶瑶一个嘴巴。瑶瑶一见高楠竟敢打他,便什么都不顾了,坐在地上撒起泼来:“姓高的小子,你他妈的没良心,想当初你俩大腿夹个屎瓜肚子、俩肩膀头扛个嘴进到我们钱家来,头顶着我们的、脚踩着我们的、吃着我们、喝着我们、住着我们,今天又来偷我们的钱,我跟你没完!人都到了晚期没救了,你还假充孝子,三万两万往医院里扔,你让我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瑶瑶的话句句都像把刀子一样直捅高楠的心窝子。此时此刻,高楠也不顾一切了,他像拖死狗一样把瑶瑶拖到走廊上,上用拳打下用脚踢,围着看热闹的人谁也没上前拉架,都说打得好。
后来大夫、护士赶来才算拉开。大夫批评高楠说:“还不住手!你怎么在医院里打人?”
“你问她该打不该打?”高楠喘着粗气说。
周围看热闹的人异口同声地说:“该打,该打,这样的女人就该打!”
大夫知道瑶瑶无理取闹后,便说:“病房重地不许胡闹,有事回家说去,还不快走!”
瑶瑶只好从地上爬起来。这时再看她,头发也乱了、衣服也脏了、鞋子也丢了、袜子也掉了、脸也肿了、眼窝也青了。她一瘸一拐地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回过头来喊道:“姓高的小子,明天咱们到民政局去离婚!”
高楠也喊道:“姓钱的丫头,今天离也行,我一天也不想跟你过了。”
钱瑶瑶走了,高楠的母亲把高楠叫到身边说:“楠儿,瑶瑶说的对呀,这病都到了晚期了,还三万两万地往医院里扔,没价值了。你欠一身的债,又下岗了,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你不该呀!你不该呀!”
高楠劝道:“妈,瑶瑶是个疯子,顺嘴胡吣,别听她的,安心养病。你是胃穿孔,很快就会好的。”
母亲伸出手摸着高楠的脸说:“儿子,你别哄妈,妈知道自己是什么病,也知道到了什么份上了。这人哪,活百岁也是死,活五十岁也是死,都是要死的,阎王叫你三更去,谁能留人到五更?我知道,你想让妈多活几年,这病啊,多活几年多受几年罪,还不如早点去了痛快。楠儿啦,不是妈说你,你不该把那么多钱扔在医院里,还让我挨一刀。”
高楠把头伏在妈妈的身边:“妈,您别说了,儿子一定治好您的病。我从小没父亲,是您又当爹又当娘把我一点点拉扯大。从我记事起,您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衣服破了补了又补,不肯买件新的。感冒发烧不是揪脖子,就是掐脑袋,再不就是拔罐子,扑热息痛几毛钱一包,您都舍不得买。为了儿子念书,一瓢瓢喂猪,却舍不得吃一口肉,卖了给儿子交学费。您一群一群地养鸡,却舍不得吃一个蛋,攒起来给儿子交伙食费。为了儿子,您上山采草药,摔伤了腿。您学着养蝎子赚钱,挨过多少次蛰?特别让儿子辛酸的是,爸爸死的那么早,您那么年轻,有多少人给您介绍人家,您都拒绝了,说怕儿子受委屈。妈,这一桩桩一件件,儿子都记在心里了。妈,当时儿子只有一个念头,一定念好书,给您争口气。我总想在城里有个工作、有个房子、有个自己的家,然后把您接到城里来,朝夕相处享几天清福。可谁知道,到头来,却寄人篱下受老婆的窝囊气,让您为我担着心。儿子无能,儿子不孝啊!”说着哭泣起来。
高楠的母亲见高楠伤心地样子,正颜厉色地说:“楠儿,妈知足了。你抬起头来,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谁生活中没个沟沟坎坎的?连唐僧取经还遇上九九八十一难呢,最后不是也取到了真经吗?妈所以苦心培养你,不是为了晚年享清福,是看你有出息,是看你是个人才。我相信我的儿子有理想、有抱负、有才能、有毅力,早晚会发达的,是金子早晚会发光。楠儿,振作起来,和那个姓钱的能过就过,不能过赶快一刀两断!她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她只看到你的现在,看不到你的将来,她是狗眼看人低呀。”
高楠和母亲正说着,春草提着水果、罐头走了进来。自从高楠的母亲住院之后,春草几乎每天都来看一次。一是她闲在家里有空,二是她觉得高楠的母亲很像自己妈妈,所以一天不见都想。她见高楠母子俩伤心的样子便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高楠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春草安慰地说:“这个瑶瑶,怎么能这样?你们别生气,等我劝劝她。也许过两天气消就好了。”
“春草,你别费心了。知子莫如父,知妻莫如夫。我和她生活这几年还不知道她?她和你不一样,她是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劝也没用,我答应和她离婚。”
春草听说,心里十分内疚,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我这个红娘当的,过去我只认为她好打扮,有些娇气,真没想到她这样不近人情,都怪我。”
“春草,这不怪你,当初她对我也温情、体贴,我也很受感动,不然怎么能和她结婚呢?现在像变了一个人,势力得很、冷酷得很,简直是无情无义!”
高楠有些气愤。春草见他们娘俩心情不太好,又安慰了一番走了。
高楠的母亲望着她的背影说:“春草真是个好姑娘,她俊俏、温柔、善良、勤快。咱跟人家一不沾亲,二不为故,可人家对我像对亲妈一样。给我梳头、给我洗脚、给我做好吃的、陪我唠家常,就像亲闺女一样。我的楠儿命苦,怎么就没摊上这样的好媳妇呢。”
“妈,春草那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那么一个,儿子怎么会有那福气呢?不过,儿子有志气,只要您好好活着,将来一定给你找一个像春草那样的儿媳妇。”
高楠的母亲咳了一声说:“孩子,妈恐怕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如果将来你真能找到,你带她到妈的坟前说一声,让妈也高兴高兴。”
“妈,看你说到哪去了,我还想找到之后,让她好好伺候你几年呢。”高楠安慰道。
“妈恐怕没那福分。”说着,从腕子上退下一副镯子交给高楠,嘱咐他说:“等你找到这样的媳妇时,就把这个给她戴上,就说婆婆留下的念想。”
自从高楠的母亲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之后,她整天不吃不喝,闭着眼睛不说话。刀口迟迟不愈合,常常处于昏迷状态,时间不长就去世了。
高楠忍着心中的剧痛,处理完母亲的后事,便和瑶瑶办了离婚手续。
有一天,他向春草告别说:“春草,我要走了,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更多的话我不说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在这个城市里,我没有亲人,只能和你告别。不过,后会有期,我会回来的。”
“你去哪里?”春草惊讶地问。
“去深圳,有个同学在那里,早就来信叫我去。那时,一来放不下母亲、二来怕瑶瑶不同意,没去成。现在好了,光棍一个,无牵无挂,走哪哪是家。”说完之后,握了一下春草的手,猛一转身走了。
春草想起高楠平时像老大哥一样关心她、照顾她、帮助她,心里热辣辣的。她站在路口,望着高楠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马路的尽头,不由得一种怅惘之情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