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救赎 古人脑袋瓜 ...
-
自从玉碧心走后，若绣总是心不在焉的。
她担心姜晗没了庇护会过得辛苦。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玉碧心前脚走，姜晗就被推出去陪金玉门游湖。若绣那一整天过得可是提心吊胆，生怕孩子会出事。时不时让陶氏去打听，得知人安全回到了占春芳，她才松了一口气。
“绣姨，绣姨。”
熟悉的人声传进若绣的耳朵。她抬头，惊喜地看见是姜晗跑来了。
她来不及和孩子打招呼，把孩子带回后院的房间，“快，衣服脱了。”
“啊？”姜晗一脸懵。
若绣急道：“快点，让绣姨看看。”
姜晗安慰道：“绣姨，我没事的。只是摔倒蹭破了点油皮，其他都无碍的。”
“你……你不懂，有的伤害不是……”若绣没法和孩子开口。
在她看来，姜晗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虽然身处青楼会比较早熟，对男女之事也比普通孩子知道得多些，可不代表她知道所有的腌臜手段。没准她被伤害了，还以为人家在和她玩儿过家家呢。
若绣的顾虑，姜晗似乎明白了，“绣姨，我没出事，一点事也没有。游湖的时候，我就负责做饭、烤肉，和金玉门都没接触过。”
嗯，偷看对方换衣服，扑倒对方摘面具这种事情，是不能说的。
“真的？”
姜晗重重点头，“真的！他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也没有。”
她这般信誓旦旦，若绣心头的阴云散去不少。
“那就好。”若绣抚了抚胸口，“没事就好。”又问，“你今天不是应该上课吗？怎么出来了？老鸨给你放假了？”
“不是的，是金玉门教我骑马，这才有机会跑出来。”
才安心的若绣一下子跳了起来，“怎么又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姜晗忙安抚，“绣姨，别激动，是我让他教我的。我们只是骑马。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连上马下马都是我自己来的，没让他扶。”
若绣还是很焦躁，“他到底想要怎么样？萦心，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现在什么都不做，有可能就是在降低你的戒心，到时候真做什么了，你哭都来不及。”
“绣姨，你别想多了。你不知道，今天我把金玉门给惹恼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想见我了。”
若绣不想有这一茬，“你确定他不会再见你了？”
“今天我把他气得够呛，他肯定不想见我了。本来说好，他教我骑马教七天。后来他发火了，说不再教我了。我想，我和他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你怎么惹他了？外头人都说金玉门为你一掷千金，有求必应。”
姜晗不能说是自己戳穿了金玉门的身份又拒绝了他，只好道：“也许就是我的要求太多太麻烦了吧。一次两次，他觉得好玩儿。次数多了，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就不再容忍我了。绣姨，金玉门并非无耻下流之人。他是做大事的，不会在这儿逗留太久。”
“这样也好。”若绣道，“最好他快点离开。”
姜晗却说：“其实，我私心倒不想他太早走。”
若绣震惊，“怎么了？难道……”
她想这小丫头该不会情窦初开了吧？才十一岁，也太早了吧。不过这也说不准，少女情怀总是诗。一个出手阔绰、身材好，又处处迁就她的男人很难不让人有好感。没准萦心就是把这种好感当成了爱慕了。
姜晗看若绣的脸色就知道对方又想歪了，无奈道：“绣姨，金玉门总是找我虽然麻烦，可也帮我挡去了不少麻烦。他是郡守都要给面子的大商人，有他对我另眼相看，陈妈妈也好，其他人也好，都不好对我太过分了。心姨走后，我的靠山没有了。新来的舵主董秀成直接把我推了出去，显然是个对我不友好的。比起他，金玉门反倒可靠了。”
这一番剖白，若秀深以为然，“你说得很对。我只想着金玉门不怀好意，忘记了以你现在的处境或许有其他的麻烦。这么看，金玉门厌恶你，反而是件坏事。怜侬，你要不想办法跟人家道个歉。不为别的，至少要让外人看来，他依然重视你。”
“老鸨说过，是人就会口是心非，但男女不同。大多数女人是刀子嘴豆腐心，是口非心是。嘴上不高兴，实际心里没放下，希望男人认错、挽留。男人面对女人是真正的口是心非，再讨厌你，只要你有价值，他都能笑嘻嘻讨好你。可一旦他们说厌恶，就是真的厌恶，没有转圜余地了。”姜晗说，“绣姨你不要太担心。我是在郡守那儿留了号的人。他的幕僚鲁先生又是刘先生的至交，刘先生和邹夫人很疼我的。在成为正式弟子前，我安稳度日没问题的。”
若绣满是歉意，“绣姨没用，不像玉姑娘那样有本事，想帮你都帮不上。”
姜晗依偎在若绣怀里，“绣姨，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存在就是帮我了。世上能多一个怀念我母亲的人，那她曾经的活过就不是没有意义。”
“萦心。”若绣不禁落泪。
姜晗抹去若绣的眼泪，“绣姨不哭，是我不好，总是让你担心难过。”
她转移话题，“绣姨，我能求您帮我两个忙吗？”
“你这孩子，和我还用什么求不求的，直说就好。”
姜晗道：“绣姨，我想请您帮忙打听一下有关杜小二茶水铺的事。”
若绣愣了愣，“杜小二？”
她想了会儿，说：“那个茶水铺的事，我倒是知道点儿。杜小二原来出身富贵人家，不过他爹不争气，花天酒地败光了家产，害得杜小二只能守着个茶水铺勉强过活。杜家的事，北鞍郡不少人都知道，你打听他做什么？”
“我听闻，杜小二的父亲当年是为了个青楼女子掏空家底的，我想知道，这个青楼女子是谁。”
若绣更纳闷了，“萦心，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绣姨，我无意中知道，杜家和江湖有点关系。他们家有些秘密，花间门也很在意。我是想，如果我能打听到一些，告诉给门派，就是我的功劳了，新舵主还能高看我一眼。心姨不在这儿，很多事情，我得自己想办法，但我行动又有很多约束，只能让别人帮忙。”
若绣明白，“这样啊，行，我帮你打听。”
姜晗关照，“绣姨，只要弄清楚那个青楼女子是谁就行了，其他的消息不用管也千万别管。说不定，也有暗地里的江湖人在调查杜家，知道太多反而危险。如果打听不出来也没什么。”
其实，姜晗本想过让小麻子探听杜家消息，可事关玉仙令，她不想让丐帮参与进来。姜晗不知丐帮是不是也掌握了杜家的消息，但在没有门派授意的情况下，在这件事上，她不能主动接触丐帮。
若绣道：“放心，我有数，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绣姨，我能不能借下你家厨房？小麻子嘴馋，想吃我做的梅花包子。”
“说什么借不借的，随便去用，家里东西都是现成的。我让春花帮你一起做。”
“春花姐姐的手是用来刺绣的，绣娘的手很娇贵，哪能做这些？”
外头，陶氏收好晾晒的衣物，经过时听到这话，对姜晗道：“哪就这么娇贵了？怜侬姑娘不知，薛大夫给春花配了个保养双手的药膏。她每天涂，养得可好了。春花平日里不干洗碗洗衣这些粗活，帮你揉面做个梅花包，伤不了手。姑娘去厨房等着，我去和春花说。”
姜晗不再拒绝，往厨房走去。
走到院子时，她见到了妞妞。
妞妞坐在一张椅子上，胖乎乎的。一只小小的黄色奶猫趴在她膝盖上打呼噜。
蝗灾时，她们都在花间门分舵，却没说过几句话。这会儿碰上了，姜晗犹豫要不要去打招呼。去了，会不会吓到妞妞？不去，妞妞见了会不会多想？
纠结时，姜晗发现妞妞的脑袋一点一点，原来对方在打瞌睡。她不想打扰，转身正要离开，又注意到妞妞脚边滚落着线团，手上有钩针和大红色的棉线。
“她不是很讨厌做女红的吗？”姜晗心里这么想着，不由走近。
红棉线钩织的织片，不，那不能说是织片，是乱糟糟地挤成了一团的大小不一的线圈。瞅了好一会儿，姜晗都没认出织的是啥。
这时，她瞥见椅子下有一张图纸。好奇捡起，看出来这是老鼠玩偶的钩织图解。
姜晗了然，轻轻地把图纸和棉线团放在了椅子边的石桌上。为防风吹，她拿了几颗石子压在纸上。
做完这些，姜晗静悄悄地离开。
来到厨房时，春花已经到了。
彼此打过招呼，姜晗满脸歉意，“对不起，春花姐姐，耽误你正事了。”
春花无所谓道：“我倒要谢谢你。整日里刺绣和应酬客人，我累得慌。特别是应酬，得注意说话。别看我表面上镇定，其实心里紧张得很。来帮你做包子，我就当放松了。正巧我也喜欢梅花包子，就是不会做，你教教我呗。”
所谓梅花包子，其实就类似前世的小笼馒头，大多数人更习惯叫汤包。之所以以梅花为名，因为包子的褶子形似梅花绽放。
“没问题。”
二人忙活着，姜晗和着面，问春花，“妞妞最近怎么样了？我刚刚看到她在院子里。她是在学钩织吗？”
春花笑得灿烂，“她是在学钩织，整个人的状态比从前好不少。”
“她很讨厌做女红的，怎么突然肯学了？”
春花道：“她是为了一只小猫。”
“小猫？”姜晗想到先前瞧见的，“可是一只黄色小奶猫？”
春花点头，“那是妞妞捡的。蝗灾之后，我们从花间门回来的路上，她看见这只小猫快不行了，捡起来要带回去。娘让她丢了，她死活不肯，非要养着。我们只好随了她去。不想，妞妞为了养好小猫很上心，整个人再不像从前那样闷闷的。薛大夫知道了，说我们找对了路子。”
姜晗静静听着。
“她见小猫喜欢玩儿棉线球，就求绣姨给了她好些个。后来，她还请教绣姨做针织小玩具，也是为了给小猫玩耍。妞妞不擅长女红，但小猫和她亲近。不管她的小玩具做得怎么样，小猫只玩她做的，妞妞更欢喜了。原先，她一直躲着我，这两天，竟然开始缠上我了，让我也教她针线，好给小猫做更多的玩具。”
春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可不止这些。绣姨请了个兽医来看小猫，妞妞会主动问人家小猫的状况，问小猫是不是会生病，生病了要怎么办之类的。见她这样，娘就借机哄着她上街，带她买猫食，时不时还去兽医那儿请教。论养猫，妞妞现在称得上小行家了。”
人的际遇真的很难说。
小塘村养废了妞妞，占春芳打怕了妞妞，绣坊众人努力得心力交瘁。可一只小猫，居然成为了一切的转折点。
“这样就好，妞妞慢慢能融入正常的生活。”
春花笑着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绣坊的生意比去年红火多了，这多亏了宁儿姐姐。”
“宁儿姐姐？好像以前听你提过。”姜晗认真回忆，“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你时，你说过宁儿借钱给你。”
“怜侬姑娘的记性真好，就是那个宁儿。她是我的好朋友，一个村子长大的，嫁到了城里。她婆家是开药铺的。她和她丈夫弄出了些药茶，送给我们店里。来绣坊的都是女客，我们就用这些茶招待，客人们很喜欢。于是，绣姨就进了不少药茶作赠品。宁儿姐姐知道后，也从我们这儿进了许多针织玩具。一来一去的，绣坊和药铺生意都好了。宁儿姐姐说，她婆家想盘个铺面，专门做这药茶生意。药茶铺就让她打理。”
这也算行业联动了吧。古人脑袋瓜真灵活。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救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