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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告状 告状,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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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气氛变得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沉舟倒也没有起杀心,毕竟郭承渊刚刚才救了自己一命。
而且刚才郭承渊对于朝廷局势、刺杀后果的分析,字字诛心。
但这绝对不代表他就能接受以身相许这种荒唐的要求。
甚至这都不是以身相许的事,这简直是对他的戏弄。
“换一个。”陆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如刀。
郭承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正色道:“准确说是扮演我的男宠。”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被调戏了,有些恼羞成怒道:“魏世子,还请不要拿在下寻开心了。”
美人嗔怒,哪怕是个男人,也是赏心悦目。
接着,郭承渊便接将魏国公府如今如履薄冰的窘境,以及自己伪装纨绔、喜好男色的真相,大致告诉了陆沉舟。
一方面,如果让陆沉舟留在自己的身边,这些都藏不住的。
另一方面,主动分享这种足以灭族的秘密,最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至于,陆沉舟会不会泄密、投敌,郭承渊自有判断。
听完后,陆沉舟狐疑地盯着郭承渊,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破绽:“既然如此,魏国公府门客众多,为什么会选择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郭承渊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想啊,我堂堂魏国公世子,如果耽于男色,那必然需要一个惊才绝艳的美人。想要找个能信得过、又长得如此祸国殃民的美人,那可不容易。”
“也只有陆少侠这样的美人,能让我一见倾心,甘愿沉溺其中。
陆沉舟万万没想郭承渊竟然会说出如此轻佻且无赖的话语,他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顶,冷着脸说道:“世子若是不说实话,那我们就没有合作的可能。”
看来,陆沉舟这是松口了。
郭承渊心中暗笑,嘴上却换了个理由:“因为,保不齐哪天我需要你在江湖之中帮我造势呢?以你的身手和侠名,替我传些消息、聚些人脉,想必轻而易举。”
听到似有不轨之心的理由,陆沉舟反而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我明白了。”陆沉舟沉声应下。
你明白什么了啊!
说实话你不信,随便编个理由你还真就信了?
郭承渊在心里吐槽,嘴上却得寸进尺:“既然如此,你也该履行男宠的职责吧?这夜深露重的,今晚就侍寝?”
陆沉舟面色瞬间铁青,脖颈青筋突兀,几乎咬着牙说道:“世子请勿再开玩笑,陆某虽答应合作,但绝非男宠!”
郭承渊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只是个求欢被拒的风流公子,起身说道:“既然沉舟害羞,那我们就改日再抵足夜谈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下人好了,就当自己家一样。”
说完后,郭承渊便挥挥衣袖离开。
刚一出门,郭承渊便低声道:“让藏影和潜影去查一查。”
“属下知道。”这是伏影的声音。
不仅是今晚广京发生的一切,也包括陆沉舟的一切。
陆沉舟独自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沉思。
烛火摇曳,仔细回想,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魏国公世子。
尤其是刚才郭承渊转身的瞬间,望向自己的眼神,明明带着笑意,却有一种被看穿的危险感。
算了,还是别多想了,先在郭承渊身边养好伤吧。
连锦衣卫都能拦下来,恐怕这是广京之内最安全的地方了。
而且他隐隐觉得,待在郭承渊身边,或许真能找到另外一条路。
天光未亮,晨雾尚浓,郭承渊已踏着青石御道,径直入了宫门。
他一身月白锦袍,衣料是江南织造局特贡的云纹暗银缎,腰间玉带轻晃。
守门的侍卫见是郭承渊,只是例行询问便放了行。
毕竟这位魏国公世子,是陛下亲口允了“随时可面圣”的人。
自郭崇岳卸下三十万兵权、归京养伤那日起,萧景炀对这位魏国公便愈发优容。
郭崇岳是大胤第七代魏国公,世袭开国勋爵,世代忠谨,镇守边疆。
这样一位功高震主、却甘愿俯首交权的老将,若还得不到天子善待,其他勋贵会怎么想?
更何况,“魏国公”这三个字,在大胤朝堂上,从来不是爵位,而是定鼎之柱。
真把他逼急了,别说北境哗变,便是京畿十二卫,也未必全听皇帝调遣。
为安抚郭崇岳,更为了稳住那群手握刀兵的旧勋,萧景炀曾在年岁大宴上,当着满朝文武,询问当时尚未及冠的郭承渊:
“承渊,可愿入朝为官?”
按大胤祖制,国公府世子年满十八,可授五品散骑常侍,入值东宫或六部观政,将来袭爵后,更有资格参预军机。
谁知郭承渊只懒懒一笑,拱了拱手:“我可不想早起点卯,烦那些奏章公文,更不想日日对着同僚勾心斗角。陛下给我换个赏赐吧。”
萧景炀却大笑三声,拍案赞道:“好!率真!难得!”
当即赐金千两、良田百顷,更破格允他佩紫绶金鱼袋、乘八人肩舆、直入内廷。
明眼人都知道,萧景炀的视如己出,其实是想将郭承渊养废罢了。
一个沉迷酒色、不问政事的世子,远比一个聪慧勤勉的继承人,更让皇室安心。
不过今日,郭承渊是来告状的。
乾清宫内,沉水香袅袅,萧景炀刚下朝不久。
萧景炀才能不显、功过难判,但就勤勉而言,没有任何可以指责之处。
就连这些年沉迷炼丹,萧景炀也不曾荒废过一日早朝。
忽闻内侍通禀:“魏国公世子求见。”
萧景炀眉心微蹙,指尖在朱笔上顿了顿,终究放下,淡淡道:“宣。”
郭承渊一进门,扑通跪地,声音悲切,眼眶竟还红了:“陛下!你要为臣做主啊!”
萧景炀眼皮一跳,搁下茶盏,唇角却浮起明显的笑意:“谁敢欺负你啊?小祖宗。”
郭承渊说起昨晚锦衣卫入府搜查的事,添油加醋、活灵活现。
“我也关心陛下您的安危啊!”郭承渊一脸委屈,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大半夜,我和美人卿卿我我呢,一听有刺客,立马爬起来披衣迎检。”
郭承渊顿了顿,眼尾一挑,语气陡然哀怨:“可那李锐做了什么?竟要搜我的卧房!连床帐都掀了,害得我那美人,一晚上没理我。”
郭承渊往前膝行半步:“难不成有刺客闯进我房里,我还会替他遮掩?”
“谁不知道李锐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他这般行事,不就是告诉满城百姓——我,魏国公世子,郭承渊,可能和刺客勾结?”
这些混不吝的话,听得御前当值的掌印太监李德全也老脸一红,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
也就只有这位魏国公世子,才敢在天子面前拿“美人受惊”当罪状告状。
萧景炀揉了揉眉心。
这事一早锦衣卫已禀报清楚——近月来已有三起刺客夜探宫禁。
前两人都已经曝尸城门,家小连坐。
虽然昨夜那名刺客,至今没有抓到。
但萧景炀并不认为郭崇岳会用如此低劣手段行刺。
萧景炀也曾动过念头,借此事敲打魏国公府。
可转念一想,朝中勋贵、满朝臣子,谁会信?谁会服?
反倒显得他猜忌功臣,寒了满朝武将之心。
于是萧景炀点头道:“这事是锦衣卫过分了。稍后我让李锐去给你赔罪。”
郭承渊脸上瞬间绽开笑意,眼睛弯如新月,整个人都亮了起来:“陛下圣明!不过啊……”他眨眨眼,语气又软又赖,“这李锐不仅要给我道歉,还得给我家宝贝赔个不是。昨夜他的鲁莽,让我家宝贝失了面子,今早还赌气不吃东西呢!”
御书房内,霎时沉默。
锦衣卫代表的是皇权耳目,是天子之刃。
让李锐向世子赔礼,尚可说是优容勋贵。
可让他去给一个男宠道歉?
这成何体统!
李德全后背冷汗涔涔,恨不得当场晕过去——早知今日轮值,昨夜就该装病!
可郭承渊脸上毫无异色,仿佛理所当然。
萧景炀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朗声一笑:“行行行,都依你的。”
语气宠溺,像哄自家不成器的小侄儿。
郭承渊这才心满意足,起身整了整衣袖,眉眼舒展,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退后三步,躬身一礼,声音清亮:“陛下圣明!”
随后说了几句俏皮话,又讨了两盒御制香膏,才施施然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