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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幸运还是不幸 高烧不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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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地被人惦记了片刻却不自知的许诺这一觉怎么睡也睡不安稳。
明明已经隔了好几天,她偏偏今天做梦梦到了当时见到林雪他们的场景。
梦里的她既不是那个听到枪声一脸狂喜以为要得到解脱的幸存者,又不是有自保能力和可靠伙伴的小队成员。
是那个偶尔下班撞见,身材姣好且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的女人?
是那个总是颤颤巍巍还耳背,但是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大爷?
是那个有些惹人讨厌,害她时不时吸到二手烟且发福秃顶的老男人?
是那个每个周末都把许诺吵醒,但是见到她总会热情打招呼的三年级小学生?
许诺不知道到底是谁,但确实是小区里的一员,是不比许诺幸运的感染者的一员。
梦里的许诺好像被困在了这具躯壳里,切实地与这具尸体五感共通。
她听到了几发枪声,于是踉踉跄跄地往居民楼外走去。
她无法思考枪声出现对于一个感染者而言意味着什么,她早知道这是猎物在靠近的讯号。
不知道为何等她走出居民楼到达那片空地时,自己这具身子是最晚的一个。而走在她前面的寄生体,甚至没有任何反击,还没有展露任何攻击性就已经被那个眼镜男远程击杀。
当然她这具躯壳也不例外。
尖锐的疼猛地窜上来,顺着神经一路蔓延。
痛感从身体中间炸开,像被劈成两半的桶,沉闷、彻底,连呼喊都来不及成形。
身体在断裂处失去联结,只剩一片沉钝的、无边的空痛。
哪怕是最基础的站立也无法维持,她像是个瓷器人偶被砸碎在地,想要尖叫,但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瘫在地上,她的视线无法看到眼镜男接下来的动作,但是不看她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许诺看到三楼的自己激动的神色一敛,转而变得有几分迷茫,像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还没被砍成两半之前就让她感到像是生了锈的四肢,除去已经被强行分割开来的下半身,此时的她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操控。
与此同时她的颈部位置却感到了与其它部位的迟暮死气截然相反的活跃。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蹿动……
还不等已经快失去意识的脑袋想清楚这是什么东西时,那块动来动去的地方也被切割开来,湿漉漉的液体让她感到锁骨处有些凉意。
话说,整个身子都被分成两半了,居然一点血也没有流下来呢……
……
梦醒,许诺还没睁开眼。
准确来说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刚才的梦中醒来,无比真切地代入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
人要死的最后一刻,原来不会痛吗……
但是刚刚还觉得黏液沾到身上冰冰凉的,为什么现在感到全身有点热……
想到这她总算清醒了点,望向头顶的白色天花板,熟悉的白炽灯让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出租屋里。
即使休息了一晚上,全身的酸痛非但没好,反而越发让人觉得无力和不想动弹。
费力从床上爬起来后她发了一会儿呆。
哦,原来刚才是梦啊,不说还以为她活活挨了两下暴击死了呢。
看来她的地球online副本玩家卡还健在。
到卫生间用少量的矿泉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她冷不丁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两颊通红,作为有些生活经验的独居人士一看就是发烧的症状。
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又摸了摸额头发现确实在发烫,难怪起来之后总感觉有些热。
许诺有点不太敢细究这种发热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
她只能在心里给自己下自我暗示,自己这些天小心翼翼千防万防,找到了食物也是反复确认了食品密封完好没有感染风险才吃掉,抛去买彩票中五百万的概率是绝对不可能中招的。
别担心许诺,只不过是普通的风寒感冒,第二天就会好起来的。
她想到这立刻去翻找起来家里储物柜常年备好的感冒药,在草草吃过饭后就水吞服了两片,然后又不放心地服用了之前在药店买的驱虫药片。
为此她已经做完了她全部能做的。
不会有问题的。
这一天好像过的异常的快,到了傍晚她又吃了一次感冒药,还早早地洗了个澡准备通过睡觉让身体尽快修复。
可这一次她的身体并未如她所愿早早痊愈,甚至这身子好似爱捉弄母亲的孩童一般大声向许诺昭告了他的恶作剧。
前日早早睡下故而今早清晨就醒来的许诺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本来因为有了食物稍养好些的气色因为生病又有些一蹶不振,嘴唇透露出苍白的虚弱感。
最重要的是穿着睡衣的她透过镜子发现了自己脖颈和左手均有一块不寻常的凸起,目前没有痛感,也没有蠕动。
但是形状大小和发热症状就像是新闻里看到的那样……
就像是梦里亲身经历过的那样……
她认为老天爷在和她开滑天下之大稽的玩笑。
好消息,地球副本玩家卡没被撕。
坏消息,她的个人玩家卡只剩下最后七天使用期,目前全服出现了bug还不能氪金充值。
到底想干嘛……
许诺对着镜子再三确认不是自己出现幻觉,再三确认自己又一次乌鸦嘴灵验后整个人有种平静的疯感。
过了片刻这种虚假的平静被打破,许诺承认自己有几分气急败坏地把彰显残酷事实的镜子狠狠扔了出去。
和穷人扔东西要挑便宜物件扔一个道理,许诺在扔镜子前考虑到要是发出的动静过大说不定会吸引到和自己一样还比自己厉害的寄生体聚集,她又有些讪讪地把化妆镜往柔软舒适的被套上砸去。
就跟某些游戏老农民一样被游戏胜负逼疯气急败坏卸载三天后还是赶着下回来等待下一波被狠虐一般。
这种发泄还要考虑后果的行为并没有让她的崩溃减少多少,但是她还是稍微冷静下来几分。
妈妈常对孩子说遇到问题不应该发脾气,而是去思考该怎么解决问题。
虽然许诺亲妈不知道在哪块地,也不知道她现在人是死是活。
当然这倒不能怪世道,因为早在末世来临前,许诺自打有记忆起也没见过自己的亲妈,而自己那个整日醉醺醺还打孩子的爸也因为丧尽天良的罪行吃了子弹。
但是这不影响她从电视上听她电子母亲的温柔教育,哪怕被教育的对象其实只是对着同样在屏幕里和许诺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不过许诺没觉得有多自卑。毕竟电视里的小孩大概率也不是她电子母亲的小孩,大概率只是节目组拉来拍戏的。
笑死,论和咱电子亲妈的血缘关系,谁又比谁高贵呢。
许诺作为一个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孩子,老实说至今没有一个亲密好友,其实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她一不爱社交,二有些过于孤僻和特立独行了。
话头一转,许诺深深记住了这句鸡汤,每次破防到一半都会想起这句话反复拜读。但是就和大人反复对自家小孩念叨要好好学习考一百分一样多说无益。
你以为自家小孩考不了一百分真是因为毒鸡汤灌少了吗。
同理,哪怕此时的笨小孩许诺想绞尽脑汁找出感染后的最优解法,脑子里却空空如也。
直接狠心把那两块部位的皮肤血肉剜掉……哪怕能做到并且保证伤口不会恶化感染,可她亲眼见过哪怕寄生体被切割成两半里面的嗜神经拟线虫都能够自如活动。
通过医疗技术去除……疫灾爆发前的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且不说至今通讯信号中断不知是否有针对药物被研发出来,就连现在的防控中心是否还在运行都是一个大问题。
结合上下文分析,许诺觉得自己这下是上到了原版脸书—非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