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Ta共生［无限］》蕉绿菲菲

2、无人在意的她 饿死还是被

　　如果许诺还有力气犯傻，她想她也许会唱一首反方向的钟，然后再把自己砸晕，这样她就不会饿得想把鱼缸里养的肥肥胖胖的玛丽鱼给恶狠狠吃掉。

　　丧尽天良啊……

　　寄生虫感染刚开始爆发时，由于社区的封控，住在居民楼三楼的许诺还能听到闲来无事的人凑在一起讨论这次突如其来的病疫以及那些家长里短，像是谁家孩子干了什么糗事啦，阳台收生菜的时候不能连根拔起啦。当然有些时候她一个人憋不住时也会去参与那些她觉得有意思的闲聊。

　　之后的一星期，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从对社会新闻的表态到对生活物资库存稀缺，柴米油盐价格暴涨以及地区限时限量供水供电的抱怨。

　　截止到最新一星期，许诺已经听不到人们说话交流的声音了。彼时大部分人家里粮食储存严重不足且一时间也难以得到补给，甚至有部分人出现了新闻里提到过的的感染症状。

　　当看见小区物业群的消息置顶显示让各户主及租客不要轻易出门以防止遭受感染，许诺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疯了，如果可以她想读档重开。

　　电视里官方把此次感染事件定义为神经寄生型失控事件，将这种可怕的未知寄生虫命名为嗜神经拟线虫。

　　尽管他们为此成立了公共卫生部门与疾病防控中心，也收容了数百例的患者进行生物研究与治疗，但是截止到如今也没有宣布任何进展。

　　许诺觉得自己足够倒霉，从听到那个破新闻开始自己就一直在当背时鬼。但换一个角度想，她确实也不算倒霉至极，不知是那次的生腌本身就没有任何虫卵，还是自己驱虫做的足够及时，自己至今幸运地没有感染那所谓的嗜神经拟线虫。

　　靠着那三提饮用水和零食囤货自己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月。

　　哪怕自己再是节省，粮桶也不免有见底的时候。

　　以往自己嫌弃的那些赘肉此时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可望着自己身上的游泳圈越来越不明显，平生第一次生出“请不要离我而去”的挽留心态。

　　你问许诺为什么不未雨绸缪地出去找食物，她能面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的肚容量虽然比年纪四十啤酒肚尽显的单位经理大，胆量却比吃四季谷物杂粮的鸽子还小。

　　就像刚被带回家的小猫，明明航空箱这般窄小，可面对陌生人伸出来的大手时仍会往航空箱里面钻，以此寻得并不安全的安全感。

　　可没有余粮的三十平方小窝让这种虚无缥缈的安全感越发稀薄，许诺每天脑子里除了计算自己剩下的这点粮食最多还够吃几天，就是给自己打气出门找粮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早上给自己打完气，到了傍晚气也差不多泄完了。

　　每天都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每天该认怂时也总是跪的很快。

　　直到那不寻常的枪声响起，她那畏缩的心似乎也被狠狠击中。

　　……

　　作为和平社会的一分子，想必第一反应都是自己终于得到营救了，所以哪怕肚子饿得有些抽痛，许诺还是欣喜若狂地拿出瘸子跑马拉松的精神飞快冲到窗边，拉开许久不见光的窗帘，聚精会神地寻找救援人员的身影。

　　这并未耗费她多少时间，因为眼前那帮人穿得并不像是电影里的黑色或迷彩色低调的制服，而是五颜六色的穿搭，风格各异，这多少削弱了自己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对官兵的信任感。

　　但是如果他们能把自己带去什么安全区提供庇护的话，别说五颜六色的穿搭了，哪怕他们上身穿裙子，下身穿吊带许诺也能揉揉眼睛真诚夸赞军队的制服设计真有品。

　　就是不知道进了安全区会不会要狠狠收取保护费，这让捉襟见肘的许诺有些担心自己是否能够负担这笔高昂账单。

　　不过自己就快要饿死了，哪怕欠下巨债，她就算是后半生洗盘子种地扫大街也要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抛去乍一看服饰鲜艳的第一印象，视力不错的许诺定睛一看的第二印象也不咋地。

　　姑且不提那个穿着红色吊带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就是光看那个梳着大背头还带了吊坠耳环的非主流男子也让她两眼一黑，不知是长时间未曾进食导致的低血糖，亦或是对官方选人的绝望。

　　果然是时势造英雄，不知道多少为了考公考编而放弃自身独特喜好的标准公务员看到这一幕会不会暗自痛惜。

　　稍微心底吐槽一句后又立马对自己进行深刻批判，许诺啊许诺，怎可刻板印象看人呢，就现在这世道，有人来救你就烧高香吧，还攻击别人的穿搭风格。

　　想到这总算回过神来，她准备用尽自己吃奶的力气大声呼唤求救。

　　恰巧此时变故丛生，这些天来万籁俱寂的小区在那几声急促的枪声响起时候突然也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对比起不俗的视力许诺的听力其实算不得很好，无论是对声音动作的反馈还是进阶版的对英语听力的理解。即便如此她也确信自己听到了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人走路时踩到地面，亦或是裤子衣料摩擦发出的动静。

　　她下意识觉得这是小区里还有着和自己一样活下来的人听到了营救人士特地发出的救援信号，满怀希望地向他们奔去集合。

　　直到她认为已经完成使命的枪支再一次对准居民楼的各个方向射出子弹时，她这一个月以来只考虑过“怎么吃”和“怎么才能找到吃的”的单运行模式人脑开始卡顿宕机。

　　枪声响起后的短短十几秒，脑袋空空的许诺感觉这简直漫长到不像话。随后有什么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至于那重物是什么则不言而喻。

　　许诺回过神来，把视线从这群穿搭迥异开枪迅速的小队转移到重物倒地声传来的地方。

　　由于是炎炎夏日，大家穿得都很凉快，漏肤度也很高。她惊愕地发现倒地的人在被子弹击中后身体部分部位还在动着。但那并不是人还没死透的抽搐，仿佛皮肤之下有什么活物，有的在锁骨处，有的在小腿肚，有的在脸颊。

　　有些在原处不动，却好像有呼吸一样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有些则非常活跃的往尸体的其它部位蹿动，那场面活脱脱就像什么生化危机恐怖电影现实版。

　　电视上说，感染者会出现皮下蠕动的症状，但是人体死后也还在不断蠕动着，光是想到就让人头皮发麻。

　　还没等她想好任由这些寄生物种肆意活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时，那群被许诺暂时忽略的救援小队又有所动作了。

　　这支仅由六人组成的队伍规模并不大。其中比起显目的潮流女子和非主流男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抓人眼球的矮个子眼睛男拿着枪械的右手保持不动，而空无一物的左手却由上至下斜着大力挥动。当他的手势摆动到最低点时，那些在人体里面扭曲的嗜神经拟线虫好像被人以大刀隔空挥斩，尸体和蠕虫顿时被划破了皮肤。

　　除却被蠕虫寄生的周遭部位，即便被利落切割，看着那深深划痕却透不出一丝血迹，像是被吸干了一般。

　　一向厨艺很差的许诺想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比喻，就好像是被放了血处理好的猪肉，不管再差的刀工也切不出血。

　　可真是不合适宜，要不是胃里没啥存货说不定想到这里她的胃里翻腾倒海下一秒就吐出来。

　　而当无形的刀刃将皮下的蠕虫劈成两半，漏出来少许绿色的黏液，可真够让人头皮发麻实打实犯恶心。

　　一瞬间，许诺不知道自己该对眼睛男那堪比小说情节的异能，还是寄生虫那让人疯狂掉San的设定，二者哪一件事情先表示出震惊。

　　不过作为一个看戏的濒死路人甲，根本就无人在意到她的震惊。

　　眼看那支小队都要打完收工了，许诺迫切地想要叫住他们，却又害怕他们对待自己像对待那群感染者一样，还没说完话就被当作西瓜一样切成两半。

　　可是倘若目睹他们的离去，就算赌附近对她有威胁的感染者已经全部被解决掉，无法获得食物与水的她也注定活不下来。

　　她脑中多活两天然后饿死，以及立刻被当做危害杀死，这两种死法在疯狂互搏。

　　最后，她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还像之前一样懦弱地不肯迈出家门一步，选择了后者。

　　但是目睹了刚才的惊悚画面，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惊扰他们，于是灵机一动把家里的广场舞点歌机迅速打开，并调至最大音量。

　　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
　　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

　　许是由于广场舞dj歌曲太过于洗脑，换作其它任何歌曲周清洋的第一反应都是立刻攻击发出声音的单位。

　　可偏偏是这样没有任何攻击力，也让人生不起任何除了口头谴责攻击之外念头的神曲。

　　不仅是周清洋，身边的每个人都沉默了，然后回头看向发出声响的居民楼三楼。

　　他们看到一个看起来无比虚弱狼狈的年轻女孩摆出举起双手投降的姿势，眼神里却燃起了亮的惊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