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守】葬送的鸢尾花》明温玉

4、第 4 章 安东尼奥的

　　今天去了墓园边的那片荒野。
　　那里远离庄园，也少有人经过。
　　紫色鸢尾花已经开满，风吹过时花叶轻轻晃动，周围没有人声喧嚣。我一直喜欢在这样的地方拉琴，比起宴会厅里刻意的掌声，这里更安静，也更真实。多数时候，我的琴声并不被周围人赏识，他们更在意仪式与体面，而不是旋律本身，所以我渐渐只在无人处练习。
　　今天却有些不同。我拉到一半时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像是墓园的守墓人，站在花丛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他并未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我没有停下，继续把整段旋律拉完，从白昼一直到接近傍晚。他始终站在那里，没有打断，也没有显出不耐。
　　我想，他大概是被琴声吸引而来的。能够遇到一个愿意从头听到结束的人，让我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
　　我们畅聊许久，对方的见解很多与我类似。

　　第一次再见到他时，我还以为只是偶然。他仍旧在巡视墓园，我在原来的地方练琴。他听见后停下脚步，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一旁。我拉完一段，他才走过来，说今天的风比上次大。我问他是否觉得吵，他摇头，说听到琴声后就听不到风声了。
　　……

　　过了几日我又去那里。他已经提前在那片花丛旁清理出一块平整的草地，像是知道我会来。我问他是否常这样，他说只是顺手。我坐在那里拉琴，他站在不远处听，偶尔会抬头看花。我停下时问他是否喜欢这些鸢尾，他说每年花开时，这里是墓园最亮的一处。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

　　后来我们开始在练琴前聊几句。他告诉我哪条小路雨后不易走，哪片草地会长得更高。我则向他讲庄园里温室的花，讲我小时候第一次学琴时的情形。他听得很认真，很少打断，只在我停下时点头回应。
　　……

　　我们逐渐会谈起各自的喜好。他说他不常离开墓园，但记得这里每一种花的颜色。我告诉他我偏爱紫色的鸢尾，他点头，说他也是。那之后我每次来时，他都站在那片花丛附近。我们似乎都默契地把那里当作见面的地方。
　　……

　　最近他来得少了。即便来了，也只是站在远处听一会儿，很快就离开。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我们明明已经能谈很多事情，他却忽然与我保持距离。我试着像以前一样与他交谈，但他总是简单回应后便转身去巡视墓园。我开始注意到他不再在花丛旁停留，也不再等我把一整段旋律拉完。这样的变化让我有些不安。他是我唯一能在音乐上谈得来的人，可现在他似乎刻意疏远。我想不出原因。
　　我仍旧去那片荒野练琴。他偶尔经过，目光短暂停留，然后继续离开。我试图叫住他，他只是点头回应。我们之间像突然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距离。我不知道这是否只是我的错觉，但这种沉默让我越来越难受。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过于依赖这段友谊。